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枣子:【谁呀?】
嘤嘤嘤:【你们公司俱乐部新签的电竞选手,刚和别的俱乐部解约就被你们公司挖了。我是他粉丝,本来想问你帮我把他约出来来着。没事,不认识就算了。】
嘤嘤嘤:【周六去听live house吗?是我赞助的乐队!】
大枣子:【好啊!】
嘤嘤嘤:【我把票发你。】
陈枣摁灭手机,看张助和文旅局接洽完,给张助递了瓶水。张助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今天一整天都不在状态,刚刚和政府人员开会,居然好几次走神。幸好事情没耽误,该办的事儿还是办完了。
下午工作结束,张助也没跟陈枣一块儿吃饭,急匆匆就走了。陈枣回家路上一直在反思,思考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张助生气了。吃饭在想,睡觉也想,霍珩比他聪明,和张助接触又比他久,陈枣扒拉霍珩的睡衣,问:“你有没有发现张助不对劲,他怎么了?”
霍珩听见张助就烦躁,蹙眉道:“陈枣,为什么你总是关注外人?”
“因为张助是我的朋友啊。”陈枣理所当然。
谁会和同事当朋友?陈枣把张悠然当朋友,张悠然把他当朋友么?霍珩不理解。
“要不是张助把我要过去,我现在还在总裁办过水深火热的苦日子。”陈枣心怀感激地说道,“最近张助可能遇到了什么事,我想送他个礼物安慰他,也算感谢他把我从总裁办救出来。”
霍珩:“……”
把他调出总裁办的明明是霍珩,而不是什么张助。
可是说出来又太刻意,像在邀功。他向陈枣邀什么功?
霍珩望着天花板几秒,闭上了双眼。
“送什么好呢?”陈枣思考着。
霍珩淡淡道:“送他一面锦旗。”
陈枣:“……”
霍珩有时候真的很刻薄,难怪尹若盈讨厌极了他。霍珩这种性格拒人于千里之外,要不是陈枣知道他有多好,恐怕也会对他产生不必要的误解。陈枣趴到他胸口上,霍珩的手自然而然搭上来。
每当趴在霍珩身上,嗅着霍珩干净的气息,陈枣的心便无比的宁静。
好喜欢珩哥啊。陈枣静静地想,最喜欢珩哥了。
慢慢的,他陷入黑甜的梦乡,以至于他没有看见手机里弹出了一条信息——
“小枣,你二姨醒了,有空回老家看看吧。
小姨”
第25章
赵家村,赵莱家。
舅舅、小姨和二姨一家聚在一起,一个西装革履的墨镜男给每个人发了一份保密协议,用不带感情的声音说道:“签署了这份协议,你们每家都能获得一百万。条件是你们必须保守这个秘密,立刻搬家,永远不接触陈枣。如果你们违反协议,赔偿金十倍起步。”
轮椅上的二姨面色枯槁,没什么神采的眼睛木木望着窗外,对屋里的动静漠不关心。
几个人互相望了望,舅舅拿着协议,一脸挑剔地说:“一百万太少了吧,我以前店铺的盈利随随便便就一百万,你们打发狗呢?”
墨镜男耸耸肩,“你们不签也没关系,霍总有别的办法让你们在这里生活不下去。只不过那个办法,我建议你们不要轻易尝试。”
赵莱没他舅舅那么贪心,两眼放光,率先签了字,墨镜男当即在手机上一划,赵莱捧着手机查自己的银行余额,果然到账了一百万。剩下几个人看赵莱拿了钱,也忙不迭地签了合同。
赵莱替他母亲打保票道:“请霍总放心,我绝不让我妈和陈枣见面。”
说完,他推着他妈欢欢喜喜地走了。
三天后,陈枣跟张助请了假,拎着一箱牛奶回了老家。虽说大舅对他很坏,但这和二姨没有关系。二姨捡他回家,把他过继给养父养母,让他有吃有住有穿,还让他有了妹妹小糯,他心里还是很感激二姨的。
然而一到地方,满门亲戚已经人去楼空。他当场傻眼,和二姨家没带走的看门狗大眼瞪小眼。
“听说是欠了债,”陈枣回到家,一边嗦粉一边说,“全都搬家了,我打电话也打不通。好奇怪啊,我欠我舅的那三十万我只还了一半,还剩一半呢,他不要了吗?”
