这么说来,孟白絮也是他的贤侄?!
谢同尘怕孟扶光做出不理智的事,急忙跟上。
贾廉策愣在原地,不是,合着兄弟们都背着他悄悄成家了?儿子一个比一个大?
打了那么多年魔头,你们都假打的?只有我挨魔头打是真的?
嫉妒使贾廉策在这一瞬间鲜活得像个二十岁小伙子。
孟扶光一上山,看见的便是东西两座宫殿对峙,中间一片广场横三竖三地摆着课桌。
最前面站个夫子,满口仁义道德,孟扶光迎面对着讲学的人,一眼认出那是横雪宗的溪霞道人。
怎么会有人几百年如一日传道。
底下坐着一群睡觉的魔头,也能讲得这么起劲?
堂堂浮光教的高层,柳溪施,鹤上弦,师无靡,忝在其列,闭目养神。那太阳暖洋洋,那清风徐徐来,那课桌也不像课桌,是一把把舒适的摇椅。
只有最前面是两张迷你一体桌,分别装着一只圆滚滚的幼崽子。
软乎乎的背影一模一样。
这是谁找了一对书童?
左边那个坐姿端正,抬着脑袋,溪霞道人一句他跟一句,声音奶呼呼的。右边那个陷在书桌里,脑袋向后仰,呼呼大睡。
孟扶光下意识寻找五六岁的孙子,没有。
等等!难道是——
最前面的那对双胞胎!
最先感觉到魔气逼近的是柳溪施,眼皮都没来得及睁开,就从摇椅上弹飞起来。
下一刻,他的摇椅化作一团火球。
动静把所有人都惊醒,包括睡觉的孟馕馕。
小崽子一睁眼,先喊了一句“宝宝没有睡觉”,然后揉了揉眼睛,发现广场上乱成一团了。
一个漂亮的大哥哥满脸怒容站在广场中央,魔头叔叔们一个个躲在明月奶奶后面,排成一个长队。
漂亮大哥哥掌心能冒出火球,朝魔头们队尾打去,柳溪施哥哥扭腰闪避。
噢!现在到了休息时间,开始玩老鹰抓小鸡了!
宝宝也要当小鸡!
宝宝课桌是固定的,孟窝窝和孟馕馕手脚并用地往外爬,胖乎乎的小手肘一撑,从椅面翻了下来。
孟馕馕迈着小短腿,飞速地穿越火线,抓到了排在队末的鹤上弦的衣袍一角。孟窝窝小手紧紧抓住弟弟的小褂。
出生以来没有玩过这么刺激的游戏。两个小崽子一人歪着一个脑袋,亮晶晶地看着前面,等待漂亮哥哥抓。
魔头们长吁一口气,前面有凡人明月姑娘挡着,后面有圣子宝宝当小尾巴缀着,总算无性命之忧。
平时没白疼窝窝馕馕,关键时刻知道跑过来掩护。
柳溪施机智地介绍明月姑娘的身份:“明月是我给小教主找的奶娘,养恩如山,教主您手下留情!”
“后边两个是小教主的亲生儿子!教主您也手下留情!”
孟扶光:“……”
他看着乱跑添乱的两个孙子,飞身上前,扑到最末尾,一手抓住一个,身体轻盈地飞起来,手腕一转,改成揽在怀里,扭头就走。
他要带走!
一道无形的阵法像一张柔和的网,轻轻将他挡了回去。
孟扶光降落在原地,怀里的两个小崽子兴奋得眼睛都在冒光,漂亮哥哥怀里有爹爹的气息。
“小鸡宝宝被老鹰抓住了!”
“老鹰哥哥,请不要吃掉窝窝。”
孟扶光生下孟白絮后就抱了一会儿就把他送走,此刻抱着两个实心小崽,原来一岁半是这样的。柔软的黑发,鼓起来的婴儿肥,乌溜溜的眼珠,会用手肘勾着他的脖子,会说可可爱爱的话。
孟扶光在两个小崽子脸上看到属于儿子的影子,一时眼眶有些热。
他的孙子他要自己养!决不能任由正道祸害。
“你们叫什么名字?”
