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妇立刻说:“钱要现在打给我。”
“银行账户发给我助理。”霍珩把张助叫过来。
霍汝能没想到他的贞芳变得这么快,不可置信地问:“你……你什么意思?你真是骗我的?”
孕妇拿着手机,看自己账户里多了一百万元,拿起包包站起身,说:“汝能,对不起,是我骗了你。但你自己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吗?你都六十多了,换了三个老婆,除了那个走失的霍洺,一个孩子没生出来。唉……我很想给你生个孩子,但真的不是我的问题。”
她说完,扶着腰,离开了别墅。
霍汝能老泪纵横,站在原地,跟个木头人似的。
霍珩面无表情地说:“我去上班了。”
霍汝能看向霍珩,越来越觉得他冷漠的眼神是在嘲讽。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在他这个儿子面前这么抬不起头来?霍珩是优秀,可霍珩的优秀,难道不是因为有他的言传身教么?
“你是不是觉得你爸我很可笑?”霍汝能咬牙切齿地问。
“爸,”霍珩说,“你扪心自问,你不可笑吗?你让那个还没生出来的孩子叫霍洺,那外面那个呢?你是不是已经打算把他忘了?”
“我……我……”霍汝能气得喘不过上来气儿,“我每时每刻都想着他!”
“如果你真的想着他,怎么会在他失踪不到半年就收养我?”霍珩神色淡淡。
“你闭嘴!”霍汝能说,“我是你爸,你怎么敢这么说我?”
“因为你是我爸,所以我才会推掉会议,过来帮你擦屁股。”
“白眼狼,滚。”霍汝能指着他骂,“养不熟的白眼狼,别让我再看见你。告诉你,我手上的股权,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霍珩猛地抬头看他,“你认真的?”
霍汝能一下子失语了。
秦婉茹连忙出来打圆场,“小珩啊,你爸气头上,乱说的。你别当真,快去公司吧,公司少了你哪行啊?”
霍珩深深看了霍汝能一眼,扣上西装扣,转身走了。
看霍珩上了车,秦婉茹才敢喘气儿,转头骂霍汝能:“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要是霍珩不干了,你去管公司啊?”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霍汝能更是火冒三丈,劈手砸了一个古董花瓶,气冲冲地上楼了。
霍珩坐在车里,面无表情望着窗外。
露华金庭前面这一条街从小到大走了无数遍,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很陌生。他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进霍家门,忐忑又激动,喊霍汝能爸爸的时候,心里无比高兴。
那个时候霍汝能的第一任妻子宁瑜还没有离开,霍珩其实是宁瑜选的,在福利院的时候,宁瑜说他一看就聪明,不容易走丢。结果没多久之后,宁瑜就受不了霍汝能,和霍汝能离婚了。她买了出国的飞机票要走,霍珩问她能不能带上他。她苦笑着摇头,让他认真学习,好好讨爸爸欢心。
宁瑜知道霍汝能是个人渣,霍珩一个小孩待在霍家,恐怕会很难过,但她没办法,女人带着小孩生活更难,霍珩又不是她亲生的,她顾不上。
霍珩听宁瑜的话,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女孩子跟他表白,他统统拒绝。他想变得很优秀,让霍汝能开心。别的富二代吃喝玩乐,他不敢,因为他不是亲生的,万一因为太笨被送回福利院,他就没家了。
霍汝能在外面养了一票女人,天天不着家。过年还酗酒,喝醉酒就骂他白眼狼,养不熟。而那时候家里阿姨休假,他在厨房里一边听霍汝能骂骂咧咧,一边熬解酒汤给霍汝能。伺候霍汝能喝了汤,霍珩把期末考满分的卷子给他看,他用卷子捂住嘴,哇哇吐了一大堆呕吐物。
从那以后,霍珩再也不给霍汝能熬解酒汤,也不再把卷子给他看。老师要求家长签名,霍珩模仿霍汝能的笔迹自己签。
霍珩早已过了拿霍汝能当父亲的年纪,霍汝能说得没错,他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所以他永远不会告诉霍汝能,陈枣是霍家的孩子。
第10章
两周后,霍珩和Arno Game的制作人见面。
Arno Game是家游戏工作室,base在美国,霍珩的大学同学沈柠开的。沈柠野心不小,还很有情怀,坚持要做自己心目中的游戏,可惜时运差了点。
刚毕业的时候霍珩和他一起做了个demo,后来霍珩回国,沈柠独自在美国打拼,攒下钱创业,继续开发他们当年一起研发的demo,取名《代号V》。
去年Arno Game的投资商撤资,资金链断裂,《代号V》几乎做不下去,要全盘出售。沈柠到处找人融资,处处碰壁,最后找到了霍珩。霍珩考察他们的工作室和游戏之后,决定大举注资。
研发游戏极度烧钱,很显然霍珩给他们的钱又败光了,沈柠非常局促地坐在万佳酒店里。他是纯技术型人才,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体面地乞讨,“珩哥,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霍珩打断他,“你年纪比我大。”
沈柠道:“珩弟,要不你再投点?”
