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希平看着什么望远镜,什么扔硬币,什么想你这些字眼,只觉得脑子里的篝火噼里啪啦烧得特别旺盛。
流星砸到脚趾:没有给你补的义务。
流星砸到脚趾:要送我什么东西你就自己来送,不要麻烦别人
中场休息时,其他球队队员的追求者、暧昧对象或者是女朋友们都纷纷上前去给他们送水送毛巾送温暖,路希平不动如山地坐在原地,反而被魏声洋借花献佛地送了一堆保健品。
外套,热水,还有遮阳伞。
…有种老干部的风格是怎么回事。
魏声洋不涩情的时候,还挺不涩情的…?
粉面帅蛋:不用担心哥哥,米格尔很善良的
粉面帅蛋:我怕你讨厌才不敢去送的
粉面帅蛋:我出门的时候在外套上喷了香水,我看你已经穿上了,有没有一种我就在你身边的感觉?:D
…算了。
借花献佛的事儿就放他一马。
流星砸到脚趾:我现在不讨厌了,你出多少汗都可以,行了吗?
流星砸到脚趾:你不要小题大做!
粉面帅蛋:嗯嗯嗯?怎么变得不讨厌了?是因为我才不讨厌的吗?还是只有发生在我身上的时候才不讨厌?
粉面帅蛋:这算我在你这里的一个特权吗,希平哥哥
粉面帅蛋:好荣幸
粉面帅蛋:喜欢你T T
粉面帅蛋:所以原来我一直在大牌小耍?[发呆]
流星砸到脚趾:[嫌弃.jpg]
流星砸到脚趾:你前面为什么流鼻血了?没问题吧?
粉面帅蛋:哦,这个
粉面帅蛋: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流星砸到脚趾:?
流星砸到脚趾:再说废话继续扣分。
粉面帅蛋:T T
粉面帅蛋:因为你今天好漂亮,宝宝
粉面帅蛋:我想给你送一副耳饰,可以吗?
路希平彻底呆滞。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比如魏声洋是不是低血糖犯了,或者真的跟人打架,把鼻梁打坏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看上去很无厘头的原因。
他长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魏声洋亲也亲过了,摸也摸过了,为什么还这么变态啊?!
可是被魏声洋这样直白地夸奖,路希平什么气也提不起来,并且还有点局促。
流星砸到脚趾:…可是我没什么变化吧
粉面帅蛋:有的
粉面帅蛋:今天的穿搭很好看,耳朵上的耳夹也很好看
粉面帅蛋:你以后还会戴吗?
粉面帅蛋:我想看你戴,可以吗?[恳求emoji]
本来路希平还想一口回绝,结果他听到场地上又传出一阵骚动,再抬头,他看见魏声洋坐在地上玩着手机,鼻血又淌下来一条,差点滴在他裤子上。
??????
“卧槽。”陆尽在旁边拍着自己的腿直乐,“魏声洋干嘛了?手机里长了个梦中情人?”
方知一针见血:“被希平刺激到了。”
方知作为路希平今天这一身穿搭的主理人,握拳道,“不要小瞧我们文艺男的审美啊!”
路希平在聊天框里删删减减,最后只打了一句:出息。
粉面帅蛋:宝宝…
粉面帅蛋:你真的特别漂亮,怎么这么漂亮?我真是不明白了你知道自己这么漂亮吗你知道世界如果没了你的这份漂亮就会坍塌吗?太漂亮了宝宝太美了宝宝太萌了宝宝。但是我刚才也看到了,你旁边那个男的一直在和你说话对不对?
粉面帅蛋:你不要和他说话好不好
路希平:???
这人在球场上到处跑,竟然还能抽空关注自己在和谁说话?魏声洋是不是长了两双眼睛,一双藏在后脑勺里,只是自己一直没有发现。
而路希平还没来得及回复这条,裁判开始吹哨,下半场比赛将开始。
魏声洋的队员路希平多少都认识,可能没说过几句话,但名字都能叫上来。
他们这支队伍训练有素,配合打得非常好,即使对面白男普遍占据身高、体型和体能的优势,也始终没有把比分拉开很大的差距。
焦灼的比分影响了观赛区的气氛。
这场暗戳戳关乎种族歧视的球赛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才结束,结束时观众只剩下一半,路希平站起身时感觉屁股都坐麻了。
魏声洋带领的队伍以最后一个三分球的优势,实现弯道超车,这种抓马的绝地反击使亚裔队的支持者们撒丫子满场跑,欢呼此起彼伏,啦啦队手里还放了几个很响的彩炮。
“去吃饭吧?”陆尽拉了路希平一把,“你感觉怎么样?没有不舒服吧?”
