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王念一完全没有防备,她踉跄着向后倒去,高跟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手肘和胯骨先着地,传来一阵钝痛,她撑在地上的手掌也被摩擦得火辣辣的疼。
王念一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偏过头去,散落几缕碎发。她缓缓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林麦。
这个人突兀地闯进自己的生活,骗自己,每年生日都一起过;把她拖进情感漩涡里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现在,这个人用力地把自己推倒在地。
林麦也愣住了。
王念一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你觉得是我做的,是吗?”
“难道不是吗?”林麦泪如雨下,头一次如此怨恨地看着她,“这么多年来,你一次次把我推到风口浪尖,除了你,还有谁这么处心积虑想要让我身败名裂?我有孩子,唐婷知道,李娟知道,可她们不会像你一样!孩子才七岁,她有什么错?”
十几年前的西海,王念一试镜成功后带他去吃大闸蟹,而他带上了唐婷和顾淮。
刚蒸好的蟹子黄澄澄的,唐婷用小锤子敲开,掰成两瓣,然后折下蟹腿,用小蟹腿一点点捅出大蟹腿的肉出来给他吃。他吃蟹肉时,唐婷又剥了几只海虾,折了头,取了虾线,一起放进他的碗中,他吃得嘴巴嘟起来。王念一在对面静静地看着,等他把碗里的肉都吃光,她才轻轻笑出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正在谈恋爱呢。”
唐婷和他面面相觑,一脸疑惑,唐婷又剥了几只虾放进他碗里,才出声问:“怎么了?”
后来从西海回来,唐婷对他说:“老感觉王念一在呛我,是不是看见和你关系好的都要损两句?”
而他只是替王念一说好话,说她只是开玩笑,性格就是这样的。现在的他,再也没有立场说服自己保留与她的最后一点美好回忆。
王念一凝视着眼前这双乌玉般的眸子,神色忽然黯淡:“我是恨你,我恨你当初像个恋爱脑一样为了个男人什么都不顾,组合一解散就马不停蹄地嫁给那个男人,我恨你现在这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又当又立的德行…”
她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却无比清楚恨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想到那个人,她的心会不受控制地狂跳;看见那个人,她会变得不像自己,尤其是看到对方面对自己时波澜不兴的神情,她就忍不住恶言相向;那个人除了漂亮一无是处,浑身都是缺点,笨得要死,屁大点事就要哭,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除了恨,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两人之间依然有关系,除了恨,不知道还怎么证明彼此还在对方的世界里存在。
她深深地吸气,极力放缓自己的情绪:“但我再恨你、再下作,也不会去动你的孩子。恐吓信的事情,如果我说不是我做的呢?”
林麦却说:“那归根结底,和你脱得开关系吗?”
王念一静了几秒,最终笑着:“好。”
*
一通接一通电话后,消失多日的何老三终于接起。
电话一接通,王念一就厉声质问:“你老实告诉我,林麦女儿被绑架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大明星,瞧你这话说的……我不过是一物换一物,和人提了一嘴,说徐彻挺在意那女人和孩子的,我得了钱和安全,他们做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当初我俩不就是这么交易的么。”
王念一气得浑身发抖,用尽毕生词汇劈头盖脸地骂他:“滚你*的,你**了*,我**你**,你想死别拖着我!”
远在海城逃难的何老三却在那边嗤笑一声,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无赖和嘲讽:“大明星,咱俩谁也别嫌谁,你让我拍那些照片可没比我光彩多少。”
王念一深吸一口气,试图用金钱稳住他:“我知道你受苦了,你放心,我会补偿你,一大笔钱,足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现在出事了,想把自己摘干净装好人?”
王念一被噎得哑口无言,半晌,才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警告:“何老三,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要是再敢背着我做任何事,走漏任何消息,别怪我不讲情面。”
何老三瞥了一眼往楼下走来的王远,低声说道:“走着瞧吧。”
*
整个圈子都在传,京城那不可一世的太子爷爱上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
小明星最近几日拍戏似乎不在状态,太子爷便让整个《迷途》剧组停工,等小明星恢复再继续拍,为了安抚工作人员,甚至还是带薪停工。每个人甚至巴不得小明星别那么快回来拍戏——不用干活还有钱拿的好事可不多见。果然,情种都出自富贵之家。
林麦蜷缩床上,把脸埋进带着阳光气息的被子里。妈妈为他整理好了明天上学的校服,放在床头柜,轻轻地亲他的额头,他听着滴答滴答的钟声,想到同桌没还给他的杂志,爸爸答应给他买的自行车,还有老师要抽背的课文……
有一只手替他掖了掖被子,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妈妈?”
唐婷愣住了:“你睡糊涂了?”
林麦这才发现是梦。他睡了好久好久,每天醒来,吃上两口面,又继续在床上躺着,哪儿也不去,谁也不见。
那个Alpha每天晚上都在楼下静静地守着,林麦不接他的电话,不理他,甚至威胁说如果敢让徐彻进家门,自己就从楼上跳下去。可唐婷看着他这样的状态,差点儿就要和徐彻来一个里应外合,她在里面绑住林麦,徐彻趁机登堂入室,有些感情和话语,总是要见一面才能解决。
林麦说:“抱歉……”
唐婷却说:“你都睡了半个冬天,现在春天都快要来了。这可是适合谈恋爱的、万物复苏的季节,你可不能再这样睡下去。”
林麦看着她,说:“好的。”
话音刚落,他又闭上眼,把被子举过脑袋。
唐婷急忙去拉:“哎哎哎,别睡了,小猪!”
