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聂初远说完整了,“昨晚孟崇礼死在西郊一处地下酒吧,当时接到报案的民警赶去,屋内只有——”
“陆焱?”沈鞘问。
“老大绝对不会!”丁嘉奇立刻回头,对着聂初远斩钉截铁,“我老大不会杀人!”
聂初远习惯要给丁嘉奇一个暴栗,瞥一眼沈鞘又迅速收住了,低声呵斥,“瞧你现在的样子,还不赶紧闭嘴!我们是在办案!”
丁嘉奇反驳,“这我嫂子不一样……”
说一半又卡住低头道歉,“我说顺了,对不住沈医生……”
沈鞘没反应,只问:“陆焱跑了?”
聂初远大惊,眯眼看沈鞘,“你没藏起他吧……”又马上拍一脑门懊恼,“对不住职业病!”
沈鞘就确定了大致的经过,陆焱由于某种情况先去了孟崇礼藏身处,他到的时候孟崇礼已经死了,这时候接到举报的民警也赶到了。
但就这一点还不足以怀疑陆焱,沈鞘思索两秒问:“孟崇礼死因是什么?”
这下聂初远是真佩服沈鞘了,他还什么都没说,沈鞘就跟全程看见了一样!
聂初远马上认真说:“枪杀,那颗子弹——”他瞥一眼丁嘉奇,“来源是小丁丢失的警枪。”
丁嘉奇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低头和沈鞘道歉,“对不起沈医生,我如果知道会给老大惹麻烦,拼死都不会让冷风抢走我枪!”
沈鞘淡声,“对方要诬陷陆焱,不是你也会是别人。”他说,“和你无关。”
没人怪过丁嘉奇,他一直悄悄自责后悔,现在听到沈鞘的安慰,他再憋不住,眼泪大股涌出,一边狼狈擦眼泪一边保证,“沈医生你放心,我一定把老大安全找回来还你!”
聂初远已经懒得纠正丁嘉奇他们是来查案,不是慰问警察亲属了,聂初远做作咳了两大声,这才拉回了局面,继续陆焱的事,“当时民警根据正规流程要查陆队——陆焱,结果他跑了,加上尸检结果发现孟崇礼是受小丁的警枪子弹一枪毙命,现在就有部分声音合理怀疑陆焱是杀害孟崇礼的凶手。”
聂初远神色逐渐凝重,不自觉又用回了熟悉的称呼,“老陆因为阿姨的事追查孟崇礼几年了,局里不少人知道,他停职原因想必你也清楚,就是为这事,还有人举报他心理有问题……”
丁嘉奇下意识要辩解,聂初远一个眼刀堵回去了,聂初远继续说:“加上冷风第二次逃跑时还是老陆抓回来的,当时没找回那把警枪,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是陆焱当时藏起了枪。
合情合理,有理有据,就算是杨局替陆焱担保,结果也是一句“抓回陆焱再议”。
聂初远观察着沈鞘,组织着语言说:“我们今天来找你,主要是想问,凌晨1点到现在,陆焱有联系过你么?”
沈鞘拿过手机,“没有,你可以查。”
聂初远连连摆手,“别别别,千万别误会,我就是走个流程。”他笑,“别的我不清楚,也不知道老陆要做什么,有一点我还是很笃定的。”
沈鞘看他,聂初远咳嗽一声,正色道:“他不会,也不希望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喝完咖啡和茶,聂初远和丁嘉奇就走了,临走聂初远再三保证,“别担心,我一定会尽快抓到凶手还老陆清白,你俩很快能重聚!”
沈鞘不置可否,关上门,沈鞘才快步回客厅,拿过手机拨陆焱电话。
果然早关机了。
沈鞘放下手机,他当然知道凶手是谁,孟既。
但陆焱当时为什么要跑,他是发现了什么?
现在猜测没有任何作用,就算他推测的有正确答案,没有陆焱确认也无法确认。
他得先找到陆焱。
沈鞘分析着,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地点,二小漫画屋。
陆焱说过,那是他和线人的见面地点,除了蒋宁没有任何人知道。
当年常灿宁资助蒋宁,除陆焱也没人知晓,没人会查到蒋宁头上。
现在全蓉城的警察,加上孟既的人都在找陆焱,陆焱能选择的最安全的地点非漫画屋莫属。
沈鞘有了判断,走到窗边,淡淡往楼下瞧了一眼。
暗淡的路灯里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看不见陌生人,但他知道有警察在监视他。
聂初远,丁嘉奇他们信任陆焱,却拦不住有人想通过监控他来抓到陆焱。
还有孟既,派人跟着他不是一两次了。现在更是比警察还想找到陆焱。
沈鞘收回视线,回客厅计划清晰,一共点了二十个外卖。
第一个是一套从头到脚的外卖服。
晚十点二十分,负责监视沈鞘的两个民警看到第N个外卖员出来了。
炸鸡烤串残留的香味从小电驴的保温箱里不时往外窜,其中一个民警忍不住掏出手机说:“我点个炸鸡,你吃不?”
他同事看着外卖员骑上车走远,“给我来一盒蜂蜜
芥末味!”
……
沈鞘花一千块买了骑手的二手小电驴,穿过两条街,确定没人跟上来,他停进一个停车场,脱下衣服叫来一辆车,谨慎起见,他转了五趟车,最后步行两公里到了二小漫画屋。
凌晨一点,店早关了,沈鞘掏出店铺钥匙,昨天离开时,蒋宁非要他留一把大门钥匙。
“哎呀,我开店随心所欲,下次你要跑空就不好了,留一把钥匙呗!我不在你自己开门!”
