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麦说:“转过去,不许看!”
徐彻笑着:“就看。”
被信息素短暂安抚过的小狗崽差点又要炸毛,林麦索性不再理会他,伸手把毯子举到自己头顶,这样徐彻就不能看到他。
好像真生气了,一小团气鼓鼓的炸毛小狗。徐彻笑得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刺耳难听:“你说,你回到家,他们看见这些痕迹会想什么?”
林麦还是不理他,强忍着掉眼泪的冲动。
裙子送到后,林麦抓起那条和戏服差不多的白色裙子,赤着脚一边往内室外走,一边在嘴里嘟囔咒骂。徐彻叼着一只没点燃的烟,也跟在他身后,默不作声,听见他骂神经病也一声不吭。
等林麦匆匆套好裙子,他便伸手替他拉上了背后的拉链。
林麦不知道被Alpha跟着,吓了一跳,立马哒哒小跑着离远了,圆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徐彻学他的话:“看什么看?”
林麦说:“我看什么关你什么事!”他终于受不了,迅速在房子里找到自己的鞋子,准备离开这里。
徐彻看着他手忙脚乱的身影,懒洋洋地踱步过去,往他怀里扔了一个东西。
林麦正在穿鞋,看清那是一张黑卡,瞬间瞪大眼睛,怒道:“你这个混蛋!”
他把他当什么了?花钱买的妓.女?
他气得把鞋子脱下,狠狠往徐彻身上砸去。
徐彻不闪不避,稳稳接住那只鞋子,高大的身子微俯下来,不解道:“你不是要钱?”话音刚落,便不由分说地单手把林麦抱起来,另一只手则拎着地上的两只鞋。
身体骤然悬空,林麦下意识伸手搂住他脖子,失重的害怕和羞愤同时涌上喉间,几乎是尖叫出声:“徐彻,放我下来!”
徐彻对他的挣扎与叫喊置若罔闻,箍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抱着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休息室。绵软的臀肉坐在他坚实有力的手臂上,林麦使劲挣扎,却挣不开,他的声音开始带上哀求:“不要…放我下来,会被看见的……”
“看见又怎样?”徐彻平静地说,“乖一点就只到楼下,不然直接去片场。”
风吹得有一丝凉意,林麦搂紧了他,不吭声。
*
《迷途》的故事本是少年许辞探索并解决一件困扰世间多年的灵异事件,途中邂逅聪明心细的女主角楚萌萌,最后两人携手破局,成功拯救无数人的命运。林麦饰演的许心心,原是为了救兄长而牺牲的悲情角色。
剧本大改后,许心心与许辞的亲密互动基本删减,转而增加了与女主角楚萌萌携手入局、推动主线的情节。而许辞的人设也从救世英雄彻底颠覆为幕后主使。大结局,他将在妹妹许心心含泪的注视下,被楚萌萌一剑刺死。
这部剧采用边播边拍的模式,目前还在起始阶段,倒也未掀起太大舆论波澜。唐婷合上剧本,一脸凝重地说:“唉,资本……”
女主角扮演者宋言秋在一旁爽朗大笑,在她看来,拍什么都是拍,每一份工作都值得认真对待,多一种剧情,便多积攒一份经验。
周嘉树刚想开口,瞥见林麦正朝这边走来,便笑道:“戏份多了,麦麦肯定开心。”
唐婷也扬着新剧本招呼他:“麦麦,你怎么去那么久?编剧刚给我们看了新故事,你不用死了……麦麦?你怎么哭了?”
林麦闻言抬手抹了抹眼睛,多年未被标记的身体,被徐彻一番折腾,后劲还未缓过来,生理泪水正不受控制地淌下。
“外面风好大,吹得眼睛干。”他含糊地解释着,接过那厚厚一沓完整剧本翻看,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新一场的戏很快开拍,是许心心与楚萌萌不打不相识的初遇。徐彻架着长腿,慵懒地陷在舒适的软椅里,半眯着眼,紧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难得一脸餍足。
不远处,王念一捏着一张照片,目光在监视器前那高大挺拔的背影上反复逡巡。男人身形高大,那背影也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
照片上有一个男人的半边背影,而男人的怀里抱着人,露出一双细白的小腿。她将照片上的背影与眼前的身影反复比对,片场人来人往,她的视力又不太好,得不出一个确定的结果。
她把照片递回给身旁一个看似普通的工作人员:“先留着吧。”
那人却把照片推回她手里:“姑奶奶,拍了就是您的,您收好。不过……”
见他有些支吾,王念一心头一紧:“不过什么?”
“不过…拍的时候似乎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Moonlit1
《迷途》的拍摄按部就班进行着,目前已经播出三集。
在第三集末尾,女主楚萌萌和女二许心心达成联盟,与其他男女搭档的剧情相比十分新颖,讨论度远超同期剧集一大截。
休息时间几位主演凑在一起聊天,林麦端着一杯热果茶,对聊天的话题没有什么兴趣,只偶尔简单地应承两句。
这几天鲜少见到某个Alpha的身影出现在片场,他难得有些轻松自在,直到一阵手机铃声让这份轻松在今天戛然而止。
林麦是一路加急到医院,又从一楼跑上来的。柔顺的长发跑得有些乱,他正风尘仆仆地喘着气,在人满为患的医院走廊里焦急寻找徐予眠的身影。
“妈妈......”小朋友躺在走廊的病床上喊他。
林麦应声赶过去,发现周围都是和绵绵年纪相仿的孩子。这场突如其来的不明流感一夜之间在儿童中爆发,班主任才把徐予眠送来,听说教室里又倒了一个,把她安排好又急匆匆地赶回学校。公立的医院实在腾不出更多的病房,好在病床还有剩余,能躺着已经是大幸。
“绵绵。”林麦伸手摸了摸小朋友的头,温和地说,“还好吗?我来迟了,对不起。”
徐予眠不想让林麦担心:“有个姐姐给我打针啦,她还夸我是这里最勇敢的小朋友,一声不哭呢!”
