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枣一边哭一边说:“霍总,我好喜欢你。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可以叫你珩哥吗?”
霍珩沉默了多久,他就哭了多久。霍珩怕他哭死在床上,无奈地答道:“好。”
“珩哥。”
“嗯。”
“珩哥。”
“睡吧。”
他趴在霍珩臂弯里,时不时抽泣一下。霍珩的怀抱和他的人一样,有一种强硬而有力的感觉,似乎只要躲在这方堡垒,天崩地裂都不用惧怕。
陈枣闭上眼,万分羡慕以后能够占据这份怀抱的人。
慢慢的,他缩在霍珩怀里睡着了。
第23章
早上上班,霍珩喝到的依旧是不合口味的咖啡。
现在他的咖啡不是陈枣煮么?
他调出外面工区的监控,角落里陈枣坐在休闲区的小圆桌上,没什么异常。他又关了屏幕,在微信里打字。
霍珩:【咖啡味道错了。】
陈枣秒回。
大枣子:【没错呀。】
霍珩:【太甜了。】
大枣子:【咖啡给你之前楚昕要检查,我只能煮那样的。】
霍珩:【你听我的还是他的?】
大枣子:【听楚昕的。不煮那个味他会讲我的!】
霍珩:【……】
陈枣是脑子缺根筋么?
霍珩:【我告诉他正确的口味。】
大枣子:【不要!】
大枣子:【他会以为我跟你告状挑刺的。反正你已经喝了那么久这个味道的了,你就接着喝吧。求求你了。拜托.JPG】
霍珩:【……】
这个蠢蛋到底明不明白,谁才是他的大老板,谁才是他的金主?陈枣为什么总是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让他迁就?楚昕为什么会比他的需求更靠前?
霍珩抿了口咖啡,以前还能忍忍这味道,现在完全忍不了。他直接倒进了厕所。
今天排了一整天的会,陈枣不停发信息来,一会儿说他在小圆桌上新养的多肉,一会儿说给霍珩展示他新布置的工区公告栏。公告栏就在工区一进门的走廊墙上,被陈枣搞得花花绿绿,华而不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进了个幼儿园,而不是行业龙头霍氏集团。
陈枣在他的聊天框里碎碎念,还不时地问:
【珩哥,你在干什么呀?】
【珩哥,你想吃小零食吗?我发现了一款好好吃的巧克力。】
【下次出差可不可以带我?我还从来没出去旅游过欸。】
俱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话,而且几乎每句话都以“珩哥”开头。陈枣像只鹦鹉,叫珩哥叫上了瘾。霍珩没有回复,只时不时看上一眼。
到吃中午饭的时候,陈枣又给他分享今天的午餐。其实只是普普通通一碗大盘鸡饭和一个冰淇淋,被陈枣加各种乱七八糟的滤镜,搞得像有多美味。霍珩终于纡尊降贵说了一句话——
霍珩:【少吃甜食。】
大枣子:【好哒。】
陈枣看着霍珩的信息,心情略微好了一点点。
一个人吃饭好寂寞,他甚至不敢中途去上厕所,怕服务员把他的餐盘给收了。以前上班他总是和小白小杨一起吃,现在她俩投奔楚昕了,陈枣被排除在外,又一个人在休闲区的小圆桌办公,和总裁办的同事们隔了一堵墙,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一起打饭。
即使有时候凑到同事面前,也听不懂他们讲的黑话。什么形成矩阵效应,什么打通链路,什么对齐颗粒度……以前有小白和小杨解释,现在没有了,他要是说他听不懂,他们只会投来“你怎么会来这里上班”的眼神。
他深刻地感觉到他和霍氏集团完全是两个世界,在霍氏集团上班,并不真的算是霍氏集团的人。他误打误撞闯进来,像个流浪的小丑。
一只三花猫跳上他的餐桌,凑过脑袋嗅了嗅他的大盘鸡。陈枣拨出一块鸡肉在水里泡了泡,洗掉油和盐,放到桌上。三花猫俯下脖子,专心致志地舔了起来。
幸好今天有小猫陪他吃饭。
他和小猫咪头碰着头,一起吃午饭。
晚饭后,陈枣给霍珩发了条信息。
大枣子:【珩哥,明天我能不能不来公司了。】
霍珩:【为什么?】
大枣子:【就是不想来了……】
手机另一头,霍珩脸色微沉。
他不自觉想起陈枣手腕上的伤痕,最近结了痂,在陈枣雪白的手腕上很是刺眼。陈枣那么怕疼,在床上次次向霍珩求饶,要霍珩轻一点,竟然想到要割腕自杀。留陈枣一个人在家,霍珩怕自己的房子变成凶宅。
霍珩:【坚持。】
大枣子:【珩哥,求求你了,我比较想跟你在一起。】
霍珩:【不上班就不要叫我珩哥。】
大枣子:【……我继续上班,珩哥你别生气。】
大枣子:【你在哪儿呀,几点回家?】
过了许久霍珩才回复。
霍珩:【在外面吃饭。晚点回,你先睡。】
霍珩放下手机,察觉上首的霍汝能目光不善地盯着他。他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切着牛排。楚江海看了看这对天天互掐的父子,笑道:“好不容易一块儿吃餐饭,干嘛这么剑拔弩张的。小珩,给你爸敬个酒。”
楚昕站起身给霍珩倒酒,道:“哥,喝红的还是白的?”
