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声洋淡定自若地回应:“行,那你们走吧。”
方知&陆尽:???
“…ok。撤退!”陆尽拽着方知狂奔而走。
那两人光速逃离现场后,路希平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就紧握在一起,他不由得抿唇,移开视线,不去看魏声洋的脸。
时间有些长了,路希平才小声打断,“你到底要玩多久?”
魏声洋这才回过神,收回手。
“抱歉。”他哑着笑了下,先兵后礼,“因为我是第一次见你戴耳饰。希平哥哥,你别生气,嗯?”
路希平别开脸,道:“我一点都不生气好吗。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魏声洋低低笑了几声,跟在他身旁,一直在偷偷用余光看路希平的脸。
两人走到学校外的便利店附近,突然有个人影朝他们走过来。
路希平定睛一看,是之前在操场上和自己坐一块的韩男。
对方眼睛放光,好像在这里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路希平后他直接拿出手机,“嗨同学,我还是想问问,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我不会打扰到你的,只是想说,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你真的好可爱,我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
他就跟没看见魏声洋似的,已经将魏声洋划分为路希平的一个朋友。
路希平眉毛轻轻皱了下。
他看向魏声洋。
魏声洋表情看不出喜怒。他顿了两秒,道:“你们聊。”
在要去一旁等待时,魏声洋又回身,忽然问:“哥哥,能找你借根烟么?”
一根烟而已,没道理会拒绝。
路希平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来万宝路烟盒。里面的烟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看得出他平时真是没什么烟瘾,上次事后抽过后剩多少根,现在还是多少根。
“打火机呢?你有吗?”路希平叫住魏声洋,问。
魏声洋指尖夹着那根烟,笑了下,“有。”
看对方钻进空无一人的街道里,路希平这才收回视线,听面前的韩男持续搭讪。
话术也就是那些,甚至比起其他人或真诚或紧张的表白来说,此人显得过分油腻。
“不好意思。”路希平没什么耐心了,本来不想打断,最后还是觉得浪费时间,“我没有恋爱的打算,也不喜欢男人。联系方式就先不加了,祝你学习顺利。”
对方像是没想到路希平会说性取向不对,他露出惊讶表情,随后才彻底放弃,啧了声,摇头走了。
路希平站在原地等了两分钟,没等到,干脆也走进街道里,很快他就在黑暗里看到了蹲在墙角的身影。
按理说魏声洋身高将近一米九,属于人高马大的类型,但此刻他蹲在那,显得只有很小一坨,侧影看上去有些狼狈和…颓败?
他指尖夹着烟,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照亮墙面,和他剑眉紧蹙,沉默又冰冷的脸。
路希平走过去时他刚好吸了一口,烟雾没有立刻被吐出,而是在胸腔绕了一圈,才从锋利的嘴唇中泄出,马上被风扯得支离破碎。
听到脚步,魏声洋看过来,看模样是想站起身,路希平抬了抬手阻止,示意他可以继续蹲着。
“聊完了?”魏声洋问。
路希平走到他面前时停下,也跟着蹲下来。
他抱着膝盖看着魏声洋,微微一偏脑袋,笑了声问,“闹脾气了?”
不可言说的占有欲与妒意被挑破,面纱下热烈的感情近乎要冲破桎梏。
路希平道:“我没给他联系方式。但是你看,虽然我同意了让你试一试,可是我不能阻止别人找我说话吧?”
“我知道。”魏声洋将烟摁灭,忽然伸手握住了路希平的手腕。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路希平心跳漏了一拍。
只见魏声洋覆着他手腕,力道不重,却缓缓地把路希平的手牵引至他的脸侧。
线条硬朗的面部轮廓在路希平的手心中散发滚烫的温度。
路希平呼吸都放慢了,愣愣地被魏声洋牵着,指尖抚摸过对方的颧骨与脸颊。
这一段迟疑的触碰,在静默里不断发酵,周围空气宛如被拉进的弓弦,气氛安静,亲密,又带着言不由衷的暧昧与黏稠。
魏声洋像什么大型犬在蹭弄饲主般,用脸一下一下蹭着路希平的手心,忽而侧头,在他的掌心处极为克制地吻了吻。
干燥的嘴唇摩擦过光滑皮肤,引起战栗。
“我知道,宝宝。”魏声洋笑了下,笑意却很淡,他说了一段不会被路希平扣分的话,“我只是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我太喜欢你了。怎么办?”
“我有点吃醋。”
“不喜欢别人靠近你。”魏声洋眼底是复杂浓厚的情愫,伪装全无,坦诚占满,十分刻骨,他沙哑道,“即使我名不正言不顺,不能在别人搭讪你的时候告诉对方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可我还是会控制不住地烦躁。”
路希平心跳在某个瞬间出现失衡,呼吸被短暂地截断。
掌心里,魏声洋脸部的温度、轮廓,乃至颧骨的硬度,都在提醒他,这个鲜活的人在全心全意地喜欢着他。
印象中的魏声洋孤高冷傲,擅长吵架,得理不饶人,而此刻的魏声洋蹲在这里,显得有些孤独。
正在运转的世界时钟像是出现了停摆,路希平听到自己轻轻笑了一下,改被迫为主动,用手指掠过魏声洋的脸,“好了,我知道了。”
他两只手捧住魏声洋脸颊,保持着和对方面对面蹲着的姿势,缓慢地把魏声洋的脸揉搓成各种形状。
“我跟他们完全没可能,你不要吃醋。”路希平一本正经地说,“我抱你一下,你就不难过了,行不行?”