沈鞘蹲下,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一圈,咔嚓。
老式卷帘门发出清晰的声响,往上推了大半,沈鞘进店又拉下门锁上了。
第137章
店内漆黑,阁楼没光照下来。
沈鞘没开灯,他打开手机灯,穿过堆满漫画的书架,走到楼梯上楼。
老旧的木地板在黑暗里发出咯吱的响声,沈鞘到了阁楼,天花板照进来一小片月光,视野勉强清晰了。
入口没有陆焱的鞋,沈鞘关了手机灯,脱鞋摆到楼梯口,踏进了阁楼。
他走到懒人沙发,借着盈白的月光,沙发整理得异常蓬松,沈鞘蹲下,掌心拂过沙发套,淡淡的余温还没来得及散尽,沈鞘嘴角微扬,低声说:“出来。”
几乎是瞬间,沈鞘被从后搂近一个满是水气的滚烫怀抱里,陆焱的声音带着酒店一次性牙膏的海盐薄荷味,“不许动,劫色!”
沈鞘要回头,下巴就被陆焱拇指和食指卡主了,陆焱在他耳畔笑,“没听清么,劫色呢,严肃点!”
沈鞘拿开了陆焱的手,他转过身,陆焱就松手起身了,没两秒阁楼的落地灯打开了,暖色灯瞬间照亮懒人沙发这一圈的区域,沈鞘也看清了陆焱。
陆焱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上身裸着,腰间系着的浴巾因为刚才的“劫色”行为松了一些,松垮着摇摇欲坠。
沈鞘说:“你不是不在这儿洗澡。”
“你不是洗过了。”陆焱走回来,大咧咧在懒人沙发坐下,浴巾又下滑了一些,露出一个不上不下的部位,看着是没穿内裤。
沈鞘移开视线,他想前晚陆焱果然来过。他迷迷糊糊有印象,还以为是做梦。
时间紧迫,沈鞘开门见山,“昨晚发生什么了?”
沈鞘不过来,就地坐在榻榻米地垫上,陆焱一屁股挪到他旁边了,仗着手长,从沈鞘面前伸过去摸到书柜最下方的收纳柜,拉开扯出了沈鞘前晚盖过的毛毯。
毛毯厚实柔软,还有着淡淡的香味,蒋宁送去干洗,今天刚拿回来,陆焱扯过来就要给沈鞘盖上,沈鞘避开了,“我不冷。”
“你冷。”陆焱嘟囔,“怎么穿这么薄的衣服……”
沈鞘懒得解释,脱了骑手服,他里面就剩一件薄毛衣和一条薄长裤,他又拿开毛毯,“我不冷,你冷自己盖。”
“我不冷,我刚冲完澡热……”
“那都别盖。”沈鞘拿过毛毯丢沙发上了。
陆焱这才作罢,他没瞒着沈鞘,详细告诉了沈鞘昨天发生的事。
“前晚我收到线报,孟崇礼藏在地下酒吧,昨晚准备跑路出国。”
“我到的时候孟崇礼刚死。”
“我正要检查就来了一堆警察。”陆焱说出他的分析,“没那么巧合的事,我意识到有人要栽赃陷害我。”
“留下肯定能洗清嫌疑,我却至少要被迫待在局里24小时,所以我选择将计就计,假装潜逃守株待兔。”
陆焱说的过程视线一直不离沈鞘,见沈鞘蹙眉了,他伸手就要抚平沈鞘的眉,“没——”
“是孟既。”沈鞘扭头差点撞到陆焱的手。
陆焱惋惜收回手,听到沈鞘的话也没意外,“我猜也是他。”
杀生父少见,是孟既却也正常。
陆焱也是这两天查到,孟既早在高中就睡了孟崇礼最受宠的情人宋昭,且长达18年。
孟既不正常。
陆焱都能想象孟即被抓了,孟氏律师团能拿出孟既的精神病证明。
沈鞘半晌没声,那双深海般的漂亮眼睛不眨地看着陆焱,陆焱忍不住逗他,“心疼我了?”
沈鞘没回,仍是那样专注看着他,“我提醒过你,喜欢我很危险。”
陆焱乐了,“我从踏入军队那天起,每天都做好了被一颗子弹崩了的准备。这够危险了吧?”
沈鞘神情还是没变,也依旧专注望着陆焱,“你不怕死,也不怕你爸难受么?”
“怕。”陆焱忍俊不禁,“我怎么可能不怕死,我死了还怎么遇见你。”
沈鞘,“……严肃点。”
“我不够严肃么?”陆焱突然翻身推倒沈鞘,在沈鞘倒到地垫前左手先包住了他枕部,继而整个人笼罩在沈鞘上方
陆焱望进那双幽蓝的眼里,凸出明显的喉结在月色下明显吞咽困难,他低头几乎就要亲到那两片怀念的柔软薄唇,又停住了,呼出的温热气息悉数落到沈鞘鼻梁,“没骗你,遇见你后我每天都在庆幸我没死那么早,也每天开始害怕,死了就见不着你了。”
陆焱怕碰到沈鞘的皮肤就会失去理智,身体其实离沈鞘有一段距离,尤其是裸着的上身,和他手臂一般的距离,沈鞘却清晰感觉到了陆焱心脏的跳动。
蓬勃的,有力的,激烈着为他而跳。
过长的眼睫毛遮住了陆焱的脸,沈鞘抬手,拨开了陆焱额头落下的碎刘海,陆焱僵住了,他吞咽了一下喉结,“这种时候挑逗我很危险……”
他单方面定义这是挑逗。
沈鞘笑了,他轻声,“怎么危险。”
持续不断的柚林香味钻进陆焱的五官,陆焱有点香迷糊了,他想这其实是沈鞘的体香吧,天生的,独属于沈鞘的香味。
陆焱有点难控制了,他就要离开,“对你这样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