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腌酸鱼
稻田里的鱼虾实在太多了,哪怕应空图这样的山神,也越捞越上瘾。
他一边捞一边往放在身边的小桶里扔。
小桶很快就装满了,里面的鱼虾一个劲地蹦,试图往外面跳。
应空图这才提着小桶,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田埂边,打算将小桶里的鱼虾倒到大桶里。
结果等他走过去一看,大桶也快装满了,里面都是活蹦乱跳的鱼虾,得在上面盖个盖子,才能防止它们跳出来。
“你们这捕捞效率也太高了吧?”应空图看着大桶里的鱼虾,忍不住回头看毛茸茸们。
跳珠正咔咔地吃一只虾。
见应空图望过来,它三两下地吃掉了那只肥美的虾,非常淡定:“喵嗷。”
应空图勾了勾唇角,移开了目光。
他又看向闻重山:“我们先把大桶运到池塘那边去?要不然装不下了。”
闻重山提着手里的小桶过来:“走。”
他们在池塘里放了几个箩筐。
应空图把想吃的鱼虾蟹螺挑出来,扔进箩筐里暂养,其他鱼虾蟹螺等全都倒进池塘里。
他们才刚开始尝试在梯田里养稻花鱼,里面的大鱼大虾不少,可更多的是小鱼小虾。
那些低于三指宽的小鱼小虾,在这边暂养一段时间,等稻谷收割完后,还可以捞起来,放回梯田里继续养殖。
养稻花鱼就是如此,捞大的放小的,一年又一年,通过岁月的加持,培育出越来越好,越来越适合他们稻田的鱼虾。
池塘里的水混有大量的井水。
水生生物们都很喜欢这种含有龙鳞气息的水,一入池塘,立即往四面八方游。
应空图看着往四周游远了的鱼虾,说道:“今年的鱼虾恐怕不会少,全养在池塘里,食物可能不够,过两天得过来喂一下。”
鱼虾都很经得住饿,饿养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鱼口密度那么大,如果不人工给它们补充食物,它们肯定会互相攻击,到时候说不得就损失惨重了。
闻重山看着池塘:“养也不麻烦,我们上小菜园摘菜的时候,可以顺便过来一趟。”
应空图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去过小菜园后,再过来也行,给鱼虾们带点菜。”
两人围着池塘转了一圈,又回去抓鱼了。
他们梯田里的鱼虾蟹螺实在太多了。
可能这些水生生物本能地知道梯田好,都随水流拼了命往梯田里钻。
现在的鱼虾蟹螺,比他们放鱼苗的时候多了好几倍,数量非常可观。
光是雾川山这四亩半的梯田,他们就抓了大大小小二十三桶鱼虾。
碧白山三亩梯田,他们也抓了十二桶半鱼虾。
这还是在他们没有认真抓,只是将鱼虾抓了个七七八八的情况下,要是认真抓,肯定能抓更多。
抓了一天鱼虾,应空图的脚都快泡出皱纹。
抓到最后,他看剩一点鱼虾,实在懒得抓了,便道:“不抓了,我们回家吃稻花鱼去,好久没吃过稻花鱼。”
“嗷呜。”只有羡鸟答应了一声。
其他毛茸茸们蹲坐在田埂上,听到他这话只是象征性地摇了摇尾巴,跳珠更是连举个尾巴答应一声都懒得举。
应空图看它们这么冷淡,有些意外。
荆尾最沉不住气,一接触到应空图的目光,立刻转开了眼睛。
因为紧张,它忍不住打了个嗝:“嗝儿。”
这一打还停不下来,整匹狼都蹲坐在那里,“嗝、嗝、嗝”地耸动。
应空图好气又好笑,过去拍了拍它的前胸帮它顺气:“抓鱼虾的时候看到肥美的鱼虾,嘴馋了吃几条而已,又不会批评你。”
荆尾将狼脑袋搁在应空图胳膊上:“呜。”
应空图用神力帮它顺了顺:“好了。”
荆尾继续将脑袋靠在应空图胳膊上,“呜呜”地撒娇。
直到跳珠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喵嗷!”
