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魏声洋淡淡,“以前可以,现在不行。我喜欢他,他回应了我。我必须要倾其所有接住这份回应。本来就是我主动招惹的,事到如今说做朋友?老爸,你太渣了。你年轻时候没有疯狂过?当初你要是像今天这么想,能娶到我妈?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魏宏心脏病高血压骨质疏松全要犯了,捂住心口火冒三丈,“你说什么???”
“呵呵。”魏声洋凉飕飕一笑,“我说我这其实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不像某人,暗恋我妈那么多年结果眼睁睁看着她和别人结婚生子,后来等我妈离婚了才敢展开追求迎娶她进门。我喜欢路希平,我要定他了,我的人生绝不错过。”
魏宏脸色铁青:“你,你,你!你这逆子,我还管教不了你?!”
曾晓莉受不了他们父子两了,一脚踹翻椅子:“吵死了!你爸就是嘴硬心软,你难道看不出来?非要揭他伤疤?!”
魏声洋这才闭了嘴。
“还有你!”曾晓莉指着魏宏,“希平要是被别人家骗走我跟你没完,你别在这演大男子主义,为这好为那好,希平已经和儿子在一起了你听明白没有?要是他们不好了,我就跟你离婚!”
“?????”魏宏痛心疾首地握紧拳头,把矛头全部对准魏声洋,“你怎么跟你爷爷交代?家族那些旁支,那些虎视眈眈盯着这个位置的亲戚,你大伯,你叔祖,还有对外的说辞和身份,你知道这后面一连串的麻烦有多棘手?要是头破血流呢?”
魏声洋定定看着他老爹。
以前他觉得老爹手眼通天,家财万贯,是英雄一般的存在,家里的顶梁柱。但现在他看得出老爹也有些力不从心了,逐渐往他身上转移的权力和股份都是证明。
“那就头破血流。”魏声洋说。
“好,好得很。”魏宏冷笑,“滚!去祠堂给我跪着!”
“行。”魏声洋点点头,转身就走。
他一跪就是七个小时,动都不带动一下。
魏家大院这个祠堂在西南角,很大,里面摆着很多牌位,魏声洋进去以后一句话都没说,廊檐上的监控对准了他的背影。
寂静到只有烛火燃芯声的祠堂里忽然响起轻轻的脚步。
魏声洋后脑勺仿佛被什么给敲击了一下,猛地回头。
路希平站在他身后,眼眶发红。
“你怎么来了?”魏声洋瞬间慌了,几小时前与他老子叫板的那副张狂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谁叫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路希平鼻音很重,垂眸,表情极淡,“你没回我信息,我想可能是遇到困难了。”
困难。
魏声洋本来一点都不想让路希平为难的。
“你回去,宝宝,听话。”魏声洋牵住他的手,小心地捂住,“老爹就是轴,轴完就没事了。”
“你不轴吗。”路希平松开他的手,在魏声洋差点出现裂痕的、心碎的眼睛里,又忽然捏了捏他虎口,“我也轴。”
说完路希平扯过旁边的垫子,挽起衣袖就要给英灵上个香,跟着一起跪。
祠堂大门突然被人推开,魏宏走进来,旁边的保镖马上跑过来拉住路希平,恭敬又汗流浃背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让他也起来。”魏宏留下这句话甩手就又走了。
保镖于是把魏声洋也拽起来。魏声洋膝盖处有明显的褶皱,起身时行动僵硬,一看就是跪了很久很久。
本来以为这场大战会持续很久。
路希平已经想好要怎么拉长战线了,甚至想好可以先从曾女士那入手,毕竟曾女士看上去绝对比魏宏好说话。
结果路希平被请到魏家的客厅坐好,看着佣人给他沏了茶,端上水果,询问了暖气温度,还给他找来了毛毯,给了他电视遥控器,安排得周到舒适,他顿时有点发懵。
几个老佣人都认识路希平,轮番地和他聊天,魏声洋被带到楼上书房,不知道和曾晓莉聊些什么,魏宏和魏英喆则不知所踪。
路希平抿着热茶,心不在焉地在魏家客厅里坐了十几分钟。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路希平拿出来一看,惊呆了。
母上:什么意思。
母上:?
母上:[图片]
图片放大后,里面是三金一银,即金项链、耳环、戒指和银镯。标准的订婚聘礼,俗称放大定。
母上:你魏宏叔现在坐在我对面,跟我说要再给你10%的股份。
母上:到底什么意思路希平。
母上:你不是说先谈恋爱试试吗
母上:魏家怎么来找我定亲了?????
母上:他还说了这只是走个礼数,收下可以丢着玩的,真正的大定肯定不会这么草率和便宜
母上:你要死啊路希平!
路希平:??????
