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怎么打游戏。”陈枣下意识跳过第一个问题。
“我在GAGA Game工作,GAGA Game知道吗?国内最大的游戏公司。”
这家公司陈枣好像听霍珩说过,那时候霍珩在找适合投资的对象,张助向他推荐GAGA Game,但霍珩说这家公司管理混乱,老员工躺在功劳簿上,尸位素餐,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尤其最近年景不好,很多互联网公司在裁员,连霍氏今年都没有开启秋招,霍珩对这家公司期望不高。
“听过。”陈枣说。
赖楠脸上的得意多了几分,“是吧,我是校招生,一进公司就去了最火的那个项目。这几天天天熬夜,累死了。幸好公司待遇不错,在业内属于top了。我拿的offer是ssp级别的,比别人还要高一点。现在干了两年了,最近打算跳槽去Arno Game,rebase去美国,明天的面试要是通过,薪资还能再翻两倍。”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似乎希望陈枣给反应。
陈枣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被盯着,不得不说。陈枣憋了半天,说:“你好厉害啊。”
“还可以吧,哈哈哈。”赖楠对陈枣的表现很满意,说,“我这个人对伴侣的工作没要求,毕竟我已经很能赚钱了,伴侣少挣一点也没什么。平时在家里多做点家务,给我做做饭,拖拖地,洗洗衣服就好了。我这个人也不看长相,只要相处愉快就行。对了,你住在哪儿?”
“呃,南湾那边。”
“哦,离我家挺远的。没关系,到时候你搬我这来,也能帮我做点家务什么的。加个微信不,你扫我。”
他叽里呱啦说着,陈枣听得十分难受,只能捧哏似的应两句。所幸他很能说,也不在意陈枣说不说话,所以聊天在陈枣的沉默中持续进行。陈枣不想和赖楠继续聊,可是不远处,薇薇姐和king虎视眈眈地看着这边。要是不继续聊,就是不给他们面子,陈枣又不敢。
早知道不找他们帮忙了……陈枣很后悔。
King在远处望着他们评价:“不错,挺般配。”
薇薇姐看他那个高中同学不大顺眼,豆子眼,地中海,长得还胖……king这回介绍的人真的是有点难以评价。她说:“枣颜值比他高很多吧。”
“陈枣那副德行,赖楠能看上他他就烧高香吧。”king非常不满,“给你们介绍还讲七讲八的。”
薇薇姐连忙说了几句好话,恰好金棠花打电话来说有事,又看陈枣那边一直在聊,感觉挺顺利,就先告辞了。
陈枣听赖楠从游戏说到动漫,都是他不了解的领域。赖楠还眼也不眨地盯着他,说他穿埃吉尔的cos服肯定很好看。埃吉尔是谁,陈枣不知道。赖楠的眼神油汪汪的,陈枣不想回应,只能喝酒。
出来打工,吃苦是正常事,可陈枣觉得自己现在在吃屎。呸呸呸,他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陈枣在心里向赖楠说抱歉。
还是拒绝吧,陈枣实在不想和这个人继续发展。陈枣打算等king走了就告辞,这样也不算太下他的面子。然而king一直在不远处晃悠,根本没有要走的迹象。陈枣等啊等,一杯又一杯,生日会结束的时候,陈枣喝多了。
“要不我送小枣回去吧?”赖楠对king说。
陈枣歪在沙发上,脸色酡红,脑子已经不清楚了。
King说:“这样也好,你知道他家在哪吗?”
反正都要谈情说爱了,赖楠打算把他带自己家去。不过这一点就不用告诉king了,赖楠咧嘴一笑,说:“知道啊。”
King提起包走了,赖楠把陈枣拉起来,拖到外面。陈枣晕晕乎乎,模糊的视野里,好像有个怪兽在他面前,试图拽他去危险的魔巢。陈枣抱着电线杆不撒手,叫道:“怪兽走开!离我远点!”
赖楠累得满头大汗,说:“我不是怪兽,我是赖楠。”
“你就是怪兽!”陈枣死死抱着电线杆。
赖楠没办法,只能先去叫车,目的地定在他和别人合租的公寓。
“你站着啊,别动。”
他去路边找司机帮忙搬陈枣,陈枣一手抱着电线杆,一手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想找尹小姐来接他。现在他能信任的人只有尹小姐了,尹小姐很厉害,肯定能打败怪兽。
他拨通了电话,听筒里嘟嘟几声,被接通了。
是一个低沉又有些不耐烦的男声。
“干什么?”