荆尾一下坐端正了。
应空图招呼:“回家!去池塘拿了鱼,我们就回家。”
他们把今天要吃的鱼都挑出来放在池塘的箩筐里,现在还得再过去拿一趟,也把最后这批鱼倒进池塘里。
池塘里的水大部分都是井水。
井水含有龙鳞的灵力,清凌凌的。
哪怕现在池塘里放了这么多水生生物,塘水看起来依旧很清亮。
跳珠低头看了一眼肚子上沾到的一点泥水,忽然“噗通”一声跳进池塘里,在池塘里游泳,顺便洗洗澡来。
有了跳珠带头,其他小家伙也接二连三地跳进池塘里。
连霜终和枝枝都不例外。
霜终作为一只金雕,其实会游泳,张开翅膀就能浮在水面上。
枝枝不怎么习惯游泳,在池塘里游了两圈,洗干净身上后,就游到羡鸟头顶上去了。
它安心地窝在羡鸟头顶上,继续做摆件。
羡鸟也不介意顶着这位轻若无物的小伙伴。
现在天气还不冷,应空图看小家伙们游得开心,就跟它们打了声招呼,拉着闻重山回家做饭去了。
两人提着两个桶,一个桶装稻花鱼,一个桶装河虾和泥鳅,都是在梯田里捞上来的。
今年这茬稻谷,从开春的时候育苗开始,他们就下了不少巴蛇肥。
后面,他们也没少施肥和养护,将禾苗与稻田养护得好极了。
刚开始,稻花鱼们就没少吃禾苗。
后来禾苗渐长,稻花鱼们吃禾苗吃不动了,就开吃禾苗上的虫子。
稻田里的稻花鱼们都凶悍,哪怕虫子爬得再高,也会被它们跳起来吃掉。
再后来,稻花开了。
成熟的稻花一茬茬落在水里,大多进了鱼虾们的腹中。
它们美美地吃了小半个月,长得也越发肥美。
应空图和闻重山回了家,将水桶放进厨房里,应空图都得感慨,这茬稻花鱼养得是真的好,一条条的,又肥美又精神。
闻重山看了看:“这鱼虾怎么煮?”
应空图早有打算:“红烧稻花鱼,油爆河虾,香煎泥鳅?再来个清炒南瓜花和蒜蓉空心菜就齐活了。”
都已经秋天了,南瓜藤上就算还有南瓜花,也长不大了。应空图便通通摘了下来,当成菜吃。
闻重山:“我来处理。”
闻重山的刀工好极了。
他杀鱼刮鳞而不会刮伤鱼肉,杀虾将虾壳虾线去得干干净净,哪怕那么小那么滑溜溜的泥鳅,到他手底下,也能去头去脊,只留下一条肥厚的泥鳅肉。
有闻重山打下手,食材很快就准备好了,应空图起锅做饭。
他先煎鱼,热锅放入猪油润透了,才在锅底放一点薄盐,将剖开摊平的鱼放入锅子里煎。
鱼肉很快被煎出了焦化层,在油锅里滋滋作响。
稻花鱼和其他鱼都不一样。
无论鲤鱼、鲫鱼还是草鱼,这些稻花鱼都养得肥美而油润。
在煎炸的时候,稻花鱼滋滋作响,鱼肉渐渐变得焦黄的同时,也被煎了不少油出来。
这些油脂鲜香浓郁,带着鱼类特有的气味。
此时一朝释放,整个厨房都是那股香浓的味道。
应空图又想起几百年前。
那时候养殖业还不发达,长川县的商人也极少,他们要吃鱼,大多数时候都要去河里捞。
河里的鱼天生地养,细生慢长,两三年才有三指宽。
这样的鱼捉回来,杀好不用去鳞,直接下油锅煎熟,唯放一点薄盐,烹一点米酒,就是极致的美味了。
他们吃的时候,将鱼鳞揭开,底下全都是细嫩鲜美的鱼肉,趁还冒着热气就送进嘴里,用舌尖一抿,雪白、细嫩、鲜美的鱼肉就全化在嘴里。
直到现在,应空图还能清晰地记得那鱼的味道。
真许多年没吃过那样的鱼了,没想到今天能在锅中重现。
应空图熟练地煎好稻花鱼,将鱼铲到锅壁上,留出油,再加入老姜、蒜粒与辣椒碎,爆香后,烹入米酒,倒上开水焖煮。
这点配菜也很有讲究,配菜放多了,鱼味就显不出来了,配菜放少了,香味又不足。
多少鱼放多少配菜,全凭做饭的人的感觉,也是做饭的人的审美与喜好。
应空图盖上盖子焖鱼,一低头就看见闻重山带着笑意在看他。
他纳闷:“笑什么?”
“就觉得岁月静好。”闻重山坐在柴垛前说道,“这样的日子,干活也觉得很美好。”
应空图坐到他旁边,跟他一起烧火:“谁说不是?”
他们做饭的时候,家里的毛茸茸们溜溜达达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