霍珩冷笑,“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沈柠急忙说道:“实话跟你说,代号V差不多要内测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好意思跑到湾城来跟你要投资。我昨晚发给你的安装包你下了吗?你玩玩试试,质量你看得到。我保证,代号V一上线,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珩弟啊,当初要不是你注资,代号V早就付诸东流了。而且你是代号V的生父啊,你不会看着你的孩子流产吧?”
“你不用跟我画饼,你们工作室什么情况我知道,”霍珩神色冷漠,道,“要追加投资,可以,但我有别的条件。”
沈柠喜形于色,“你说你说,你要我认你当爸爸都行。”
二人在那儿交谈,大厅另一头,陈枣一身挺拔的马甲配西装裤,正在给顾客上菜。他上完一桌菜,又接到下一桌的菜品。万佳酒店的菜贵极了,光这么一碟小小的鹅肝,就要卖小一千,只有有钱人才愿意来这里当冤大头,反正他们的钱多到花不完。
陈枣小心翼翼来到顾客桌边,一盘一盘上菜。低下头,冷不丁对上霍珩漆黑的眼眸,陈枣手一抖,鹅肝差点撒了。他连忙回神放下盘子,正要低头撤退,霍珩皱着眉头问:“你怎么在这里?”
陈枣低着头说:“上班。”
“你们认识?”沈柠笑着问。
霍珩毫无波澜地说:“不认识。”
看这模样,明明就认识。但沈柠不敢反驳,霍珩是霸王性格,他说啥就是啥。哪怕霍珩说太阳是方形的,沈柠也会点头称是。
两个人继续聊事儿,陈枣闷头去干活儿。陈枣因为是尹若盈塞进来的,没有走招聘流程,直接签合同上班。
领班和其他同事知道他是走关系进来的,却又不知道是谁的关系,只知道他是个关系户。其他同事还好,对他非常友好,只那个领班很怕自己被陈枣替代,变着法儿地找陈枣碴。陈枣逆来顺受,也不反驳,领班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幸好他打小就是面团一般的性格,让人磋磨惯了,领班为难他,他也不是很难受。为免让尹小姐难办,他也不打算告诉尹小姐。
沈柠注意到,聊着聊着,霍珩的注意力就有点不集中了,他好像总往刚刚那个小服务生那儿瞟。沈柠趁霍珩走神,多要了一千万的投资。
“这个酒店不好。”霍珩说。
沈柠连忙接口:“就是就是,太差劲了,尤其是那个领班,等下我就去投诉他。”
酒过三巡,沈柠回楼上休息,霍珩去停车场。
陈枣来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霍珩的餐盘洁白如新,好像根本没吃几口饭菜。收拾着收拾着,陈枣发现霍珩的手机落在了桌上。转头看,霍珩已经坐电梯走了。陈枣连忙拿起手机,追上去。电梯已经关上,去了地下一层,陈枣上了第二台电梯。电梯到地下一层,陈枣看见霍珩的身影在前面。
霍珩人长得高,腿也长,陈枣追得很辛苦,好不容易赶上去,拉住他袖子,霍珩回过头,便见陈枣气喘吁吁,满脸通红。
“干什么?”霍珩还是冷冷的。
陈枣摆摆手,递上他的手机。
“你手机落在位子上了。”陈枣小声说。
霍珩没接,陈枣保持着递手机的动作。两个人相对而立,陈枣觉得头顶上刺刺的,是因为霍珩的目光落在他头顶么?陈枣心中忐忑无比。霍珩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可每次站在霍珩身边,都会觉得七上八下的。
“你同事欺负你?”霍珩问。
陈枣点了点头,“主要是领班,人比较刻薄,老是挑我毛病。”
陈枣心里浮起猜测,霍总该不会帮他出头吧,去投诉他的领班吧?
