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通没有薛述的淡然,笑容越发僵硬,很快开了药方,逃避:“我去给你们拿药。”
叶泊舟心情越发不好,觉得薛述很讨厌,明明说好来医院是看他手背上的伤口,结果到现在都没提手背的伤。柴通也很没眼色,这么久都看不到薛述手背的伤,简直毫无医德。
他叫住要走的柴通,示意柴通看薛述的手背:“他的伤呢。”
柴通看一眼。
这个伤口都是他缝合的,可以说是万分熟悉,他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需要看的。毕竟一开始就没伤到血管和肌腱,现在伤口愈合得很好,伤口边缘也没有因为缝合技术不过关留下难看的痕迹。所以看一眼,不知道叶泊舟到底是指让自己看什么,眼神疑惑。
叶泊舟:“会不会留疤。”
柴通捍卫自己的医学素养,为自己的缝合方式站台:“不会。”
叶泊舟松一口气。
柴通很明显看到,自己说要那句话后,叶泊舟的表情都松快起来。他莫名有点心虚,担心自己把话说得太满,到时候满足不了叶泊舟的需求,反倒被谴责。于是话锋一转,找补:“不过话说回来,一点痕迹都没有是不可能的,仔细看还是会看出来。”
叶泊舟的脸色果然开始差劲。
柴通走为上策:“我去整形科给你拿最好的祛疤药。”
叶泊舟:“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给最好的祛疤药?”
柴通:“……”
“一开始的也是效果特别好的药。”
他讪笑,觑着叶泊舟的脸色,飞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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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柴通说没办法恢复到完全看不出来的效果,叶泊舟从医院出来情绪就有点低落,一直板着脸。
到提前预约好的餐厅,也还是板着脸。
和他记忆里没什么区别,依旧是那个装修,不过白天更自然明亮,星空的天花板也看不到了。
叶泊舟觉得这顿饭好像缺了点什么。
跟着服务员走到他们的座位上,才发现,这个位置,正好是上辈子他和薛述来吃饭时的位置。
他坐下,又想到上辈子的薛述。
上辈子的薛述和他不熟,手上也没伤口。
……
叶泊舟情绪更低落了。
薛述看了他一路,无奈,甚至开始后悔把医院安排在上午的行程里了。
他哄叶泊舟:“我们第一次约会,你要一整天都不开心吗。”
叶泊舟面无表情和他对视。
薛述看他。
有那么一瞬间,面前这张脸晃出虚影,和另一张脸重叠在一起。
同样的叶泊舟,同样的环境。
可又完全不一样,那个叶泊舟脸上更有肉一点,笑着,眼睛弯弯。而身后的环境,灯光幽蓝暧昧。
还没等薛述看得更清楚一些,那个笑着的叶泊舟和幽蓝的灯光尽数消失。瘦弱苍白的叶泊舟坐在对面,情绪低落表情疲厌。
……
心脏徒然猛坠。
薛述升起巨大的怜惜和心痛——他怎么瘦成这样。
薛述直直看着对面的人,心绪起伏不定。
服务员递上酒单,询问:“先生,今天要喝点什么吗?”
叶泊舟没回应。
薛述缓过神,要了瓶酒,确定了菜单。
服务员离开了,没一会儿,过来送上红酒,她本来需要详细介绍一番,但看两人心不在焉好像每一个人在意,很识趣的放下东西,很快走开。
薛述还在看对面的人。
他很清楚,刚刚那张脸,是他梦里那个叶泊舟。更健康,很乖,在他面前大部分时候都是笑着的。
刚刚那个环境,无疑就是这里。
薛述拿起杯子抿一口酒,问:“你之前来过这里?”
叶泊舟看薛述拿杯子的手上的伤疤,情绪恹恹。
他不想告诉薛述的,但根本忍不住。
看到现在对面的薛述,他总会想到上辈子的薛述。随即控制不住的想,上辈子薛述就不会因为自己受伤,可能自己本来就应该和薛述保持距离。
薛述还问自己之前来过这里吗。
他回答薛述:“来过。”
薛述又抿了口酒:“和他?”
