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它的眼里,柏尘竹怀里的东西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引起了它的‘食欲’。
它回头看了眼江野,江野身上同样有着浓烈的精神力,但那精神力斑驳,一层盖着一层,远不如门口的‘食物’来得纯正、来得香。
如果是清醒的时候,白光正能辨认出江野带着他想要的东西。而现在,只剩追逐精神力的本能的白光正转移了目标。
柏尘竹迅速拉着周灼华和白桃上车。白光正飞扑而来,门口的地面陷进去两个大坑。
“灼华姐!”
不用柏尘竹提醒,周灼华屁股才坐下,方向盘一打,车子就迅速飞了出去。
后座上,白桃定睛一看,柏尘竹手里的分明是一块石头!只是这块石头上面被缠绕了很多很多的精神力,简直快缠成了大号龙须糖。
“你快唱歌。”柏尘竹面色虚弱,他试探以白光正现在的智商,能不能认出两种精神力的区别。
答案是不能。白光正认不出它不是碎片。当石头上的精神力浓度足够大,盖过江野身上的碎片,就足以吸引白光正。
为此,柏尘竹几乎抽尽了自己的精神力。
真追上来,他们可不比江野他们能扛,一招下来,估计全得完。
白桃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狂追在后的白光正,周灼华满背冷汗,手指在方向盘皮套上捏出了痕迹,“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白桃迅速打开音响,柏尘竹撕了布片塞进耳朵里,唱摇篮曲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催化着伪人的生物露出真面目。
高挂的月亮,疾驰的汽车,清亮的女音,追在车后的狰狞丧尸,一切画面荒谬诡诞。
——
车子停在礁石边上,焦躁不安的白光正追了上来,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的模样,成了一只可怖的变异体。
柏尘竹屏着呼吸,小心翼翼捏着石头,他就在它面前,一步步倒退,直到海水淹没膝盖,他转身用力把怀里的石头砸进海里。
白光正满目通红,注视着大海。
就在三人猜测他是不是还有人类的理智的时候,他抬脚,一瘸一拐走向了海洋。
海水从膝盖往上升,闻到血腥味的变异鱼游过来围着他,像在忠心不过的拥趸。
柏尘竹眼睁睁看着它走向深海,那一步一步的走了很久,久到他觉得度日如年。
身旁的白桃声音轻柔,像是怕惊醒了什么,她道:“今天是清明节。”
海水波光粼粼,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浪。
柏尘竹亲眼见到海水没过白光正,吊着的气一松,熟悉的头疼翻天覆地而来,眼前的月与海化作一片黑暗。
“小柏!”
“柏哥!”
第53章 是野史
柏尘竹醒得早, 他扶着额头起来的时候,阵阵的头痛已经渐缓,周灼华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说自己悄悄拿了点止痛药回来。
“谢谢, 药很珍贵, 先留着。”柏尘竹示意她收起来, 他扫视过白桃和周灼华,皱起眉,“江野和唐钊呢?”
白桃道:“还没醒, 他们身体受伤比较多,但是有件事很奇怪。”
哪里奇怪?柏尘竹的眼睛像会说话, 视线一落到周灼华身上, 周灼华便解释道:“愈合速度。唐钊左手骨折, 肋骨也断了两根, 按理来说要很久恢复, 但是我给他处理后, 才一晚上, 已经恢复了一半。而江野更离谱……”
周灼华倒吸一口冷气,“明明伤的比唐钊重,可躺了一晚上就剩下些皮肉伤了。”
这么神奇?柏尘竹愣住了, 白桃以为他不信, 连忙比划起来,“是真的!我每隔一个小时就去看江野的伤口,是真的恢复得很快!华佗药都没那么神奇,你真该自己去看看!”
邪恶白桃砸吧砸吧嘴,“他是不是变成什么‘活死人肉白骨’的唐僧肉了?要不我们趁他没醒,把他(肉)分了吧。”
周灼华拍了她脑袋一下, 打趣道:“收收你的馋吧,桃子精。”
柏尘竹起身,看着外面天光大亮,路过的人们脸上带笑,像是在讨论什么喜事,撑在窗口上侧耳细听,隐约能听见‘李先生’‘复活’‘女儿’之类的关键词。
“外面怎么回事?”柏尘竹面色凝重。
昨晚的事情闹那么大,庄园里的其他人不可能不知道。
周灼华和白桃对视一眼,摇摇头,周灼华顶了顶眼镜框,“我们一晚上都在照顾你们,没顾得上去查消息。”
柏尘竹皱眉,危机感促使他躺不下去,他道:“我去外面打听一下。”
周灼华怕他一个病人出去再次晕倒,跟了上去。
他们稍微拉了个人就了解了事情。
原来是李真真马不停蹄,亲自去医院接回了李先生,对外宣传李先生先前生病养伤不便见人,现在病好了就回来了。
而白光正的失踪还没人知道,知道的人都按下不提。
庄园本就是李家的,保镖等人不完全听从于白光正,而今白光正不知所踪,李先生再次出现重掌庄园,他们就像墙头草,立刻听命于原雇主。
庄园里破损毁坏,李真真提议可以去假日酒店先住一阵子,李先生却坚持要住在原本的地方,“这算是教训。”
柏尘竹住的地方离小楼远,没有波及到。同样也因为比较远,前院热热闹闹的迎接和拜访他们都没能参与。
——
当天下午,李民年和李真真就带了礼物过来,没带其他人。柏尘竹三人接待了他们。
只是柏尘竹觉得他们之间除了碎片没有别的联系,自然没什么可说的。周灼华只关心自己人的事情,对罗州领导层换人没什么看法。
至于白桃,她瞪大了眼,无辜的眼睛圆溜溜,一问三不知,看起来傻傻的。李真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移开了视线,她们默契地好像白光正这个人从没出现过,也并没有因为一个人出现过交集。
因此,父女两人只是简单道过谢,送了些礼物就走了。
礼物摆在小厅里,白桃兴高采烈拿着就往车里塞,“不要白不要嘛。”
柏尘竹和周灼华分别去看了看唐钊和江野,虽然两人还没醒,但伤看着的确好多了。
“这事不要让别人知道。”柏尘竹掀开江野绷带看了看,霜雪似的脸上眉心紧蹙。
“我也是这么想的,太危险了。”周灼华抱臂挨着门口看他,一天一夜没睡,她脸上难免有疲惫之色。
柏尘竹试图把绷带恢复原状,结果缠得歪七扭八的,周灼华看他笨拙的动作看得一阵好笑,缓缓走过来,“不是这么缠的,我来教你?”