林麦无可奈何:“不睡觉我能做什么?好久没睡这么踏实的觉了。”
唐婷说:“想不想出门玩儿?我都怕你迟早闷死在这儿。”
林麦拖长音调:“不——要——”
唐婷叹了口气:“不想玩,那就快点工作吧,我以助理的身份命令你。”
林麦扑哧一笑:“那我炒了你!”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见林麦渐渐有了活力,唐婷便说:“那,出去散散心吧?顾淮他们家要在外地拍珠宝宣传片,他第一个就想到了你,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就替你同意了。听说这个宣传片很有故事感,和某个矿泉水广告一样……麦麦,你在听吗?”
林麦仿佛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甜甜地对她笑,眼底还有一丝狡黠:“你帮我个忙好不好?帮我找十个男模。”
唐婷:“?”
林麦点点头:“没错,十个,要脱了鞋净身高一米八以上的!”
唐婷:“……”
她上哪儿找去?
作者有话说:
算是过渡章吧
后面会有小青荷客串一下
第48章 Without1
“呼……呼……”
卧室内十分安静, 能听见被子下一小团身体发出的浅浅呼噜声,还伴随着两声咂咂嘴的响声。
林麦下意识抹了抹口水。
?!
肌肤的触感十分怪异,他抬了抬手,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手, 而是……狗爪子?!
他挥挥手, 看到的却是一只毛茸茸的小胖爪笨拙地挥了挥。他低头,看到一个圆滚滚、铺着米白色柔软绒毛的小肚子,像一颗饱满的糯米糍,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还有一条正不受控制轻轻摇晃的小尾巴……
乌黑圆润的大眼睛迷茫地望着,反应过来要惊慌大叫时,出口却是一串细弱的哼唧——
“呜呜呜…?……汪!”
这猝不及防的“汪”声,犹如一个晴天霹雳,让林麦都不由得想返祖归宗, 与老祖宗一起在月圆之夜的山坡上仰天长叹,感慨一下自己这命运多舛的人生…
还没等他伤春悲秋,一个颀长的阴影忽然出现,向他步步紧逼。穿着黑风衣的Alpha身姿挺拔,帅气凛然,可在幼犬的视角里,这简直是一只庞大的怪物。
“你怎么在这里?”
-“汪汪汪汪汪汪!”
我靠, 说人话!林麦急得心里暗骂一声, 想说的话竟然全变成了一连串急促的奶叫!
“嗯?”徐彻俯下身轻笑一声, 尾音轻轻上扬, 俊脸像在放大镜下般逼近,朝他伸出手臂, “不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
林麦在这双眸子里看见了自己的模样,好像还没足月, 圆圆短短的小脸蛋,像只小北极熊。焦黄色的小耳朵,四肢短小,胖乎乎的,活脱脱一辆半挂卡车。
他真的变成了一只小狗!
他还没来得及远离这个危险的男人,一只修长但邪恶的大手已经向他伸来……
林麦吓得扭头就跑,四只小短腿在床单上乱蹬,徒劳无功,“不要碰我!”
-“呜呜呜!汪汪汪!”
耳边响起的却全是奶声奶气的叫声,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林麦自己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闭上了嘴。
奈何他这胖嘟嘟的小身子实在不够灵活,底盘不稳,小胖腿在原地扑腾好几下,伴随着高昂婉转的嘤嘤声,整只狗都被徐彻单手轻而易举地捞起来。
刚睡醒的小狗,浑身都暖烘烘的,捧在手里也只会发出呜呜噜噜的声响。软软热热的小身子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小狗味,徐彻再也忍不住,指腹挠上了小狗的下巴。
“汪汪汪汪汪!”
-不许再挠他的下巴了!
林麦拼命挣扎,可这具幼犬的身体却背叛他,对温柔的抚摸产生了最原始的反应,喉咙里不争气地溢出了一阵阵带着小呼噜的哼唧声。
紧接着,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开始揉弄他软绵绵的小肚子。
“咕噜噜……”
更响亮的小呼噜声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里涌出来,林麦又羞又痒,在徐彻的膝上和大手间徒劳地扭动。
可恶,不许再揉小狗的肚子了!
可是…呼…呼噜……好舒服……
太卑鄙了…怎么可以挠肚子…他甚至不自觉地抬起一只小短腿,露出了更柔软的腹部皮肤,方便对方挠到更痒痒的地方。
林麦:“……”
这是小狗的本能,这才不是他!
骨节分明的手指这时掠过他短短的嘴筒子,他对准徐彻的手,张嘴就咬——
咬你!咬洗你!
可他费力啃了半天,只糊了对方一手湿漉漉、热乎乎的口水。他松开嘴,徐彻的手指肌肤连个浅浅的牙印都没有。
林麦僵住了,悲愤地意识到他现在是一只连乳牙都没长齐的小奶狗,攻击力为零。
徐彻似乎低笑了一声,手指变本加厉,甚至轻轻拨弄了一下他软乎乎的、焦黄色的小耳朵。
林麦恶狠狠地说:“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徐彻,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