陈枣哇的一下哭了,“救我,有坏蛋要拐卖我……”
第11章
陈枣哭哭啼啼地对着电话报了自己的地址,五分钟后,警察来了。
警察让赖楠出示身份证,问:“你和这个先生什么关系?”
“我们是恋人啊,”赖楠摸不着头脑,“谁报的警?”
“一位热心市民,”警察说,“举报你趁这位先生醉酒对他不轨。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和他是恋人吗?”
赖楠不知道哪个多管闲事的举报他,支支吾吾说道:“我们真的是恋人。”
要他拿证据他拿不出来,连张合影都没有,警察生了疑心,不让赖楠带陈枣走。赖楠满头大汗,蹲下身问抱着电线杆不撒手的陈枣,“小枣,你告诉他们,你认识我对不对?”
陈枣掀起眼皮,瞧见赖楠的馒头大脸,吓了个激灵,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喝道:“走开,怪兽走开!”
冷不丁挨了一巴掌,又纠缠这么久还引来了警察,赖楠差点要揍陈枣,余光瞥见虎视眈眈的警察叔叔,赖楠硬生生压下怒火,陪笑道:“我真的没撒谎,我俩是恋人,不信您调酒吧里的监控看看,我们之前一直一块儿喝酒,您一看监控就知道。”
警察将信将疑,让酒吧老板把监控调出来查看。一看监控录像,二人的确一直在谈话聊天,只是酒吧里人声沸腾,听不清楚在聊的什么。光看座位和姿态的话,陈枣的确是认识这个赖楠的。
赖楠笑道:“您看,我说了吧。不知道哪个多管闲事的污蔑我,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既然两个人认识,警察也不便多管了,只道:“下次不要喝那么多了。”
“是是是,我现在就把他送回家去。”赖楠说。
警察正要走,后方传来一道低沉冷淡的声音。
“等等。”
大家回过头,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从迈巴赫上下来。赖楠狠狠皱起眉,不知道怎么又来个管闲事的。霓虹灯下,男人脸庞线条冷而硬,一双黑郁郁的眼眸,仿佛能够看透一切。他英俊得太有攻击性,身量又高,赖楠在他面前,一下子矮到地心里。
“你谁啊你?”赖楠指着他问。
霍珩走到电线杆旁,弯腰查看了一下陈枣的情况。
醉得不省人事,满身都是酒味。霍珩有点嫌弃,站得远了些,道:“陈枣。”
陈枣仰起头,看见霍珩,呆呆地喊:“霍总……你怎么来了……”
“起来。”霍珩冷冷道。
陈枣瘪瘪嘴,乖乖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到霍珩面前。酒精让他丧失平衡,他像个企鹅似的摇摇摆摆,视野里的霍珩也不停地在转圈。他用额头抵住霍珩的胸膛,委委屈屈地说:“霍总别转了,你让我好晕。”
“站好。”霍珩拧了眉,把他扶正。
陈枣努力站直,却又控制不住靠在霍珩身上。挣扎了两下,陈枣放弃了,就这么抵着霍珩。霍珩推他,他拽着霍珩的衣袖,不肯放手。
警察问:“你认识他?这位赖先生说他和陈先生是恋人。”
霍珩的脸色又冷了几分,偏头看了赖楠一眼。
赖楠一看就知道陈枣和霍珩认识,俩人关系还很近,已经缩着脖子想逃了,被警察一把抓住。
霍珩掏出手机,调出他和陈枣的合同,“陈枣是我下属,这是他签署的聘用合同。这位赖先生在撒谎,他和陈枣不是恋人。”
警察看了看霍珩提交的聘用合同,又看了霍珩的身份证,确认了两人的关系。
赖楠见势不好,连忙说:“误会,误会。我虽然和陈枣不是恋人,但我们的确认识,来这儿就是相亲,即将要成为恋人的,我没撒谎啊。”
陈枣抵着霍珩站着,好几次腿软要倒下去,被霍珩下意识单手拉住,堪堪维持住平衡。仰起头,对上霍珩冷得要冻死人的眼神,他又惹霍珩不高兴了吗?陈枣心里很迷茫,为什么霍总总是生气呢?霍珩一生气,床上就会很用力,本来就尺寸不搭了,一用力,陈枣觉得自己要裂开。
他迷迷糊糊地求饶:“霍总今晚不要欺负我了,我不舒服,好想呕……”
这话一出,场中一片沉默。
警察是个有修养的人,面不改色地点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是不是吵架了?好好相处,下次不要让你对象醉成这样还一个人了。”
