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溪施脸上浮着一层苦涩,先前钟离云说“狗来了横雪宗都要学习修真道德,有些人自觉补上哈”,他吵架没吵过 ,钟离云又跟圣子宝宝接上了头,孟窝窝主动要学,总不能不让孩子学。
温庭树的孩子恐怖如斯,怎么会有崽子喜欢听溪霞道人讲课,一个听得津津有味,一个睡得更香了,下课了一问,两个小崽子异口同声:“宝宝下次还上爷爷的课!”
可把溪霞道人哄成孙子了,每天变着法给孟窝窝讲学,甚至性情大变,从来不让学生上课打瞌睡的人,居然说出“孟馕馕是梦中悟道的根骨”这样的话。
明月姑娘来了之后更是宠溺,她心里可没有什么正道魔道之分,只要窝窝馕馕喜欢,她还主动跟老师要求加课。
魔教高层的任务就是保护圣子宝宝,只能陪读,突然觉得就着溪霞道人的声音,睡觉变得很舒服。
不能睡觉就不舒服了。
尤其是已经形成催眠的条件反射后,柳溪施和鹤上弦要很努力才能不闭上眼睛。
师无靡好一点,他看见教主心里激动,人也清醒。
孟馕馕的眼皮逐渐合上,被窝窝哥哥碰碰手臂提醒。
爷爷在说话,睡着了不礼貌。
孟馕馕及时清醒,连忙从乾坤袋里揪出一个小馒头。
宝宝吃点小馒头止困噢。
孟扶光讲着讲着,发现一个孙子开始吃东西了,该死的温庭树,居然安排孩子上一早上道德课程不给吃的。
“馕馕饿了吗?”
孟馕馕顶着圆鼓鼓的肚子,点点头。
孟扶光:“想吃什么?”
孟馕馕:“小馒头。”
很好养活的一个崽,养上一千年都成不了败家子。
孟窝窝突然想到什么:“爹爹也饿了!”
孟馕馕也想起来了重要的事,从爷爷腿上挣扎着要下去。
宝宝要去照顾爹爹了。
两个小崽子同时要下地,孟扶光根本抓不住,顺从地把他俩放下。
一放下,两个小崽子一溜烟跑进屋里。
孟扶光不解:“他俩去干嘛?”
仍旧是师无靡解释:“小教主留下了一个傀儡照顾圣子,圣子估计进去给傀儡喂饭了。”
傀儡?
也就是跟傀儡说话,孟白絮就能马上听到?
孟扶光立刻跟上。
屋里。
孟窝窝为难地搓了搓脸蛋,自从爹爹不让他们喂水之后,他俩就只喂馒头了。
两个小崽子消耗了一个馒头,只换来爹爹一句“宝宝自己玩噢,爹爹一个梦还没有做完!”
爹爹不愿醒来的梦里一定有大肉包子、大烤鸭、大大的鸡蛋糕!
孟馕馕把脸蛋贴在爹爹额头上,试图接收亲爹的美梦场景。
孟扶光被温庭树的禁制法阵隔离在门外,只能提高声音,“孟白絮,你站到门口来。”
孟白絮直接一个惊醒,坐起来,还有些急促的轻喘,目光看了一眼门外,对窝窝馕馕道:“你们快去陪爷爷玩,别让爷爷站在门口。”
“今天你们是门神宝宝,任务是不让任何人打扰爹爹睡觉。好吗?”
“好!”
孟窝窝和孟馕馕领了极为重要的任务,爬下床,把门打开一小扇,依次挤了出去,然后严实地关上,一左一右守在门口,像一对可爱的小狮子,认真地对爷爷道:“爷爷,爹爹在睡觉。”
孟扶光就知道孟白絮心虚,会不敢见他,提高声音:“转告温庭树,让他马上滚回来,不然我就把他的横雪山炸了。”
孟馕馕懵逼:“你要炸掉宝宝的家?”
