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热,它们又迎着风从山上跑下来,奔跑的过程中,毛发都被吹干了。
现在它们干净又飘逸,看起来神骏极了。
而一进院子,它们就顾不上形象,齐刷刷地跑到厨房门口蹲着。
应空图抽空回头看一眼:“马上就好,今天也分两锅,飞镖荆尾吃少调料的,其他几个就正常吃啊。”
哪怕跳珠这样不怎么喜欢吃辣的金猫,闻到厨房里的香味都不由犯起了馋,此时毫不反对:“嗷!”
家里的毛茸茸们都回来了,应空图加快了做饭的速度。
很快,应空图将五个菜端上桌,闻重山则给跳珠它们分配晚饭。
等两边都准备好了,应空图喊一声,两边正式开吃。
应空图第一筷子先尝稻花鱼。
他们几乎等了一整年的稻花鱼,现在夹起一条煎得金黄的鱼放在米饭上,看着就诱人极了。
等尝一口,应空图更是觉得没白等。
这鱼肉一入口,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清甜。
葱、姜、蒜,辣椒、米酒,酱油、蚝油,所有的调料放进去,也完全没有掩盖住鱼肉的清甜。
反而因为各种调料放进去,把鱼肉的清甜完全勾出来了,清清爽爽,又香浓鲜嫩。
应空图吃了一口鱼肉,感觉这鱼肉简直像嫩豆花,清甜鲜美至极。
等他用勺子舀了鱼汤,浇在米饭上,拌着饭一起吃。
鱼汤因为熬煮,口感黏糊糊的,带有鱼肉的鲜、辣椒的辣和蒜粒的香,配着米饭吃,简直回味无穷。
“没白养一回。”应空图喟叹道。
闻重山给他夹了个大虾:“油爆河虾也好吃。”
应空图尝了一口,油爆河虾鲜美弹牙,火候恰到好处。
他再尝香煎泥鳅。
泥鳅煎得香香的,韧韧的,加了碎末辣椒碎一起炒,炒得又香又辣,果然也是一道下饭佳肴。
应空图满意地眯了眯眼睛,说道:“你去上班的时候,给符渊他们也带一点吧?感谢他们的帮忙。”
闻重山:“等割完水稻,连稻米一起送。”
“也行。”应空图点了点头,“割水稻太累了,我们请人割,我等会就联系人。”
他们的稻田里养着大量的水生生物,用收割机收,容易破坏水生生物的生存环境。
何况梯田狭小且不规则,本来就不方便用收割机,他们直接请人,更简单一些。
应空图名下的山越来越多,需要做的事也越来越多。
他们经常请人,有经常合作的工人。
这次,他们要请人割水稻,很快也找到了合适的人。
七亩半的梯田,应空图希望一天就能割完,因此请了足足十个人。
这天早上,大家拿着镰刀,扛着脱粒机,卷着蛇皮袋,一起往应空图家的梯田走。
应空图走在最前面。
他名下的山林拒绝普通人的造访,现在要带人过来割水稻,他得走在最前面带路,不然普通人一进来就会遇上鬼打墙。
今天来帮忙割水稻的都是熟人。
大家远远看着应空图家的水稻,就知道他家的稻谷非同凡响。
现在几乎整个长川县的水稻都割完了。
大家之前接到活,还为他们家担心,怕他家的水稻长得太晚,稻谷结得不太好。
现在过来一看,十来块梯田高高低低地坐落在山坡上,每一块梯田都金黄灿烂,看着耀眼极了。
哪怕他们这样看惯了稻子的人,也被这样的稻子震撼到了。
有人问道:“你家这稻子长得真好啊,不是本地的品种吧?”
