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了解我。”魏声洋虽然心有余悸,但还是厚脸皮地认领了这顶帽子。
认领完他才后知后觉路希平说了什么,表情瞬间呈现一股惊喜,惊喜后又剩下犹豫,“真的能买么?”
路希平忽然轻笑了下。
或许因为有信息差,魏声洋此刻仍然畏手畏脚。
“我都说了,你想买什么是你自己的事。难道你刷自己的卡还需要经过我同意?”他握拳在对方的背上锤了一下,说,“魏声洋,你怂什么?”
这一拳根本没什么力气,动作分外亲昵,更像是朋友之间的打趣和玩笑,魏声洋的眼眸却沉了沉,下意识地攥住了路希平的手腕,不让对方把手收回去。
他指腹恋恋不舍地在路希平腕骨处来回摩挲几下,才沙哑一笑,“知道了,哥哥。”
路希平两手插回兜里,催了催进度,“快点把清单里剩下的东西买好,朕能量要告急了。”
第59章
“我是说真的。”魏声洋好笑地解释,“售货员推销时热情洋溢跟我说这是大牌,非常好用,问我需不需要。所以我也不是看中所谓的折扣,单纯被说服了。”
两人最后还是逛到了健康用品区。
常见品牌有Durex,Trojan和SKYN。魏声洋挑挑拣拣,最后去结账付钱时,路希平故意站得离他特别远。
肢体语言写着“我不认识这个人”。
买计生用品常见,但一买买一车的不常见。
或许这就是理工思维,对任何东西都有一种势必研究它如何使用,以及哪一个最好用的学术探究欲。
将买的东西全部塞进后备箱,魏声洋开着车回了公寓。
他的公寓坐落在市中心,地段极好,还是带大阳台的loft,路希平在平安夜当天晚上七点准时抵达,直接摁密码进门。
“他们什么时候来?”路希平在玄关换鞋时随口一问。
“应该要八九点。”魏声洋过来时手里还拿着装饰圣诞树用的挂饰,“你先去门外录个指纹吧,我开了面板权限。”
“换锁了?”路希平趿着拖鞋又绕回去,站门口录入指纹,“你家密码还有告诉别人吗?”
“怎么可能。”魏声洋眉梢一抬,“这么私人的地方我会让别人随便进出么。当然是只有你知道。”
路希平录着指纹,门锁一直发出警告,显示录入失败。他抬手看看自己指腹,发现沾了根猫毛。
路上他又和公寓附近的猫大王们进行了友好的交流,连大衣袖口上都留着几搓痕迹。
“擦擦。”魏声洋扯了张湿纸巾过来,一根一根擦拭路希平手指,又扯了张抽纸给他弄干,“好了,现在你试试。”
这次成功了,门锁滴滴响了两下。
路希平在录指纹时,魏声洋一直盯着他的手看。
只能说不愧是从小练小提琴和钢琴的人,骨节匀称而修长,安静优雅,手背肤色与脖颈一致,白皙透亮,看得出他几乎没做过什么很重的力气活,有一双瓷釉般精致的手。
“…麻烦收一下你的视线。”路希平面色平静地绕开旁边人,“我只是录个指纹,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不知道的还以为魏声洋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在庆幸。”魏声洋跟着他进来,带上门,“要不是我小时候天天给你抹护手霜,你指腹上的茧肯定会很厚。”
“?”
被他这么一提,路希平脑中马上跑过一个画面。
他们小时候被老爸老妈安排练琴,美名其曰学一门乐器修身养性以后还可以傍身。路希平回家以后每天雷打不动练习四个小时,魏声洋则每天雷打不动地从隔壁翻进来,跑去他床上睡觉。
本来路希平睡眠质量非常好,奈何有人做得太过分了。
他有一次睡着时,总觉得手指特别痒,一会儿热一会儿冷,最后还会黏糊糊地变湿。
小路希平于是从睡梦中惊醒,以为是混世魔王又来吃他的手指,结果一睁开眼,看见魏声洋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拿着一管护手霜,均匀地涂抹在他两只手上。
路希平犹记得当时他和魏声洋都聊了些什么。
“你在干嘛?!”
“给你涂护手霜啊!”这声音理直气壮,“我问过老师了,练完你要立刻用温水洗手,睡前厚涂护手霜,这样第二天手指才会软很多。”
“不然长期下去,你会长很厚很厚的茧!”
“那有什么不好吗?你不也有茧?练琴的人手上都会有茧。”
“不行,你不可以有。”
“?为什么。”
魏声洋手上动作不减,眼睛里是紧张和担心,但是张嘴说了一句让路希平想当场咬死他的话,“茧越厚的人弹琴越好,如果我的茧比你的厚,那就说明我弹得比你好。”
“???”岂有此理。小希平冷着脸蛋转头朝门外大喊一声,“妈——魏声洋又来烦我了,可不可以把他弄走!”