孟扶光:“诡夜城才是你家。”
孟馕馕:“可是、可是你炸掉,宝宝和窝窝哥哥就没有地方睡觉了。”
孟扶光:“可以回诡夜城睡觉。”
孟窝窝:“爹爹也没有地方睡觉了。”
孟扶光;“他也可以回诡夜城睡觉。”
孟窝窝忧心忡忡:“长老爷爷也……”
孟扶光:“……不炸了。”还真是一对横雪山的守护神宝宝。
……
喝了扶桑树汁水的温庭树,效果立竿见影。
傀儡有个好处是,孟白絮一受不了,可以短暂抽离元神,去傀儡的身体里冷静冷静。
这样就显得本教主游刃有余。
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耍着小聪明,殊不知一切小动作都暴露在师尊眼皮子底下。
孟白絮一分神,温庭树便停下来等他。
他也不说,就看着孟白絮能溜号多久。
等孟白絮溜号回来,以为最令他崩溃的折磨已经过去,猝不及防迎接的是温庭树伺机已久的挺腰凿壁。
呜。
这样被深深抛上抛下,更叫人胆颤。
孟白絮发出浓烈的惊呼:“你等我干嘛呀!”
温庭树盯着他的脸,潮红、水润,正应了那句,人间兰麝,透骨生香。
温庭树:“我没有特殊的癖好。”
孟白絮:“……”
还敢说没有,不是挺爱打本教主的屁股吗。
魔教教主一通操作,除了延时,什么也没达成。
孟白絮有些懊恼给他喝太多了,都三次了还来。
做到最后生气了,孟白絮开始攻击师尊最薄弱的地方:“你的好谢兄还在等你算账呢!”
温庭树:“……”
他只是顿了一下。
孟白絮:“……”
完蛋,师尊破罐破摔了,普通的道德绑架奈何不了他。
孟白絮小声道:“晚上我还要哄窝窝馕馕睡觉。”
温庭树停了下来。
孟白絮连忙掐了七八种修复术把自己弄好。
竟然把本教主搞得乱七八糟的!
真奇怪,之前发情丹的功效比扶桑树汁猛烈得多,温庭树也没有像今日这样欲罢不能。
孟白絮脑子有疑问就藏不住事儿,自顾自分析起来:“师尊,是不是因为发情丹治标,扶桑汁治本?你今日才算是完全恢复到年轻时的巅峰水平?”
“恢复到你二十岁的时候?”
温庭树语气平静:“我二十岁的时候?你知道我二十岁如何?”
孟白絮:“还用想吗?二十岁肯定比五百岁强。”
他上下扫了眼温庭树:“二十岁更加放纵。”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股“老了肯定某方面减退”的猜测。
温庭树:“……”
温庭树:“是因为,我没有任何需要隐瞒的了。”
今日之前,他都不是正大光明,起初瞒着孟白絮的身世,后来瞒着窝窝馕馕的存在。
如今,谢兄和孟教主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温庭树反而一身轻松。
该挨打就是立正挨打,根深蒂固的大树不惧狂风暴雨,只怕要对狂风暴雨隐瞒树枝间的一个小小鸟窝,里面两只嗷嗷待哺刚出壳的雏鸟,是他的软肋。
他不像孟白絮有充足的自信,自信一对圣父崽子也能俘获孟扶光的欢心。
他怕孟扶光不喜窝窝馕馕,哪怕只是万一的可能,他不在横雪山,孟扶光会不会迁怒孟白絮的傀儡。
毕竟傀儡容易招致恶意,孟扶光不是圣人。
如今鸟窝里的雏鸟幼崽已经被发现,风雨会避开幼崽,直冲着他来,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孟白絮:“意思是,你现在没有软肋了,开始像书里一样食髓知味了?”
“我还以为高龄老人跟书里写的不一样呢!”
毕竟凡人写的书,年纪最大不过三四十,不能完全套用在修真界。
“……”
温庭树:“兰麝,为师现在不仅没有软肋,还有逆鳞。”
孟白絮眼珠子转了一圈,逆鳞?不就是不想被说老!
不愧是读过书的,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修真的法术太好用,孟白絮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有自知之明,“你逆你的,我说我的。”
温庭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