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东凌把每个项目的具体时间都念了一遍,然后心心念念地问:“所以只有200自是在周五的晚上,其他四个项目在周六和周日,宝贝你可以来看我比赛吗?”
他说了这么长句子, 也就只是想问出最后这一句。
曲洺慢悠悠地沿路往前走,声音也懒洋洋的,像洒在路面上的冬日夕阳。
“我之前不是就说过么?”
“之前是哪次呢?”荀东凌反应迟钝,“我有点忘了。”
“只要是周末,我就能去。”曲洺说。
“这句我记得呢,但是不是有一场是周五吗……”荀东凌声音越来越小。
曲洺仿佛都能看到荀东凌耷拉着狗狗眼,可怜巴巴的表情。
“周五我请一天假吧,如果周六我赶过去也来不及,”曲洺不紧不慢地说,“而且我也不喜欢当天飞过去那么赶。”
荀东凌那边叫了一声,把曲洺耳朵给震了一下。
他拿出耳机,隔了两秒才放回耳朵里。
荀东凌快速让自己心情平复,但声音仍有些抖:“那宝贝你周五就过来吗?我这就给你订机票和酒店,到了之后我看能不能出去陪你吃个饭。”
曲洺打断他的畅想:“你还记得那天你要参加比赛吗?我自己订机票和酒店。”
荀东凌:“……”
“可是我总不能让你孤身一人来首城,都没有人陪你吃饭。”荀东凌又委屈上了。
曲洺很平静:“你能。”
“我以前就经常一个人出去旅行,从来都是一个人住酒店,一个人吃饭。”曲洺说。
荀东凌思维很跳跃:“那等我比完赛了,我陪你去旅游好不好?”
曲洺很无奈:“你先专心比赛吧。”
-
曲洺很是担心他千里迢迢赶过去,荀东凌最后却连块铜牌也拿不到。
他也觉得很奇怪,参加主播联赛时他分明对输赢很清醒,只需要尽力就足够了。
可如今荀东凌参加全国大赛,他却变得有些患得患失。
到了周四这天,曲洺确认过自己订的航班,截图发给荀东凌。
这时是晚上十点,荀东凌为了备赛估计已经躺下了。
他却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荀东凌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宝贝,你航班已经订了吗?”他问。
“嗯,订了。”曲洺靠着床头,听着荀东凌的声音开始犯困。
荀东凌下一句话却让他睡意全无:
“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教练说我可以请家属过来,我就跟我妈提了一嘴,然后她就说她会跟我爸和我哥一块儿到首城看我比赛。”
曲洺眨了眨眼,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你家人全都要来吗?”
“嗯,他们的座位可能跟你在一起,”荀东凌小心翼翼的,“宝贝你会介意吗?”
曲洺垂着眼睛:“我有什么好介意的,他们是你的家人,总不能不让他们去看你比赛。”
荀东凌松了口气,但又没完全松:“我也跟他们说了你会去看比赛的事,然后我妈就非说让你跟他们坐一趟航班,再住同一个酒店。”
曲洺沉默了。
荀东凌猜到他的顾虑,于是说:“但是我拒绝了,我说你已经订了航班,酒店也订好了,不方便改签。”
曲洺:“嗯。”
荀东凌:“宝贝,你生气了吗?”
曲洺:“我哪有那么容易生气。”
曲洺抱着膝盖,轻声说:“如果你再不去休息,明天游得乱七八糟的,我就要生气了。”
荀东凌声音一下正经:“我绝对不会游得乱七八糟的。”
“宝贝,你等我拿块金牌回来。”挂电话之前,荀东凌轻声这么说。
-
曲洺没想到自己被这块金牌整失眠了。
他一闭上眼就是荀东凌在望着别人胸前的金牌,因为答应他要拿金牌回去,荀东凌甚至动手抢。
周五一大早他勉强睁开眼睛,梦里对金牌如痴似狂的荀东凌让他余悸未消。
最后荀东凌甚至咬住了其他人的金牌。
荀东凌是彻底变成大狗狗了吗?
