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泊舟耳朵发痒,他不自觉缩肩,把手从薛述手底下抽出来,盖住薛述的手。
这只手背上没有伤口,皮肤光滑,只能摸到突起的手筋,叶泊舟用力握住,不说话。
薛述看他的侧脸,问:“现在睡觉吗。”
叶泊舟点头。
薛述圈住他的腰,把他转过来,面朝自己。看他水红的嘴唇,说:“亲一下,好不好。”
叶泊舟抿住微肿的嘴唇。
刚刚被薛述亲得好像要化开,现在听薛述说亲一下,还是期待的。
他不说话,默认,等薛述来亲自己。
薛述还在看他,等他主动亲吻自己——薛述还记得,叶泊舟才自己身边逃走那天晚上,临走的那个吻,随着眼泪一起掉下来,温热苦涩。
可惜,之后就不愿意主动亲了。
现在……
现在依旧不愿意。
叶泊舟迟迟等不到薛述的吻,以为他不要亲了,反而留自己一副非常期待亲吻的饥渴模样,心下厌弃,觉得薛述其实也没有那么配合,总是在做一些让自己不开心的事。
自己也是很奇怪,心情像在荡秋千,上上下下没有规律。
他转过身,背对着薛述,要拉开距离,离这个说要亲吻实际上并不愿意亲自己的薛述远一点。
薛述心下叹气,知道这是又惹人不开心了,拦腰把人圈回来。
叶泊舟被重新带回薛述怀里,还没来得及冷下去的温度再次暖起来。
他还在赌气,背对着薛述,不肯转身。
下巴被捏住。
薛述捧住他的脸,吻上去。
唇舌交缠。
薛述轻声说:“晚安。”
叶泊舟微微垂眸。
他的回复被薛述用舌头堵住,只好吞进肚子里。
第39章
正是一年到尾最冷的时候, 好在今天太阳高挂,阳光从阳台照进来,带着暖意。
叶泊舟穿着毛衣加羽绒服, 薛述还嫌不够, 看他苍白如霜的脸色、羽绒服领口遮不住的纤细脖颈, 总担心这过冷的温度会冻坏他。所以又给他围了条羊绒围巾,围巾轻薄, 薛述给围了两圈,遮住脖子和下巴。
叶泊舟确信自己家之前没有这条围巾,不知道是薛述的围巾,还是薛述买来后和大衣挂在一起的缘故, 叶泊舟总觉得这条围巾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道。
薛述的味道。
叶泊舟低头, 鼻尖埋在围巾里,轻轻的嗅。
不知道是不是穿太厚, 他都开始有点热了。
于是把围巾压下去些, 去看薛述。
视线追着薛述的身影,在房间里转一圈,又一圈。
余光注意到桌子上的花瓶。
那个赵从韵买来装饰家里、昨天被薛述拿来压便签纸的花瓶, 玻璃的,被阳光一照,更显得澄澈通透,在桌上投下透亮的影。
叶泊舟的视线被捉住, 就放在花瓶上, 失神的想, 或许还应该买一束花来。
薛述从房间里走出来,先看到穿得整整齐齐站在门口等自己出发的叶泊舟,顺着他的视线, 看向桌上的花瓶。停留一瞬就移开,接着朝叶泊舟走去,说:“走吧。”
围巾偎住整个脖子,让他连点头的动作都变得迟缓麻烦。所以点到一半就停下,看薛述走过来。
他打开门,迈出去,把着门,等薛述走出来后,关门。
偏过头,薛述的手朝他伸过来。
一个再自然不过的,要牵手的姿势。
叶泊舟看着那只手,慢吞吞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递过去。
薛述握住。
干燥,带着暖意。
叶泊舟不自觉用下巴蹭围巾,轻轻吸气。
薛述移动手指,找到叶泊舟的指缝。十指相扣。
叶泊舟更热了。
紧扣在一起的手让两个人不得不靠得很近,贴在一起走。
这一次,没有手铐。
可两个人都没有松开手。
就连走到外面,打车去医院时,两人都像连体婴一样,一前一后偎进车里。
司机师父很奇怪的看着他们。
叶泊舟假装没注意到他奇怪的视线,把薛述的手牵得更紧。
一直到了医院。
叶泊舟觉得需要来医院,因为他很担心薛述,想给薛述做检查。
至于他自己,他不想做检查,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很多毛病,不想再花费时间,听医生给自己详细解读。一开始觉得自己总要死掉,身体怎么样都无所谓,现在不想死了,又担心身体真的很差,就算自己不想死也活不了多久。
反正心情很奇怪,再加上上辈子的事,本能排斥医院。