柏尘竹来了点兴趣,卷了卷袖子,“好。”
——
又过了一天,江野先醒了过来。
柏尘竹跟周灼华学了些包扎技术,正低着头给江野包扎,听他忍着闷哼,抬头见人额头冷汗涔涔,便挑了下眉,“你说你,平时拽的要死,现在被个丧尸打成这样。要是我们不把它引走,你还真打算死扛?”
“嗯。”江野拨弄了两下手臂上绷带绑成的蝴蝶结,合理怀疑柏尘竹在公报私仇,“它没有痛觉,对自己身体感知慢,只要卸了它四肢,让它不能行动,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柏尘竹摇头,并不认同,手上一用力,江野便倒吸一口气,求着他轻点。柏尘竹道:“你这法子要命得很,万一你先被打死了呢?”
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性。赌狗江野沉默了,竟然开始赖皮,他一拍大腿,“你不是会救我吗?”
柏尘竹怎会听不出来他的逃避,好笑地给了他肩头一拳,“犯浑!谁会救你?”
江野捂着肩膀喊疼。
柏尘竹知道他在装,没理。但江野喊疼喊久了,他心里的犹豫便增加了,拉开他衣服看了看,“哪里疼?”
江野可怜巴巴,“你说不救我,我心里疼。”
柏尘竹:……
“皮,是吧?”他好气又好笑,给江野勒紧了绷带。
一番胡闹,逃避话题的江野便乐得笑开来,身体左摇右晃,害得绷带裂开,又被抽了一下,安分了。
“下次别这么莽撞了。”柏尘竹低头给他拉了拉绷带,正儿八经道,“你把我推出门去你自己怎么办?还真当自己无所不能?”
“我不想欠谁人情,你也一样。”柏尘竹冷漠道,“要是你因为我死了,我只会恨你。”
江野又笑了。
柏尘竹心里泛起疑虑,他记得江野虽然常笑,但绝不是这么一种眼神放空的、带着点傻里傻气的笑容。
跟个傻大个似的。
他犹豫着,试探着朝江野挥了挥手指,江野一把抓住他的手。
柏尘竹心底的担忧更重了。
江野目露痴迷,以一种全新的眼光仔仔细细地看他,“阿竹,你好漂亮。”
漂亮?柏尘竹顿了顿,有些惊讶看着他,试探问:“哪里漂亮了?”
江野抬手摸了摸柏尘竹身后的空气,“你的翅膀五颜六色的,特别大,特别漂亮。摸起来冰冰软软的,跟天仙似的。”
哪来的翅膀?柏尘竹背脊一冷,摸了摸江野额头,又不见发热,再摸了摸江野其他部位皮肤,分辨不出来的他迅速起身开门,“灼华姐,快来!”
不光是江野,唐钊也出现了类似的幻觉,他们眼中的世界就好像是现实和幻想的结合体。
好在除了出现些幻觉,两人还算安分,没有乱来,他们的幻觉也随着伤势的变好逐渐消失。
——
恢复正常后的江野捂着自己额头,想起自己犯过的蠢,低着头就不想说话。
偏偏柏尘竹还在他身边用夸张的语气面无表情道:“哇~是蝴蝶翅膀呢!”
“五颜六色!”
“还又冰又凉。”
柏尘竹把脑袋凑在他肩膀上,指着自己空荡荡的后边带着笑意道:“要不要再来摸摸看?”
江野单手把他脑袋推开,朝看戏的众人解释道:“是升级、是进阶、是进化,怎么想都可以,和阿竹的头疼差不多,是好事。只是短时间的错乱,再说一遍,我没疯!”
这下子‘哇哦’的人变成了唐钊,听说是‘升级’,他高兴得沿着大厅跑了两圈。又凑过去对着白桃看上看下,旋即很是失望。
白桃莫名其妙,“你找什么?”
“桃树精,你身上的桃子没了,幻觉完全没了,我升级结束了?”唐钊挠了挠头。
白桃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气得急得追着他打,两个人绕着周灼华转圈。周灼华一会儿拦这个一会儿拦那个,哭笑不得,“别闹了别闹了。”
“你们养伤的时候,李民年来过一次。”柏尘竹坐直了,说起正事,“我把他打发了。既然碎片到手,我们没必要再和他们来往了吧。”
柏尘竹的行事风格向来很‘独’,江野没醒,他就全凭自己心意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