曲洺简单收拾了两套衣服,背着背包出了门。
他独自坐飞机到达首城,这时刚好到中午。
荀东凌已经出发去赛场,在出发前还给他发了条消息:
-宝贝,门票二维码给我爸妈了,他们大概七点会在场馆门外等你,你别怕,他们人挺好的
曲洺:“……”
他哪儿怕了。
既然已经决定来看比赛,他就没想要一直躲着荀东凌的父母。
不过,荀东凌完全可以把属于他的那张票发给他,却让自己父母特意去门口等他,是想要他跟自己父母多些接触吧。
只是,荀东凌不担心他对男朋友这么百般保护,他父母会觉得奇怪么。
曲洺心想,他可能在正式见面之前就已经让对方父母丧失了好感。
他同时感到意外,他竟然会在乎荀东凌的父母对他的看法。
也许是因为荀东凌太过于在乎这段感情,让他也不能敷衍以对。
曲洺在酒店餐厅吃完了午餐,在房间休息几小时,到楼下简单喝了碗粥,接着出发去游泳馆。
他并没有来过首城,意外发现这里的气候很是舒适,湿度也很适宜。
之前荀东凌说这里空气干燥,曲洺倒是觉得刚刚好。
在蔚城穿惯了的羽绒服加围巾的装束,到首城穿这些也很合适。
曲洺觉得不可思议,蔚城毕竟是南方那么多的城市,温度却和北方城市不相上下。
今天在酒店他第一次体验了地暖,在室内不需要穿着厚实的家居服,开着一堆取暖器,只需要穿着轻便的长袖,甚至还有些许热。
曲洺原想把这些感受分享给荀东凌,又不愿干扰对方的备赛状态。
于是他选择发一条微博。
他只发了四个字:
【喜欢这里。】
眼尖的粉丝立刻从他的登陆ip看出端倪。
【宝宝来首城了吗?是出差还是有事要办?】
【盲猜曲宝是来看比赛的,我也买票了,期待偶遇呀!】
曲洺没有回复评论,只是把围巾拉上去挡住脸,低调地步向游泳馆。
第一场比赛晚上七点正式开始,而荀东凌所在的200米自由泳项目是八点。
曲洺在六点半抵达游泳馆门口,这时已经有许多观众在等待检票。
他不想让荀家长辈等他,便找了个树荫底下站着,从围巾上方露出一双眼睛,静待着要等的人出现。
他之前见过云祎,也见过荀铮铭,且知道对方家里的作风,所以眼睛一直看着的是旁边停车场入口的方向。
直到他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小曲,”电话那端是温婉好听的女声,“站在检票口旁边树下的人是你吗?”
“是我。”曲洺转头望着场馆前的另一条小路。
那儿站着一位穿着浅灰色大衣,踏着一双奶茶色高跟鞋,戴着墨镜,大波浪卷发,抹着红唇的艳丽女人。
正是荀东凌的母亲。
曲洺有片刻失神,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位女明星。
云祎款款走向他,摘下墨镜,对他一笑:“我们走吧,小曲。”
曲洺点了点头,跟着云祎前去检票。
他已经将围巾绕回到脖子上,露出白皙清丽的一张脸。
云祎手里提着一只精致的挎包,她从挎包拿出手机,检票员扫码完成验票。
曲洺陪在她身侧,跟她一同走到泳池边的看台。
这是个中间位置,俯瞰整片泳池,是绝佳的观赛角度。
曲洺望着面前蔚蓝的池水发了会儿怔。
他在想这真是泳队赠送的家属票吗,还是荀东凌自掏腰包特意为他们买的vip座位呢。
这时大部分观众都已经落座,他们身侧还有两个空位,想必是留给荀东凌的父亲荀颂清和荀铮铭两人。
云祎侧过头看着曲洺,曲洺更显不自在地垂着眼睫,是文静恬淡的模样。
她于是伸手轻轻搭在曲洺手背,凑近他身侧,声音柔和地说了句:“不要有压力,我们就当做是来看一场普通的比赛,也不要认为东凌得到名次有多重要,他拿不拿名次都是看他自己的。”
曲洺嗯了一声,朝她笑了笑。
不一会儿,场馆里灯光变暗,看台正前方的大屏幕更是霓虹闪烁,营造出看演唱会的动静。
随着倒计时结束,比赛正式开始。
荀颂清和荀铮铭也在这时候赶到现场,他们没有与曲洺交流,坐到云祎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