看着女儿的笑脸,林麦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妈妈请假陪你,好不好?”
徐予眠不喜欢生病,一直乖乖地吃饭、喝牛奶、锻炼身子,但生病了妈妈就能陪自己,也能靠在妈妈怀里看故事书,她心底还是有些高兴的。
她抬起没有插输液管的手臂,对林麦撒娇道:“嗯——妈妈抱抱。”
林麦俯身轻轻拥住她,用脸颊贴着女儿滚烫的小脸,声音温柔似一泓泉水:“抱抱我的宝贝。”
他开始照顾绵绵,动作轻柔地用浸水的毛巾给小朋友擦脸,还调整枕头的高度让她更舒服。
晚上睡觉时,林麦就趴在床边浅眠,怕小朋友半夜醒来需要他。对于他而言,比起护工照料,还是自己来陪床最安心。
向剧组请假的第三天清晨,医生找到他。
医生说:“目前医院承载量已经超过预期,我们协商了一下,为了更好的治疗,孩子最好是转院。”
“转院?”
“对,”医生顿了顿,报了个院名,“那边具备同等的医疗条件,一切已经协调完毕,孩子马上就能转过去。”
林麦有些愣神,但也很快点头:“辛苦你们了。”
转入新院的绵绵状态越来越好,深夜,小朋友睡着后,林麦走出来透了口气。月光盈然,仿佛浅白的糖霜,透过窗户大片铺洒在地上。
他静静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走廊拐角处有一个极其熟悉的侧影,靠在廊柱的阴影里,几乎与昏暗的背景融为一体,站在黑暗中并没有出声。
林麦的视线落在自己膝上:“我知道是你。”
岚/生/宁/M徐彻隔了一会儿才走过来,随意地坐在一旁。两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林麦侧头看了看他垂下的眉眼,慢慢和多年前的影子重叠。
他有点挪不开视线。
林麦轻声说:“谢谢你帮我女儿转院。”
十分真诚的道谢让徐彻忽然错神片刻。
林麦有一双乌黑的眸子,看向他时似乎总盈着一汪水,饱满的眼角微微翘起,勾起霜白月光的余边。
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总有孩子气的时候。
徐彻低头看他,差点没忍住伸手摸他的脸。
他问:“你女儿现在情况怎么样?”
大约是说到孩子的关系,渐渐地,气氛越来越放松,林麦神色变得柔和起来:“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在林麦的记忆里,带绵绵来医院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带着不到两岁的小朋友去海滨城市玩,对新鲜事物十分好奇的小朋友玩得尽兴,却在半夜发了高烧。
不想打扰熟睡的唐婷,年轻的Omega只能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抱着小幼崽急匆匆往急救室跑。抱了一夜快麻木的手臂,哭肿的眼睛...这些记忆估计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麦慢慢开口,自顾自地说话。
“上次住院时她才两岁,头发都被护士剃光了,没有哭也没闹。那么小的身体承受了这么大的痛苦,还在对我傻乎乎地笑。”
“从那次后她就很少生病,也许是有神仙庇护,也许是小朋友懂事,不想让我担心。你看,女儿真是最贴心的小棉袄。”
“我就忍不住想,如果…如果我们的那个孩子当初活了下来……”
“现在也该有这么大了吧?”
他这样轻描淡写地提起了两人之间永远无法弥合的伤。
那双柔媚的眼睑一点点敛下:“也许你只是在可怜我,可怜一个曾与你世界有过交集的人。不用这样,我会把钱还给你。”
“就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徐彻顺着他的话,表情看不出喜怒。
从那个孩子入院到今天,没见到半点父亲的影子。这样的男人,林麦为什么肯心甘情愿地为他生孩子?
刚结婚时,他是高高在上的一方,而他只是一味伏低。
他对他这样顺从,因为愧疚还是恐惧,他不清楚,只觉得不是因为爱。
他对他做什么都可以,说什么话、在床上怎么羞辱他都听着。
再更早些时候,他们是在山间亲吻的年轻情侣,林麦搂着自己的脖子说永远陪在他身边,现在看来,似乎和真心没有一点关系。
离开自己身边,直到和别人再婚生子,那双眸子看向自己时大多数是漠然的,仿佛是在看一个随时会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提起其他人会恼怒,为了他们会对自己竖起浑身的刺。
这才是他的真心。
“就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
徐彻不紧不慢地重复着这句话,林麦没有抬头看他、没有应他、也没有看见他眼中翻涌的疯狂。
林麦的眼神落在了病房窗内熟睡的身影上,小小一团,像只可以随意揉捏的糯米团子。
他只是平静地问:“你要进去看看她吗?”
徐彻仿佛和他心意相通一般,也盯着那身影足足看了几分钟,才抿起唇角:“不了。”
私人医院又大又空阔,走廊上空荡荡的,无端让他觉得怅惘。
他站起身说:“我要休息了,徐总也回去吧。”
徐彻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也跟着起身。
他猛拽着林麦的手腕拉向自己,一手托住他的后脑,偏过脸,就这么恶狠狠地吻上他。
林麦的眸子很快覆上一层迷蒙的水雾,抗拒的动作几近可怜,被放开后还没来得及喘气,徐彻已经把他狠狠地重新按在了自己胸前。
徐彻的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温香软玉让他的神情渐渐柔和,少有地露出一点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