陆尽知道路希平小时候得过白血病,在日常生活方面他会多留心,主要是被魏声洋感染了。
他刚和路希平交朋友那会儿,就发现这其中存在一个买一送一的制度。
比如如果你和路希平关系好起来,那么你和魏声洋的关系自然而然也就会好起来。
魏声洋是买路希平附赠的那一个。
“头晕吗?”陆尽担心道,“晒了一下午太阳会不会中暑啊??话说冬天也会中暑吗?”
“…没有那么脆弱。”路希平更正陆尽的错误认知,“我只有移植后那几年会出现排异反应,现在早就好了。”
“哟,我们的mvp选手回来了。”方知朝不远处走过来的魏声洋挥挥手,“这儿!”
魏声洋很自然地走到路希平身边,和他并排。
“我能摸一下吗?”魏声洋突然道。
路希平一个激灵,立刻看向走在前面的方知和陆尽,但两人和他们之间隔了三四米,对魏声洋刚才这句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的没有吗。
路希平怎么觉得陆尽好像又肘击了一下方知。
他们四人走路的一贯队列就是这样,方知陆尽在前,路希平和魏声洋在后。
这似乎就方便了贼人魏某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摸什么?”路希平警惕地问。
“你的耳朵。”魏声洋压低声音,弯腰,边走边侧目,“我想看一下这款耳夹。尹昭情送你的么?”
“嗯。”路希平应道,“之前的生日礼物。”
路希平自己其实也会买首饰。他有不少项链和手链,基本是用来搭配衣服的,只有在参加宴会、派对、舞会等场合才会使用。
魏声洋说想送他耳饰,路希平没说行或者不行。主要是他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追求过谁,所以潜意识里觉得,既然他同意让魏声洋试试,那对方用什么方式追求,自己是不可以插手的?
毕竟都是追人了,怎么追好像是魏声洋自己的事情。
一个念头像泡泡般在脑中浮现,一触就破,但又咕噜咕噜地再冒出来,重新聚成一个新的泡泡。
——要不,他找个时间再去打个耳洞吧。
短短几秒,路希平就已经做好决定。
他想打一个。
之前染蓝发,除了和老妈报备过以外,路希平没有事先告诉任何人。他想大胆尝试的东西是会立刻去做的,不愿意受别人的影响,也不在意别人的评价。
不过染完蓝发以后,他回家时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在院子里逗多乐玩的魏声洋。
当时魏声洋的表情他至今还历历在目,可以用“震撼”外加“惊呆了”来形容。
而自那以后,魏声洋就开始天天摸他头发。路希平严重怀疑自己的雾霾蓝不到半个月就褪色和魏声洋有一定关系。
或者说,完全是被魏声洋给摸掉色的。
这个混蛋。
混蛋还在问他,“可以吗?希平哥哥。”
路希平表情愣怔片刻,试着坚持了一下,不肯松口,“你实在想看,我可以摘下来给你看。”
“我本来也不是觉得这个耳夹好看,我是觉得你好看。”魏声洋目光再次黯淡,甚至直接失去了高光,仿佛都无法聚焦了,呈现落寞和心碎感,“现在连耳朵都不可以摸了吗?我在你心里那么不重要吗…我以为我们至少还是好朋友的。”
“…”这还是在学校里,在路上!
路希平的坚持最终还是没有起效,他板着脸:“行,可以,魏朋友。你要摸摸吧,摸完就离我远点,你靠得太近了!”
魏声洋的脚步于是停下了。
莫名地,路希平也跟着停下。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道有力的手握住,轻轻拨正,目光则陡然与魏声洋相碰。
魏声洋喉结动了动,看起来有话想说,可是最后什么也没说,他兀自伸出手,用略粗糙的指腹触碰了路希平的耳垂。
本就有重物坠挂的耳垂顿时感受到一股力量,让路希平的感官全部聚焦在耳朵这一块,心跳如擂鼓。
见他没什么反应,魏声洋视线定格在那处,用手指捏住耳夹,指甲则轻微地刮过路希平的耳廓与耳垂,富有肉感的软肉在他的轻柔抚弄下,逐渐变了颜色。
“不是,卧槽——”陆尽回头时正巧看到路灯下这一幕,两个人距离极近,像是下一秒要接吻般,魏声洋低着脑袋,动作说不上来地温柔缠绵,眼神带着痴迷,或者恋慕,盯着一个冰冷坚硬没有丝毫灵魂的耳夹都能盯出花来。
“二位还走不走了?我和方知先走吧,你们自便吧,如何?!”陆尽扯着嗓门崩溃地询问。
他懂为什么方知在食堂狂发救救我了。
他也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