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荆尾也是一整晚都没回来。
早上,应空图在厨房里做早餐,听见荆尾在院子外面呜呜叫。
“怎么了?”应空图听它在外面“呜呜”半天,探头问了一句。
荆尾还是:“呜呜。”
应空图连忙将锅里的菜快炒几下铲起来,又放了一瓢水到锅里,免得干烧,这才擦了擦手出去开门。
“不是有门洞吗?你这几天长胖了,已经进不来了?”
应空图专门在院门上留了狼门。
跳珠、飞镖和荆尾都可以从这个门洞进来。
不过荆尾越长越大,身上的狼毛又厚实,确实可能挤不太进来。
“吱呀——”应空图拉开院门,正想跟荆尾说话,低头看见,站在地上的荆尾咬着一只野生动物的喉管,正抬头挺胸地站着,眼睛极亮。
对上应空图的视线,荆尾站得更直了,骄傲地朝应空图:“呜呜!”
怪不得它呜呜叫!
它叼着猎物,根本张不开口!
“苍天在上,你叼了什么?”
应空图弯腰去看,才发现是一只毛冠鹿。
这只毛冠鹿大概肩高五十厘米,体长一米,看起来体型和荆尾差不多,体重应该也差不多,也就是三十多斤四十斤的样子。
它浑身黄褐色,短短的尾巴内侧有白色的小绒毛,看着可怜又可爱。
雄性毛冠鹿有一对獠牙状的上犬齿,会突到嘴巴外面。
这只毛冠鹿没有。
它是只雌性毛冠鹿。
“你在哪里捉的毛冠鹿?附近山里不是没有毛冠鹿了吗?”
应空图惊奇地想看看荆尾叼着的毛冠鹿。
毛冠鹿的小细腿忽然挣扎了一下:“嗷!”
这声“嗷”还带着小颤音,非常尖锐。
荆尾立刻凶凶地一压耳朵,咬住毛冠鹿的喉管,咬得更紧了。
应空图连忙将荆尾口中的毛冠鹿解救下来。
毛冠鹿又惊又怕,本能地缩在山神的怀里瑟瑟发抖。
荆尾舔了舔嘴巴,昂首挺胸,等着应空图的表扬。
应空图便抽出一只手来,揉了揉它的脖子:“真了不起啊,荆尾你这么小就能捕到毛冠鹿了?”
荆尾:“嗷呜——”
“真厉害,一般的小狼在你这个年纪可捕不到毛冠鹿。”
“嗷!”
“你该不会是独自捕捉到的吧?毛冠鹿上只有你一只狼的牙印哎。”
“嗷嗷!”
应空图单手拎着毛冠鹿,带着荆尾往家里走,走一步夸一句。
荆尾尾巴微微上翘,眼睛直视前方,走得稳重极了。
应空图一看就知道,它这学的是羡鸟的走路姿势。
还别说,真走得有点像。
应空图重新关好院门,将毛冠鹿放在笼子里,先锁上,又拿来药物给毛冠鹿上药。
毛冠鹿原本在瑟瑟发抖,吃了点应空图亲手喂的蔬菜,就缩在笼子的一角,暂时安顿了下来。
应空图给林业部门的人打电话,又特地喊闻重山带着飞镖过来,要给荆尾庆祝它成功捉到了中型猎物。
很快,睡在山上神龛里的跳珠和羡鸟也下来了。
跳珠弄明白什么事后,过去舔了舔荆尾的毛。
荆尾很温顺地趴下来,让它舔。
狼王羡鸟下来后,知道荆尾捕捉了一只毛冠鹿,也主动靠近荆尾,舔了舔它的嘴筒子。
闻重山特地带着飞镖在院子里跟它玩了好一会儿。
应空图则打电话叫了好几种肉过来,给毛茸茸们做了一份肉拼盘,算是庆祝荆尾能正式捕猎,有了独立生存的能力。
荆尾一早上被人和毛茸茸们争相夸赞,高兴极了。
一早上,它都抬头挺胸,目视前方,看起来颇为威风凛凛。
除了身形还稍显清瘦单薄,个子也不够高外,它跟成狼没有太大区别,乍一眼看上去,还挺威武。
林业局的人过来接毛冠鹿,看到荆尾后,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你们家饲养的那匹狼吧?”
应空图:“是啊。”
“都长这么大了?看着真精神,真俊啊。”
应空图伸手摸摸狼头:“是很不错。”
“它是不是差不多能放归了?”
“还早,再养一阵子,等它再长大一点。”
“哎,它听懂了?它好像在瞪我!”
应空图便笑着再摸了摸狼头:“我们荆尾有灵性着呢。”
应空图将毛冠鹿带笼子交给林业局的人。
林业局的人说到时再把他的笼子送回来。
应空图:“毛冠鹿受了点伤,你们回去看看。”
“好嘞。这年头,毛冠鹿还真少见,我们之前想找毛冠鹿的资料都找不到,现在正好收集一下。”
“我在山上也没怎么见到,不知道荆尾在哪捉到的?”
“反正应该是附近的山了。到时候我们先给它隔离、治疗,检疫,等它好了,我们再放回去,你放心。”
林业局的人很快就离开了。
应空图关上院门回来,发现荆尾趴在院子里,有些垂头丧气。
闻重山正撸着它的耳朵跟它玩。
应空图有些惊讶:“怎么了?”
闻重山:“可能听到我们的对话,不太高兴了。”
荆尾自小跟着人类长大,多少会听一点人类的语言。
它听到了林业局的工作人员说要放归它的事,也看到工作人员把它辛辛苦苦拖回来的猎物带走了。
“嘤。”荆尾趴在地上,脑袋枕着爪子,鼻子里发出细细的“嘤嘤”,调子拖得又细又长,听着特别委屈。
应空图伸手摸着它背上的毛:“别多想了,你还小,哪有那么快送你回去?”
荆尾转头,将嘴筒子搁在应空图手腕上:“嘤——”
应空图用空着的左手揉了揉它的大脑袋:“就算以后你要独自生活,那也是在附近的山林啊,我们天天上山,跟现在差别不大的。”
荆尾:“嘤。”
闻重山伸手摸它的鼻梁根儿:“是不是看工作人员带走了毛冠鹿,你觉得不舒服?”
荆尾将脑袋一偏,开始枕闻重山的手腕了:“嘤。”
应空图哭笑不得:“那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我们不能吃。”
荆尾:“嘤。”
应空图:“乖,你们狼才能吃,我们吃了,会被处罚的。”
荆尾:“嘤。”
应空图和闻重山蹲下来耐心地跟它说话。
荆尾一直嘤嘤叫。
可能因为两人愿意哄,荆尾才一直撒娇。
两人哄了半上午,总算哄好了。
林业局的人刚走没多久,躲在屋内的羡鸟听不下去,直接巡山去了。
跳珠倒是躺在院墙它的老位置上,看着两个人耐心地哄一匹狼。
好不容易将荆尾哄得睡着了,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唏嘘。
可真不容易。
口干舌燥的两人去屋里喝水。
应空图喝完一杯,又倒了第二杯。
“哄孩子真难啊。”应空图说道。
闻重山鼻子里漏出一个鼻音表示赞同。
两人对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应空图放下杯子,伸手揽住闻重山的肩膀,亲了他一下:“幸好我们只有彼此。”
闻重山伸手轻轻扶住应空图的腰:“嗯。”
一吻完毕,闻重山揽着应空图的腰,不让他走,又开启了第二个吻。
这个吻温柔缱绻,就像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轻柔而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