叶泊舟不知道薛述怎么一直在喝酒,但看他一直喝,也忍不住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红酒滑过喉咙,他握紧杯子,回答薛述:“和他。”
薛述再次确定,放下杯子,说:“你想和我说说他吗。”
叶泊舟垂眸想了想:“不想。”
上一次体验感不好,这次也不好。他再也不要来这里了。
薛述看他,又想到那个转瞬消失的、笑着的人。
梦里叶泊舟总是那样笑着,虽然他经常觉得叶泊舟的笑容里并没有多少快乐,可叶泊舟在他面前总是脸上挂笑。
现实中的叶泊舟从来没笑过,现在这么沮丧,自己都没办法哄他笑。
薛述为自己的束手无策感到无力。
服务员送来果盘和餐前甜点,请他们稍等。
薛述把果盘推到叶泊舟面前,问:“你现在为什么不开心。”
他仔细分辨,确定叶泊舟虽然一开始不想去医院做检查,但一直到柴通说出禁、yu之前,情绪都还算不错。而真正低落的开始,是柴通说他的伤口会有痕迹。
他一直知道,叶泊舟很在意自己的伤口。虽然他自己都觉得留下伤疤没什么,但叶泊舟好像完全没办法接受。
他自顾自说:“因为我的伤口会留疤吗?”
叶泊舟不想承认,总觉得这样说,薛述就会知道自己多喜欢他,就会发现从一开始自己口中的“他”就是他。虽然那是非常荒谬的说法。
可他也实在找不出来其他可以说明自己情绪低落的原因。
薛述找到原因,试图安抚:“那是我们联系的证明,它的存在,说明我属于你。”
叶泊舟有一瞬心动,几乎要被薛述说动。
是的,在薛述身上留下伤口,怎么都消不掉,这样每次薛述看到,都会想到自己。
之前,他也想过这个可能的,想过等到自己死去,薛述每次看到和自己有关的一切,都会想到自己。别墅、伤疤,甚至每次和人上、床,脑海中都会出现自己的影子。
可是。
可是他就是不舍得啊。
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知道多痛苦,就不想薛述有同样的经历和感触。
薛述还在说:“所以你不要因此低落。”
叶泊舟的低落变成了说不出来的烦闷和怒意。
他不喜欢薛述这么轻飘飘的描述那个伤口,因为他知道那个伤口到底有多深,知道是自己划伤的,知道薛述血液滴在身上时的热度,也知道伤口被水泡得发白的恐怖样子。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他不愿意接受,也不想薛述这么轻慢的把伤口说做薛述属于自己的证明。
薛述从来没属于过他,之前不属于,现在也不属于,既然这样,他宁愿薛述一直好好的。而宁愿薛述一直好好的,是他对薛述的重视,薛述轻飘飘一句“所以不要因此低落”,把他的重视也一并否定了。
他反驳薛述:“可我就是不开心!”
薛述得到确定的答案,安抚:“你不开心,就是因为我的伤口。你在意我。既然这样,不如开心起来,好好体验我们第一次约会。”
叶泊舟真的烦透了薛述这样的逻辑诡辩。
但不管是上次还是现在,都找不到反驳的线索。
他一时哽住,控制不住的要顺着薛述的逻辑宽慰自己——是的,薛述的伤已经是既定事实,自己要为了薛述的伤浪费他和薛述的,第一次约会吗?
他也想之后想到这一天,是开心的。
因为他和薛述开心的记忆实在是太少了。
心情渐渐平和下去。
餐桌对面,薛述还在看他,等待他的答案。
叶泊舟想就此止住,默认薛述的说辞。自己在意他,所以被他说动,现在开心起来,好好体验他们的约会。
但薛述的目光好像火苗,烧得他坐立不安,他不知道现在怎么能默认这样的事实,承认自己的在意。
所以试图给自己的不开心找到另一个答案,搪塞过薛述。
找不到。
因为他确实是因为薛述的伤口不开心。
除了这个,没有任何理由。
哦不对,还是有一个的。
柴通。
第二次告诉薛述,让他们禁、yu。
薛述明明都不给自己睡,上一次还……还那样了都不让自己爽快。
都已经这样被迫忍耐到不满的阶段了,柴通还说自己纵、yu过度。
薛述一定要自己看的,就是这样的,庸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