路希平:妈,我也不知道
路希平:T口T
第72章
魏宏在生意场上杀伐果断,什么风浪都见过,生平第一次坐在别人家里,零下三度热出一身汗。
“今日登门是我唐突了。”魏宏说,“子不教父之过。犬子自幼顽劣,多年来承蒙路家关照,能和希平一起长大是他的荣幸,也是我们两家的缘分。”
“这些年孩子之间的情分我们做长辈的都看在眼里。今日叨扰并非一时兴起,是经过慎重思量后想正式同您商量两家之事。”
魏宏照本宣科背出曾晓莉交代他的话,“我可以当面承诺,绝不会亏待希平,衣食起居、前程去向、名声体面全部视如己出,往后不论顺逆两家同气连枝共担风雨,本就是世交之情,希望能在这一辈落到实处,走得更近一些。”
诚然,魏宏平时不会这么说话,拍卖竞价、海外开发、融资控股,他惜字如金,基本一句话就掌握生杀大权,现在是把他毕生所学都用上了才能说出这么一段文绉绉的言辞。
因为路家底蕴深厚,他身为商人多少带点俗气,总觉得要登门拜访,得端正态度,拿出不掺水的诚意。
这不是合同桌前的进退博弈,不能用条件,资源,回报换一个点头,他这次来是替儿子郑重走一趟门的,是代表了魏家对路希平的尊重和珍视,希望路家可以松口。
魏家两个当家做主的人现在都坐在林雨娟面前了,魏英喆不方便交流,全程保持安静,面色严肃,威而不厉。
“您觉得呢?”魏宏看向林雨娟,谦恭地问。
林老师捧着热茶,丢出一句:“呵呵。”
“?”
桌上气氛陡然僵持,魏宏干咳了一声,汗如雨下。
“曾晓莉呢。”林雨娟掀起眼皮扫了两男人一眼,“她怎么不亲自来跟我说?”
“…”魏宏又咳了一声,实话实说,“她说对不住你,没想到魏声洋胆子能这么大,她羞愧难当不敢登门。”
林老师无语凝噎,心道她的好姐妹莉莉子果然心虚了。
她好不容易拉扯大的,漂漂亮亮的儿子就这样被曾晓莉生的混世魔王给拐走了。
岂有此理,简直可恶至极!
林雨娟砰地一下放下茶杯,双腿交叠端坐着,神情淡漠,“这件事我得和希平他爹商量,暂时不能给你们答复。”
“理解。”魏宏马上道,“我们这次过来只是表明态度和立场,只要你们愿意,随时可以安排订婚。”
国内不行还有国外,为了独生子,魏宏有得是力气。
“路希平现在年纪还小。”林雨娟冷着一张脸,摆出架势缓缓道,“等他毕业以后再看吧,再说了他现在谈恋爱脑门一热,以后怎么样还说不准呢。魏家不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说到这里林雨娟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道,“在此之前甚至都不是我们的选择!”
“明白,明白。”魏宏大汗淋漓地赔笑,“犬子莽撞,还望海涵。”
林老师推了推眼镜,伸手向门,“辛苦跑这一趟了,请回吧。”
路家的态度其实也明确,能接受孩子们试着恋爱,但要不要深入一步,主要取决于路希平本人怎么想。
魏家则是给出一个不论如何都能兜底的承诺,一份安心。
等把客人送走以后,林雨娟立刻给路希平发了一条语音。
“路希平,你真的是天高任鸟飞了,你是翅膀硬了,你是胆大包天你是负恩昧义你是离经叛道,我看你是要做皇帝了,你满京城去找一下,有哪一家做父母的像我这样包容!哪一家做父母的做成我这样,和人家在客厅里讨论儿子出嫁!”
路希平没敢点开这条语音。他是转文字的。
看清老妈说了什么内容,路希平红着耳朵,等魏家的佣人去厨房备晚饭,他才敢摁下录音键小声:“妈,这事我真的不知道,干爹干妈这招出其不意防不胜防。总之我相信你一定已经处理好了。林老师,你最好了。”
这句“你最好了”带了一点卖乖的意味,和平时颇具冷感的清越嗓音不同,尾音抓人,像毛绒球一样引起痒意,杀伤力很强,效果是能让人心软。
林老师听完就有点服了,懒得再回复。
路希平坐在魏家等了会儿,魏声洋刑满释放,从书房下来,曾晓莉作为情场老手,清楚这个时候最好别打扰两小孩儿,所以通知了一下家里佣人还有她老公魏宏,别到处乱晃,给出空间让他们自己消化一下信息量。
魏声洋走过来抱他,路希平担心地低头,观察他的膝盖。
毕竟是跪了七个小时。
路希平想问问他膝盖是不是肿了,“你…你感觉怎么样?”
魏声洋说:“想上厕所。”
路希平:?
他狠狠拧了一把魏声洋的手臂,“喂我跟你说正经的!”
魏声洋低低地笑起来,在路希平耳边喘气,“我说的就是正经的。”
对方想用插科打诨的方式蒙混过关,路希平不同意,他怼了魏声洋两下,冷声,“上楼。”
“怎么了?”
“去你房间。”
魏声洋僵了僵,无奈地揉了揉路希平的脑袋,手指插入他发间,嗓音低沉,“真的没关系,宝宝。就是有点麻了。”
“我让你去房间。”
“…”察觉出一丝冰冷,魏声洋赶紧牵起他的手,“好。”
魏声洋的房间陈列很简单,一张书桌一张床,仍然是黑曼巴风格,在这几乎找不到什么童年的痕迹,天天都有佣人来打扫,只有书架上没丢的一些教辅书可以做时光的证明。
路希平把他摁在了椅子上,抬起下巴睨他:“裤子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