“你舅舅一家不是善人,断了联系也好。”霍珩垂眸立在料理台边,神色淡漠地煮咖啡。
“我小姨前几天还发短信让我回去呢。”陈枣挠挠头,“他们到底遇上什么事了,我有点担心……”
“陈枣,不要当烂好人。他们抢你的房子在先,现在他们遇到了问题,你有什么好担心的?”霍珩抬眸瞥了他一眼。
陈枣弱弱埋下头嗦粉。
霍珩最讨厌他懦弱、不进取、滥好心,一旦陈枣在他面前发表圣父言论,霍珩就会批评他。他的圣父行为也让霍珩无比头疼,比如陈枣这次回老家,竟然带回了一只黄色小土狗。
小土狗抱着霍珩的脚,撅着屁股做出不可描述的行为。霍珩额角突突直跳,低头对上这狗一看就很不聪明的大黑眼睛,恨不得一脚把它踢飞。
陈枣连忙把小狗抱走,道:“它好可怜的。二姨一家都走了,它好几天没吃粮了。”
霍珩按捺着怒火道:“送它去流浪狗收容所。”
“不要啊,”陈枣说,“那里的狗也很可怜,都没有主人。我听说有的地方的小狗要是很久没人收养,就会送去人道毁灭。求求你了,珩哥,留下它吧。”
“陈枣,你和狗我只能收留一个。”霍珩毫不留情地说道,“我收留谁,你选吧。”
“求求了,求求你了。”
陈枣把小狗摁在地上,举起它两只小爪子,让它对着霍珩做叩拜的姿势。
死缠烂打三个小时之后,看在狗不会说人话,永远不会泄密的份儿上,霍珩留下了这只笨狗。陈枣以前养过一只三花猫,叫陈小芋,这只小狗是他第二个孩子,而且还是他和霍珩共同的孩子,陈枣给它赐名叫陈小糕。
又是芋又是糕,自己还是颗枣,霍珩怀疑陈枣是饿死鬼投胎。
当天半夜,陈枣闹牙疼。霍珩被他摇醒,望着天花板平了平气,忍无可忍起床穿衣,带他去急诊看牙。医生一看,他的牙蛀了两颗,得做根管治疗。
“以后不许吃甜食。”霍珩下了死命令。
陈枣哭了,“不行的,不吃小蛋糕冰淇淋我没有力气生活。”
霍珩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陈枣委委屈屈地说:“一周吃两块小蛋糕好不好。”
“不行。”
“一块呢?”
“每周吃一块小蛋糕,收留陈小糕,”霍珩面无表情道,“二选一。”
“你都已经答应养它了,不能出尔反尔!”陈枣抗议。
霍珩瞥了他一眼,“陈枣,你不能两块糕都要。”
在霍珩面前,陈枣根本没有话语权。陈枣磨了许久,又是哭又是撒娇,都没能让霍珩松口。
陈枣攥紧拳头说:“珩哥,你对我太差了!”
霍珩气得脑袋疼,家里的冰箱储物柜塞满陈枣的各色零食,霍珩的衣帽间被他不穿也不舍得丢的旧衣服挤占了一大半,还天天从淘宝上买各种中看不中用的垃圾,什么毛绒玩具、香薰机、盆栽、泡脚桶、按摩椅……摆在家里到处都是。大多数东西他只有两天新鲜劲,两天以后就放在那儿吃灰。霍珩让他断舍离,他不肯,总说将来会有用的。
好好一个家,变成垃圾场。
这叫对他差?