谁知霍珩说:“活该。”
陈枣:“……”
霍珩又问:“想回来么?”
陈枣一愣,抬起头望着霍珩。其实陈枣没想过要回去,但霍珩要他回去,他也不会拒绝。虽然霍珩难伺候,但是比领班好办多了。至少霍珩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陈枣伺候他的时间其实很短很短。
而且回去的话,舅舅的债不用多久就能还清。
想到这儿,陈枣眼睛里缀起了笑意。他一头软乎乎微卷的头发,看起来像朝气蓬勃的小动物。大概是地下停车场的灯光太亮,霍珩眯了眯眼。
“想!”陈枣毫不掩饰。
霍珩又笑了,“痴心妄想。”
陈枣:“……”
霍珩接过他手里的手机,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陈枣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看着迈巴赫驶出停车场。
唉,霍总这个人,真的好让人生气。
轿车里,霍珩拿着手机,翻过面,发现手机背面贴了张便签纸。
上面是陈枣的幼儿园字体:
“对不起霍总,上次误会你是骗婚gay了,真的真的很抱歉!
霍总你还是好人。谢谢你,再见!
陈枣”
霍珩想,以为这样他就会心软么?
他把便签纸揉皱,丢出窗外。
晚上下班,陈枣去医院看望陈糯。
陈糯做完手术一直发烧,医生说先住院观察,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把积液排干净,要她每天咳嗽排积液。但是她一咳嗽就撕心裂肺地疼,每次排积液都排得眼泪水直流,陈枣看得很难过。
人为什么会生病呢?陈枣望着陈糯的睡颜,静静地想。要是生病的是他就好了,因为他比较没用。小糯读书的时候,每次考试都考年级第一,养父养母还说,将来小糯要是考上清华北大,砸锅卖铁也要供她去读书。陈枣还偷偷地出去打暑假工,为小糯将来读大学攒生活费,没想到后来都用来交了医药费。
陈枣无声地对菩萨说,要让小糯快点好起来啊,要不然他以后再也不往功德箱里扔钱了。
陈枣又想干回老本行了,主要是舅舅那边催债催得紧,小糯的住院费、药费又一直在增加。他去找薇薇姐,看能不能给他介绍个情人。也不需要像霍珩一样富有,一个月能给个万把块生活费就行了。他省吃俭用,顿顿吃泡面,全都能省下来。
薇薇姐拉他去了king的生日会,说king的资源多。King看陈枣干了一个月不到就被甩了,心生同情,说:“我之前还有点嫉妒你能跟上霍总,现在看,你真的不适合这行。”
陈枣虚心请教,“那我该怎么办啊?”
King观察了他一下,觉得他除了长得好看一点别无优点,便说:“霍总你搞不定,要不你钓个难度低的?我有个高中同学,一直在追我,但我跟了老胡,老胡那个死德行你们知道,我怎么敢背着他偷腥?我那个高中同学是搞计算机的,一年年薪百八十万,你跟他处处,让他一个月给你万把块的不成问题。”
“啊?”陈枣小心翼翼道,“这样不好吧?他是想谈恋爱的吧?”
King白了他一眼,“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要要要。”薇薇姐掐了陈枣一下,陪笑道,“肯定要啊,正经谈恋爱总比走肾不走心强吧。枣,你是不是傻?”
King打了个电话,半个小时后,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推门进了别墅。King把他牵过来,安排在陈枣对面坐下,说道:“赖楠,这是我同事小枣,你们俩先聊会儿,我去招待一下别的朋友。”
薇薇姐也被king拉走,留陈枣和赖楠单独相处。陈枣十分尴尬,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赖楠看见陈枣白皙的脸庞,眼睛一亮,拉着凳子往陈枣这儿挪了挪。陈枣下意识往后靠了靠,便听他问:“你也是金洋的朋友?”
金洋是king的中文名,他嫌这个名字土,平时不爱别人提。陈枣点了点头,赖楠又问:“你还在读书吧?喜欢打游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