“朋友送的稻种。”应空图说道,“这个品种的稻种的种植时间相对长一些,别人种两茬,我们这边才能种出一茬,单亩收成也就相对好一些。”
大家在心里一算,瞬间觉得应空图家的稻种好归好,就是种起来不太划算。
十月的天气已经很凉爽了,一大早下田干活,大家都很有干劲。
不用应空图和闻重山催,大家就拿着磨利了的镰刀下田收割稻谷。
他们像蚕一样蚕食着这一大片金黄的水稻。
金黄的稻苗倒下,被送入脱粒机,变成稻谷,又装在他们带来的蛇皮袋中。
剩下的稻草他们也没有浪费,脱完粒,大家顺手就把稻草扎成小捆,立起来晾晒。
这一捆捆稻草立在田埂上,像一个个小小的圆锥体稻草人。
而此时,空气中飘满了稻草和稻谷的香气,让丰收变得具体而有存在感。
应空图家今年一共种了七亩半稻谷,雾川山这边四亩半,碧白山那边三亩。
这七亩水稻变成了一百五十多包,总计六千七百多斤谷子。
今年是个丰收年。
这么多谷子,应空图也没指望单靠烘药材的机器烘干,或者直接在外面晾晒。
他找了同城的一家工厂,第二天送去烘干。
大型机械烘干的速度极快,他们当天去当天回,晚上就吃上了自家新谷子碾出来的米。
新米煮出来的米饭清香油润,还带着淡淡的绿意,哪怕空口吃都别有一番滋味。
应空图一尝,就很确定他们家的这批米比去年符渊送过来的米更好。
不仅他觉得今年的新米好,家里的毛茸茸们也对新米满意极了。
跳珠它们这样肉食动物出身的山神将米饭吃了个一干二净,还喝完了米汤溜缝。
应空图看着大家吃光了的餐盘,满足地说道:“以后我们就吃自家的稻谷了。”
毛茸茸们齐声应和:“嗷。”
闻重山:“好。”
他们家的稻谷烘干后也足有五千三百多斤,够他们吃三年,何况他们明年还会再种。
新稻谷收回来了,应空图不仅拿它来煮米饭,还想着做道特色美食。
“酸鱼?”闻重山不太确定,“就用稻花鱼做?”
应空图信心满满:“对,我以前也做过。不过以前用的都是外面买的米,今年我们用自家的米,做出来味道肯定会更好。”
池塘里暂养的稻花鱼很多,闻重山很好奇,特地让应空图等他下班后再做酸鱼。
闻重山和应空图一起料理鱼:“是不是附近几个省都有做这种酸鱼的习俗?”
“不知道,不过我几百年前就在做了。”应空图抬抬下巴,示意闻重山将泡好的米抱到锅里蒸,“最开始做的时候还没有辣椒,用的都是花椒,后面慢慢才加的辣椒。”
“当时应该不缺食物?”
“不一样,酸鱼发酵好了会有一种特殊的酸香味,特别好吃。”
应空图:“酸鱼做好了,连辣椒带鱼一起煎,直煎得金黄酥脆,再加入青蒜苗调味,吃的时候又咸又辣又酸又香——”
说起以前,应空图有些怀念曾经的美食:“等明年做好了,给你尝尝就知道了。”
“要发酵那么久?”
“差不多,发酵时间不够,香味就不那么足。”
应空图蒸好米饭后,特地指挥闻重山趁热加入炒香的糯米粉,又拌入辣椒碎、姜蒜末、十三香和高度白酒等材料。
配料一拌好,闻着就很香了。
应空图再将稻花鱼端进来。
这些稻花鱼被剖好洗干净,又用盐腌过一遍,挂在屋檐下吊干了水分,现在鲜味已经浓缩了,状态非常不错。
闻重山闻着,能闻到稻花鱼那股微微带着一股鲜甜的鱼味。
香辣的配料和鲜甜的稻花鱼。
这两种食材拌在一起,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难吃。
应空图一看闻重山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放心,肯定不会失败,天气热还有可能出意外,现在天气那么凉,没有翻车的可能。”
应空图说得很笃定,闻重山跟他一起,将剖开的鱼两面都抹上厚厚的拌料,再鱼肚朝下放进坛子里。
他们放一层鱼,还要放一层拌料。
等最后,鱼塞满了整整一坛子,应空图还在最上面用了层拌料封顶,又撒了一层盐和一层白酒。
这还不算,应空图还用竹片,仔仔细细地塞进陶瓮里,将里面的鱼和拌料压得严严实实。
竹片也出自他们山上,就是被巴蛇猪们祸害过的那片竹子。
应空图挑了上好的竹子砍下来,破开成竹片,再用来压鱼。
新鲜的竹片自带一股清香,应空图将竹片塞好后,整个装酸鱼的坛子都泛着一股清香。
闻重山闻着这股清香,看着塞得严丝合缝的坛子,说道:“除非开坛,不然我们也没法打开来看了。”
“不开就不开。”应空图指挥闻重山搭把手,把坛子抬到阁楼放好,“明年正式开坛,肯定很香。”
说着,应空图脸上泛起了浓浓的期待:“我们养的稻花鱼,我们种的水稻,还有我们山上的竹子——这批酸鱼肯定会比我之前任何一次做的酸鱼都好吃。”
作者有话说:
应空图和跳珠说话。
跳珠有时懒得出声,就会举一举尾巴,表示听见了。
飞镖学跳珠。
面对应空图的问话,它也举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