“…”魏声洋魂在天上飞,消化过程虽然艰难,但是反应倒是飞快,生怕错失机会道, “行。”
路希平于是双手搂住魏声洋的脖颈,轻轻地抱住他。
“…宝宝。”魏声洋低哑喟叹一声,加深了这个拥抱。
他伸手环住路希平的细腰,将人拉进自己怀里,而后依赖着这份短暂,贪婪地闻着路希平身上淡淡的清香,轻轻道,“谢谢希平哥哥。”
第55章
这声谢谢发自真心。
魏声洋知道,在路希平没有点头同意之前,他无名无分,就算路希平和其他追求者说话,或者见面、吃饭、散步,他都没有立场去生气。
他喜欢路希平,所以才会因对方太受欢迎而担惊受怕,也控制不住地产生“想让他只看我”的占有欲。
路希平没有义务回应魏声洋心中的落差。
在亲密关系中,并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也不是谁生气了就代表是对方犯错。
路希平没有错,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不能要求路希平什么,只能尽力把自己能做的做到最好。
所以路希平愿意蹲下来拥抱他,并不代表路希平是在示好或认错。
反而说明路希平很绅士,很善良。
他可以仗着发小的身份,和路希平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也能沾着“发小”的光,得到路希平的一点点心软,从而有了喘口气的时间。
但他不会希望路希平因为感动而答应自己。
如果路希平真的对他没感觉,他可以退回朋友。这么好的人,他不能伤害。
他深知路希平能平安健康地长大有多么不容易,所以对魏声洋来说,委屈死自己也不可以委屈了路希平一点。
“可以了吗?”路希平感觉自己快要被魏声洋勒死了,这个拥抱特别结实,像要进行什么同体融合,“…你好点了吗?”
“嗯。”魏声洋笑了声,面色已经恢复平常,那张硬朗的脸在黑暗里更显得英俊逼人,带着熟悉的欠揍语调,“但这好像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吧?!”
“那你还想怎么样?”路希平松开他的脖子,直接拧了他手臂一把,“别得寸进尺,我警告你。”
“嘶。”魏声洋吃痛,五官乱飞,低笑,“知道了。希平哥哥,我送你回家?”
他开了车,停在学校附近,取车时给路希平买了杯热可可。
这玩意儿特别甜,魏声洋不好甜口,但路希平接受良好,小口地吸,甜腻丝滑的热饮经过胃部,逐渐温暖了体温,连被风吹得有些冷硬的脸蛋都红润起来。
“话说,我今天赢了球赛,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魏声洋道。
“要说什么?”路希平淡淡,“我本来就觉得你们会赢,意料之中。”
“比如恭喜我一下?”魏声洋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或者夸我一下?”
“你想得美。”路希平微笑,“我都不好拆穿你。”
“拆穿我什么?”
“你这是在提前索要男朋友的特权。”路希平义正言辞,“我们明明是竞争对手,夸你不就等于我认输吗,我拒绝。”
“…我不跟你竞了。”魏声洋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你别把我当竞争对手,就把我当一个…同桌?同学?亲朋好友?认真地、客观地审视我一下呢?”
“不觉得我身上其实也是有很多优点的吗?!”
“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是有优点的。”路希平冷静道,“即使你浑身上下都长满了优点,也改变不了你是一个贪心鬼的事实。”
魏声洋见讲道理不管用,直接改变路线:“呵呵,希平哥哥,想听你夸我一句就这么难吗,你只需要动动嘴巴的事儿对我来说可以高兴十年,你就当是喂狗了不行吗?”
路希平突然笑了声。
“笑什么?”魏声洋从驾驶座上看他一眼。
“你最近说话偶尔会跑出来口音。”路希平说,“你不是京浙混血吗,怎么比我还爱说儿化音。”
有人说,纯正的京腔在他们这一代快要失传了,只有去老胡同里听大爷唠嗑才能一口气听个爽。
当然,这也是开个玩笑的夸张说法。即使是年轻一代,该说还是能说。
路希平在上初中时,身边同学的普通话都非常纯正,大概因为小学时大家都没在语文课上摸鱼,字正腔圆朗读课文的场景已经被刻在了DNA中。
“还好吧?”魏声洋也笑,“我们小时候不是经常说么?”
“这样吧。”路希平憋着坏招,“你跟我说句Jinglish,我就夸你。”
“?”魏声洋挑了挑眉毛,他思考片刻,“Jinglish是English的一种分支么?希平哥哥,你是想听——”
“瑞思儿碰色儿比勒体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