霍珩想,他应该让陈枣去外面看看流浪猫的生活。
“二选一,不选都别想要。”霍珩冷声道。
陈枣眼泪汪汪地纠结了十分钟,最后还是选择了陈小糕。霍珩开车带他回家,监督他把家里所有零食和饮料打包丢了出去。折腾到两三点才重新躺上床,陈枣有点生霍珩的气,没有贴着霍珩睡觉。
霍珩凉凉道:“过来。”
陈枣瘪了瘪嘴,不小心打了个滚,滚进了霍珩的怀里。
周六,陈枣跟霍珩说自己去逛街,其实是去尹若盈邀请他去的live house。
霍珩不允许他和尹若盈来往,他只好撒谎了。撒谎的时候心脏怦怦跳,霍珩没有怀疑也没有多问,才稍稍放下心来。
“不要玩太晚,十点之前回家。”霍珩在书房里说道。
“好哒。”陈枣背起挎包,穿鞋出了门。
办live house的是一支叫做“小笼包”的乐队。乐队名气不大,在本地粉丝却不少,基本是男性。陈枣入了场,有个粉丝往他手里塞了个灯牌,上面写着“小悠万岁”。他满场寻找尹若盈,人太多了,摩肩擦踵的,陈枣踮起脚来也看不见人。霎时间灯光全暗,聚光灯打在台上,乐队登场,主唱拿起麦克风,全场欢呼。
“各位朋友,好久不见!”
主唱是个长发女孩,一身雪白的棉布裙,纤细的身影似烟如雾,似乎顷刻间就要飘散。
旁边的男粉们疯了,全在嘶吼小悠小悠小悠,声音大到要把屋顶掀翻。陈枣捂着耳朵,感觉自己像沸锅里的青蛙。恰在此时,主唱的目光不经意间与陈枣相对,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止了流动。
等等,好眼熟。
这这这这这……陈枣震惊了,这不是张助吗!?
台上的人妆容精致,月牙似的远山眉下是一双沉甸甸的黑眼眸。此刻灯光照入他的眼中,光华万千,似有焰火在其中燃烧。纵使他化了妆,陈枣也能认出来,那分明是张助的脸。
不可能是张助吧,是张助的孪生妹妹吗?陈枣盯着主唱,主唱气定神闲移开目光,开始演唱第一首曲目。他歌喉空灵,诉说人生多舛,情不由衷。台下粉丝们满脸陶醉,泪流成河。
尹若盈打电话给他,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了。陈枣安慰她说没关系,尹若盈哭唧唧地表示,下次一定补偿陈枣。
两个小时之后live house结束,有个工作人员过来请陈枣去后台。陈枣懵懵然地跟着走了,见到一袭连衣裙的小悠。他转过头来,嫣然一笑,问道:“小枣,你怎么来了?”
开口不是台上那空灵的女声,而是张助的声音。
……天啊,真是张助。
“张张张张助……”陈枣几乎不敢认他。
“吓到你了?”张悠然温声问。
陈枣疯狂摇头,结结巴巴说:“张张张助你超好看。”
“我请你吃大餐,”张悠然小声说,“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好不好?”
堂堂霍氏集团的总助穿女装唱歌,这事儿要是传进公司,肯定会影响张助的工作。
陈枣想起第一天去公司,张助看着那些穿着洛丽塔的妹子,一脸羡慕。此时此刻,陈枣才读懂张助的表情。
“好的!”陈枣做了个封口的手势,“打死我也不说出去。”
等人群散尽,两个人结伴从后门离开。
走到小巷里,忽见尽头有个高挑的黑色人影。夜色墨水一样黑,那人影独个儿立在尽头,有种无法言说的阴森意味。
张悠然脚步顿住,突然拽了一把陈枣,把他拉回了后台。
“小枣,帮我个忙。”张悠然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