门外传来笑声,连他们家做饭的阿姨都笑得前仰后合,没有人来解救路希平,路希平只能把被子全部卷走,以此表示自己的不满。
魏声洋倒是也没有跟他抢被子,但更坏的是,他睡着睡着忽然就抱住路希平,名曰取暖。
思及此,路希平笑了声。然而或许是两人同时想到了这些滑稽的画面,魏声洋也侧过脸去,喉间漏出断断续续的气声。
本就没有第三者的室内,他们难免会对视上。
一对视,两人都有点破功,对小时候那些幼稚又搞怪的行为感慨万千。
时间丰富又漫长,明明走了那么多年,又好像只是弹指间。
他们看着彼此从小萝卜丁往上蹿,蹿到如今的模样。
记忆里每个节点都在,但倘若不刻意去寻找或追溯,就会被短暂地抛之脑后,剩下的则是青春岁月里如影随形的陪伴。
这份陪伴已经融入骨血里,化作他们的呼吸,熟悉到不分你我,习惯到心照不宣。
“我来帮你吧。”路希平回过神,本想坐在沙发上看会儿电影,最终还是站起身朝圣诞树走去。
魏声洋个子高,往圣诞树树顶上罩了个圣诞袜。路希平把彩铃和彩带一团一团地裹上树枝。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小灯,窗外是冬夜安静的街景,雪还没落下,他们把圣诞树拖到角落,一人扶着树干,一人蹲在地上理灯串,指尖偶尔会碰到。
音响放着轻缓的纯音乐,空气混杂塑料松针的气味和热可可的甜。
“…我怎么感觉它有点歪了?”路希平站起身时打量了下面前的树,“你技术有问题。”
“肯定不是我的问题。”魏声洋否认,“我连对联都可以一次就贴准,每次你们家要在门口贴对联,干妈都会叫我去帮忙。”
“那你的意思是,我挂歪了?”路希平幽幽看他。
“没有。这更不可能。”魏声洋沉思后改口,“是树的问题。它可能本来就是一棵…”
“一棵?”路希平好奇追问。
“一棵歪脖子树?”魏声洋说。
“……”
有毛病!
路希平勾了下唇。
室内暖气开得足,没多久路希平有些热,顺手把外套脱了,挂在魏声洋的衣帽架上。
他里面穿的是一件加绒卫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时安安静静,即使没说话,存在感也极强,魏声洋整理餐桌时,忍不住会往那看一眼。
盘腿缩在沙发上的人小小一团,宽大卫衣把肩线和手腕都藏了起来,只露出一截干净脖颈,手机光映在他白皙脸蛋上,睫毛低垂,偶尔因为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会轻轻弯起嘴角。
像被柔软包裹住的猫科动物,呼吸温吞,小腹微微起伏。
啧。
路希平大概不知道,他在别人家露出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态,其实很危险。
魏声洋的眼神暗了暗,脑子里的投影仪已经自动开始播放某些假想中的画面。
比如他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带走,关在房间里深吻。
“宝宝。”魏声洋突然道。
“嗯?”路希平应了声。
“给你准备了个小礼物。”魏声洋朝他走过去。
“什么?”路希平这下才抬起脑袋,疑惑地放下手机。
等魏声洋走近,此人从背后掏出来一顶圣诞帽。
这顶圣诞帽和大型连锁店、节日快闪柜台、嘉年华摊位里随处可见的不同,材质不是涤纶或无纺布,而是粗花线。
它颜色鲜艳,看上去明显更保暖,而且更毛茸茸。
路希平的呼吸都放轻了些,直到魏声洋把这顶圣诞帽戴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他额前的碎发被压平,魏声洋低眸时,将他头发分至两侧。
那双璀璨动人的眼睛就这样露了出来。如果说平时它藏在镜片之下,犹抱琵琶半遮面,那么此刻这双眼睛倒映着暖黄的灯光,像两团美丽的星云。
路希平动作有些迟疑地扶了扶自己脑袋上的圣诞帽,小声问,“送给我的?”
“嗯。”魏声洋用手指弹了路希平一个脑瓜崩,“显而易见么这不是。我织了半个月。”
“…谢谢。”路希平忍不住打开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晃了几下。
这顶帽子还有设计上的小巧思,帽檐处做了泡泡云朵状,可以拉伸,有松紧绳,帽尖儿的小球是猫爪。
比起商场里售卖的量产帽,这顶帽子算是为路希平量身定做的。
他观察自己此刻装扮的神情像头一次在镜子中看见自己的小动物,露出震惊又好奇的眼神,等逐渐适应后,路希平红着脸,自拍了两张,原图直出发在了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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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9号,晴,我养的息屏好像生病了,一直在睡觉,我把他送到了卫生羊房间,希望卫生羊你可以好好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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