到医院门口,还在想等会儿薛述提出让自己检查身体时,要如何拒绝。
他很期待今天的约会,不想一开始就和薛述吵架。
但薛述根本没有说一句让他检查身体的话,径直带他进入,找到科室。
而新城市私立医院的医生——柴通端坐在办公桌前,看到他们,讪笑:“叶医生,薛先生。”
叶泊舟一如既往,忽视,好像已经忘了他的存在。
薛述也很冷淡,对他略一点头算是招呼,随后告诉他:“我们来复查。”
柴通看叶泊舟。
叶泊舟这时候才意识到,要做检查的是自己。
而且还是之前那个医生,这个医生怎么跟着来到这里?薛述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种薛述和其他人有共同约定而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他很不满,他抗拒:“我不要。”
很不坚定的语气,相较于反抗排斥,更像在小孩闹别扭。
柴通哪儿想到叶泊舟还能用这种语气说话,好奇又关心,小心观望他们新的相处模式。
那天晚上,柴通接到叶泊舟的电话,把薛述送去医院。看到躺在床上的薛述和一边用过的针管时,他险些以为叶泊舟终于不堪折辱对薛述痛下杀手了。想到那凶杀案件一样的现场,他不敢睡,守着薛述熬了一晚上,确定没什么问题才去睡了会儿。第二天醒来去看薛述,发现薛述也跑了。
他还没搞清楚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作为知情人士之一,被赵从韵打包送到A市的这家私立医院。
赵从韵告诉他,她告诉薛述他在这家医院了,如果薛述需要他的话,会主动来找他的。
他等啊等,终于等到了。
现在,又看到这两个人,清楚意识到叶泊舟的变化,又去看薛述,想知道薛述会给予什么反应。
目光扫到薛述身上,在他和叶泊舟十指相扣的手上多停两秒。
刚刚还在和薛述说话的叶泊舟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算不上冷,就只是一种,带着隐隐警告的威压感。
柴通想到当时叶泊舟说“别掺和我们的事”的提醒,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一如既往减少存在感,尽量让自己显得像一台摆件,不引起他们的注意。只是实在好奇,竖着耳朵听薛述怎么说服叶泊舟。
薛述什么也没说。
他松开叶泊舟的手,摘下叶泊舟的围巾,捏了捏他的后颈。随即通知柴通:“开始吧。”
叶泊舟缩了缩脖子,像被拎起来的小兽,虽然张牙舞爪,但毫无反抗能力,被薛述推着,跟随柴通的安排,做完了全部检查。
因为半个月前非常细致的检查过一次,这次柴通挑了几个重点项目。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他看检查报告,和半个月前叶泊舟的体检报告简单对比,忧愁:“和半个月前没太大差别,车祸的伤完全好了,肋骨没问题,脾脏也好了,但还是营养不良,贫血,需要好好休息。”
“还有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情况……”
想到薛述说了什么,他不敢看叶泊舟,硬着头皮告诉薛述:“主要还是需要禁、yu。”
“长期抑郁焦虑情绪确实会造成阳、痿,但纵、yu过度很明显是诱因之一。而且太多次容易气血两虚,不利于养生。”
他觉得叶泊舟的眼神好像针一样扎着他。
柴通抬头,很客气很殷勤的朝叶泊舟笑笑。
叶泊舟不看他,目光移向反方向的位置,无声表明自己的态度。
薛述告诉柴通:“我知道了。”
柴通:“我再给你们开些药。”
突然想到,上次他也开了,但当天叶泊舟就跑了,药一定也都没吃。
柴通叮嘱:“这次一定要吃。”
当事人叶泊舟依旧看向反方向的位置,一言不发。
薛述代替应下:“好。”
叶泊舟不好。
叶泊舟把视线转过来,看薛述。
薛述置若罔闻处之泰然。
叶泊舟转而看柴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