霍珩纵横商海多年,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即使陈枣说出大逆不道之语,他也依旧面无表情,严肃冷厉。他礼貌地对警察说道:“这个赖先生纯粹是个想要强奸猥亵的罪犯,希望您予以严惩。陈枣我带走了,麻烦您了。”
说完,也不管赖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霍珩捂住陈枣的嘴,防止他又乱说话,把人带上了车。霍珩坐上驾驶位,看陈枣歪在副驾驶座上,皱了皱眉,倾过身去,给陈枣系安全带。靠近陈枣的时候,脸上忽然一热,陈枣在他脸上响亮地啵了一下。
霍珩扭头看陈枣,陈枣两眼迷蒙,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陈枣怎么安安全全活到二十几岁的?霍珩产生这辈子最大的疑惑,他这么蠢,出个门就会被坏人坑,小时候被拐卖,长大了被骗,现在居然能全须全尾的,实在是很奇怪。
霍珩开车回湾山豪苑的地下停车场,然后把人背进电梯。陈枣一直在亲他,吧唧吧唧的,把他弄得很烦。为什么要管陈枣,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开车到酒吧门口了。
就算陈枣没有蠢到家知道找他救命的奖赏吧,霍珩顶着满脸口水把陈枣背进门,再把陈枣丢进沙发。
“今晚你睡这里。”霍珩单手解开领带。
陈枣一身酒气,霍珩把他弄回来已经是仁至义尽,连客房都不想让陈枣进。
说完,霍珩去洗澡了。
陈枣懵懵懂懂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霍珩的家。他认得这里,客厅……厨房……还有霍珩的卧室。霍珩的装修是性冷淡风格,和他的人完全不一样。陈枣看见霍珩的大床了,印象里软软的,超级舒服,只要霍珩不搞他,他就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他困死了,想扑进床好好睡一觉,忽然想起自己还穿着衣服。
霍珩有洁癖,不许他穿着外面的脏衣服上床。
陈枣不想惹霍珩生气了,他要乖乖的,才能赚到小糯的医药费。于是一件一件脱了衣服,脱了裤子和袜子,幸福地扑进了大床。
十分钟后,霍珩洗完澡出来,就发现陈枣光遛遛地躺在自己床上。
一头微褐的发,下面是红扑扑的脸蛋。陈枣长得很好看,是柔和的、不含攻击力的相貌。卧室灯暖橘色的光暖烘烘地照在脸上,有点微微的稚气。就是睡相太难看了,四仰八叉,翘着白白的屁股蛋,像只八爪鱼。
地上到处是他的衣服,外套、裤子、袜子,丢得满地都是,内裤还挂在了台灯上面。霍珩一件件捡起来,丢进脏衣篓。直起身,又看见陈枣安安静静的睡容。他大大咧咧摊在床上,所有的一切在霍珩眼前,一览无余。白皑皑的身子,纤细的脚踝……霍珩有些意动。
自从开除了陈枣,霍珩就一直忙于工作,根本没工夫找下一个。
倒是有些人来勾搭,商务宴会上面,不乏怀揣这样心思的男男女女。但霍珩看见他们就倒胃口,明知道他即将订婚,还来勾引他,图什么路人皆知。如果有合作商往他边上送人,他会和他们终止合作。
现在陈枣也在勾引他,而且勾引的手段还这么拙劣,直接就把衣服脱光了。
说他蠢,却还知道投怀送抱。霍珩倒是高看了这笨蛋一眼。
霍珩戳了戳他的嘴巴,他仿佛觉得不舒服,张了嘴,咬住霍珩的手指,像咬住奶嘴一样轻轻吮吸。
“陈枣。”霍珩叫他。
他没反应。
陈枣是个蠢蛋,分不清楚好坏,胳膊肘往外拐,明明霍珩是他金主,他居然站在尹若盈那一边。要一个不学无术的大小姐,不要霍珩。
“我没原谅你。”霍珩低低说。
他厌屋及乌,讨厌霍汝能,所以也讨厌陈枣。看陈枣这样柔弱可欺的样子,就忍不住践踏。谁知陈枣是个傻子,把他的欺侮当成救命稻草,对他感恩戴德。
好可笑。
“我讨厌你。”霍珩嗓音变得沙哑。
但即便没有原谅,即使讨厌,也可以弄陈枣。
霍珩静静地想,二者并不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