孟窝窝礼貌道:“仙尊哥哥,我叫窝窝。”
孟馕馕:“宝宝是馕馕!”
乍一听都很可爱,合起来就……怎么取这么个名儿?
温庭树取的?!
孟扶光瞪向一群窝窝囊囊躲在凡人背后的手下:“怎么回事,我怎么带不出去?”
众人推搡了一番,推选出本教功臣师无靡发言,清清白白地睡了二十年,有功无过。
师无靡:“是这样的,小教主和温宗主前往西灵山,必须留下温宗主的血脉镇守横雪山,所以窝窝馕馕离开不得。”
孟窝窝:“哥哥,窝窝是守护神宝宝!”
孟扶光冷哼 ,这么小的宝宝就给他灌输肩负苍生重任的思想,温庭树坏得很。
“是因为这样白絮才生孩子的?”孟扶光皱眉,代价未免太大。
师无靡支支吾吾。
“不是。”
孟扶光:?
师无靡硬着头皮:“是因为小教主制了一个败家子计划。”
回想真是荒谬。
哪里是什么败家子计划,分明就是找个借口睡温庭树,孟白絮自己不想对付师尊了,就把任务传给下一代。
孟扶光看看窝窝,再看看馕馕,分辨不出他们究竟培养哪个当败家子。
柳溪施对孟馕馕眨眨眼:“馕馕,他是你爷爷,快说那句你爹最爱听的话,你爷爷也爱听。”
噢!原来哥哥就是爹爹说的爷爷!
孟馕馕立刻:“宝宝是小魔头!”
众人纷纷鼓掌。
孟窝窝:“宝宝是窝窝头!”
端水的掌声丝毫不敢懈怠。
孟扶光:“……”
小魔头就是上课睡觉的那种魔头吗?
留给横雪宗的还是乖巧好学的窝窝?
一想到刚才上来看见的那一幕,从大到小睡倒,孟扶光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搁横雪宗养老呢?不想干了是吧。”
柳溪施:“非也非也,我们是陪圣子读书。”
“好,读书是吧。”
孟扶光一手抱着一个崽,把溪霞道人挤开,自己坐在夫子位置上,操控灵力翻开一本书。
他闭着眼睛都知道上面的内容。
而他的属下,全教最不爱读书的三个人都在这里了,全靠活得久,知识不经意被动进入了脑子。
左护法会主动读书,脑子就是聪明一点,不会被正道耍得团团转。
“坐好。”孟扶光大师亲自讲学。
鹤上弦,师无靡,柳溪施,闻言天塌了,早知如此,不如被教主炮轰一顿。
他们知道孟扶光过去也是饱读诗书的贵公子,只不过后来发现当魔头行事更自由,不会被声名所累,恶人只要放下屠刀就能成佛,好人却一生不能行差踏错。
那为什么不当坏人?
“溪霞道人,麻烦给他们分纸笔。”孟扶光抬了抬眼皮。
孟馕馕一脸懵逼地坐在爷爷腿上,有点不敢上课睡觉了。
溪霞道人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他这几天对其他人睡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孟窝窝听课就行。从没见过这样的圣父苗子,歹竹出好笋,他打了鸡血一样,想教出下一个温庭树这样的圣人。
溪霞道人眼睁睁看着孟扶光强迫一群魔头学习之乎者也。
震惊,原来好笋祖上也是一支修竹!
第49章
孟扶光还能教训属下解气,谢同尘只能干看着。
温庭树不在,他就没有了打架对象。
他的目光随着一对孙子和孟扶光移动,眼神都不够用。
当孟扶光抱着俩孙子开始讲学时,“贤”之一字首次出现在魔头脸上,孟扶光抬眸看向属下的眼神严厉如刀,垂眼看着孙子时又温柔似水。
他从不知孟扶光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竟然和孟扶光连孙子都有了。
虽然心里生气,但谢同尘也不得不承认,温兄的孩子,遗传了温兄最好的品性和样貌。
骨子里透着善良、端正、正义,眼神举止又结合了白絮的狡黠、灵动、聪明,连孟扶光都爱不释手。
谢同尘也稀罕,按捺着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