霍珩道:“谢谢,我不喝酒。”
“生意人,哪有不喝酒的?”楚江海手一挥,让楚昕给霍珩满上茅台。
霍汝能不满地说道:“指望他给我敬酒,我喝了会短命。老楚,还是你儿子好,多听话,你让他回家,隔了一个太平洋也要回来。我这个儿子,住在一个城市里,天天见不到面。”
“老霍,别这么说,小珩多孝顺啊,要不你哪能这么轻松?”
霍汝能吹胡子瞪眼,“孝顺什么,他要真孝顺,就不会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大家一时都有些尴尬,其实有钱到这种程度,外头养个人不是什么丑事,反倒是风花雪月。霍珩外面有人,说明他也不过是肉体凡胎,凡夫俗子,会动心,会动欲。以前以为他冷清冷性,眼眸里常年卧着寒冰,现在大家终于知道冰山并非绝命的禁区,允许人们去攀爬。
到最后霍珩也没给霍汝能敬酒,一席家宴不欢而散。楚江海要霍珩留下过夜,霍珩不喜欢在别人家里住,告辞回家。楚昕陪他往外走,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夏天闷热,燥得人浑身出汗。楚昕走在霍珩的伞下,低头看着霍珩的皮鞋,剪裁利落的黑色裤脚,低调内敛,有一种禁欲的况味。
两个人走到车前,即将要分别。
楚昕忽然开口,问:“哥,你和陈枣只是玩一玩吧?”
霍珩正低头在手机上打着字,淡淡“嗯”了一声。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楚昕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陈枣那样小家子气的人,怎么会得到霍珩的心呢?男人喜欢新鲜,年轻的时候游离不定,品尝不同的类型,等年纪大一点,要结婚了,心就会定了。
楚昕笑道:“我买的房子在公司附近,我车没油了,哥载我过去吧。”
陈枣躺在床上,听外面隆隆的打雷声。雨好像穿过了几如无物的落地窗,穿过他的身体,在他的胸口积成汪洋,淹得他喘不过气。隐隐约约,他好似又看见舅舅家那两个黄毛,不知道怎么通过了小区的门禁,在霍珩家外面幽魂一样徘徊。
他连忙起身,趴在玻璃上细细地看,才发现那只是两个黄色垃圾桶。
大枣子:【珩哥,你在哪儿?】
霍珩:【外面。】
大枣子:【什么时候回家?】
霍珩:【很晚。你睡,不要等我。】
大枣子:【哦……】
陈枣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都锁着,窝在床上刷手机。刷到楚昕的朋友圈,是好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斜斜自拍拍他自己,后方是垂目切牛排的霍珩。灯光如同橘黄色的蜂蜜,浸泡他们的轮廓,他们看起来好登对,有种甜丝丝的暧昧氛围。
一张一张往后翻,最后一张是霍珩靠在车上假寐,长长的眼睫投下一层阴影。
原来霍珩和楚昕在一起啊……
两个人一起吃饭,又送楚昕回家。
是约会么?
陈枣早就知道,霍珩迟早会有正牌的男友,会有一个登记结婚的妻子,而那个人永远都不会是陈枣。雨在心里越下越大,几乎有涌出眼眶的趋势。等霍珩有了新的伴侣,那时候陈枣又在哪里呢?陈枣已经失去了陈糯,现在又要失去霍珩,陈枣想他会孤独地死去。
陈枣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拨通了霍珩的电话号码。
电话通了,霍珩冷清低沉的声音响在听筒里。
“怎么了?”
“那个,”陈枣支支吾吾,“房子外面好像有人,好像是我舅舅家的人。”
“你舅舅?”
“我舅舅想要抢我的房子,上次我把他们赶出去了,然后他就总派人跟踪我。”
“锁门,在家等我。”
陈枣小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马上。”
楚昕一脸懵逼地看着霍珩脸色凝重地下了迈巴赫,打了辆出租车就走了。
“可能是工作上有什么急事吧。”老孙安慰他道。
能有什么急事,非得冒着雨线下见面么?楚昕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