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陆清和还是受了伤, 腹部有血沁出来,脸色苍白,拿剑的手都在发颤。
我连忙拿出张符纸, 贴在他的伤处止血, 再给他喂了丹药。
元婴期修士受伤,不是我一介筑基期可以疗愈。
我看向四周,要求金丹期修士都过来,助他疗伤。
有几个金丹期的修士走过来,连忙布下疗愈阵法。
我本想离开,免得耽误疗伤,却被陆清和抓住手往回拽。
陆清和身负重伤, 手劲却不小,轻易就将我拽到他旁边。
我听见他虚弱道:“昭昭留在这里陪我,可好?”
听起来气若游丝,快要气绝, 着实令人忧心。
那是只强大的魔, 想来陆清和为了杀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应道:“行, 你别乱动,免得加重伤势。”
陆清和应了声“好”,靠着我的肩侧,絮絮叨叨地说起他担心我出事,还被魔吓唬, 很想出来看我, 可是又只能先解决魔。
受伤时人都脆弱, 此刻的陆清和,像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需要人关怀。
我叹息一声,耐心哄着他,反复强调自己没事。
旁观的文雪青轻声笑起来,道:“你们二位真是兄弟情深,感人肺腑。”
几个金丹期修士听到她所言,也附和道:“是啊是啊,苏公子和清珩君真是情同手足,比亲兄弟还要亲。”
叶淮洵道:“苏云昭可是陆兄亲手带大的,感情肯定好啊。”
宋炔看着我,沉默不语。
褚兰晞却是冷哼一声:“诸位疗伤要紧,还是莫要闲聊了。云昭哥哥,你赶紧从阵法里出来,会耽误清珩君疗伤。”
这人又在阴阳怪气,也不知安的什么坏心眼。
我白了他一眼,没回话。
陆清和抬眼看向褚兰晞:“几日未见,褚公子竟然已结丹,这未免太快了,实在不像正道之法。”
我疯狂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当日他在秘境一别,也才筑基初期,一月就结丹,诡异非常,像个魔修!”
叶淮洵道:“确实。”
褚兰晞眼眸闪过狠戾之色,片刻后又故作大方道:“褚氏已覆灭十余载,诸位不知道褚氏秘法,今日才会误会我。
稍后,我就将这褚氏秘法传授给诸位,帮助大家一起提升修为。”
所有修士都见识过他吞噬玄蛇的厉害,皆向往褚氏秘法,纷纷称赞他声明大义,实乃圣人。
筑基期修士都围在他左右,想学褚氏秘法。
文雪青出面帮他说了好话,魔修之事就被按下来,无人再议论。
陆清和看在文家的面上,不再质疑褚兰晞。
褚兰晞当即在空地上讲学,要将褚氏秘法传授给众人,跟他一样快速提升修为。
众人都围过去,吵吵嚷嚷。
我嫌弃他们聒噪,怕影响到陆清和伤势恢复,等到疗愈阵法结束,就扶着陆清和找到一处僻静洞穴静养。
洞穴不深,狭窄得只能容纳三人,洞口布下阵法,就能隔绝嘈杂声。
我将木板被褥和枕头都搬出来,细心地铺好,留给陆清和休息。
待陆清和坐好,我就拿出缠带和伤药帮他包扎。
修士中不乏有心肠歹毒的小人,陆清和还伤到足以致命的腹部。
我才不放心交给外人处理,得亲自动手才能安心。
除掉层层外裳和里衣,就能看见腹部的伤口,深及肉里,鲜血淋漓,还在往外冒着一缕又一缕的漆黑魔气。
我小心翼翼地擦拭血迹,再施法将那魔气引出来,时不时抬头看陆清和的神情,确保不会伤到他。
好在魔气不多,很快就能清除干净,但被魔划出的口子极难愈合,还需要仔细包扎好,辅以膏药。
我怕动作太大会牵动伤口,致使血再次流出,不由得屏住呼吸。
忽听到很轻的笑声,抬头就对上那双丹凤眼,眉尾微弯,眼底明晃晃地淌出光,好似湖面月影碎了。
我心中的怒火瞬间就烧起来,手上稍稍使劲,骂道:“好你个陆清和,我担惊受怕地帮你包扎,居然还有脸笑!”
陆清和听到自己全名,总算正色:“从前只有我照顾昭昭的份,如今看到昭昭为我包扎,就觉得昭昭长大了不少。”
这话我听过类似的:叶淮洵炼制最低阶的丹药炸了丹炉,叶母看到他手里略黑的丹药,还是欣慰地笑,夸他长大了。
合着陆清和将我当成了儿子,哪怕只会走路,都忍不住夸奖。
我无奈地摇头,懒得同这种愚善的蠢人多说。
陆清和怕我生气,又夸赞我的包扎手法独一无二,处理魔气干脆利落,总之能夸的全都说了。
我想到那个魔临死前说的话,心中总有顾虑,于是问陆清和战斗时的细节。
陆清和告诉我,那只魔名为骰,是王族一脉,自己只杀了分身,本体还在跟十位元婴期长老争斗。
太虚真人说过,魔界存在万年,王族一脉为了上位,都会自相残杀,吞噬对方。
有些王族为了避免被杀,都会想方设法跑到修真界躲起来,通过吞吃修士增强力量,再回去争夺权力。
骰估计在魔界中混不下去,才跑到修真界,跟玄蛇联手,想吃掉元婴期修士。
如今陆清和杀了分身,他的力量被削弱,十位长老应该能敌得过他本体。
等陆清和的伤休养好一些,就离开瑜林,不能再趟浑水,免得有性命危险。
我包扎好,拿出干净的衣裳帮陆清和换上,继续问道:“那骰说你心魔已成,无法修仙是何意?”
陆清和抬手伸进袖子里,不紧不慢地解释:“临死前的胡言乱语罢了,不必在意。”
修仙者皆有心魔,天赋越高越强。若是被心魔吞噬,就会沦为不人不鬼的疯子。
从前就听陆列和宣长老说过,陆清和金丹期就诞生了强大的心魔,提升至元婴期都没法消除,只能暂时用心法压制。
陆清和此言,莫不是在糊弄我。
我隔着衣裳轻轻拧了他一下:“陆清和,你说实话,同魔交战之时,心魔是不是又出来了?”
陆清和无奈叹息,轻轻戳我的眉心:“昭昭真是多心了,哥哥真没事。”
我听出来是在敷衍,放出狠话:“那好,等日后你走火入魔,修不了仙,我可不会救你!”
陆清和还不知悔改,只是轻轻捏了我的脸颊,小声哄道:“昭昭别气。若真有事,方才我就死在魔的手里了。”
倘若他身上没伤,我定要让他知道厉害:至少一个月不会同他说话,让他郁闷死。
可他身负重伤,还要管外面那群废物,就有点可怜。
我只好继续帮他穿衣裳,将束带先绕到后面系紧,整理衣襟,再挂上陆氏玉佩。
他的鬓发凌乱,沾了不少血,看着凄惨丢人。
我又让他坐下来,帮他梳洗,重新戴好发冠。
刚戴好,陆清和就将我抱进怀里,轻声笑起来。
我怕碰到他的伤处,连忙挪开一点,骂道:“蠢人,别抱太紧,会碰到伤口。”
陆清和不满地叹息,头枕着我的肩膀,抱怨道:“早知道就小心些,别让腹部伤到,伤到背,手脚都好。”
我翻了个白眼,训斥道:“你就不能小心些,别让魔伤到。真蠢,我都比你谨慎,知道躲避。”
说到这里,我又将他的右手拿过来仔细端详,翻看手心和指腹的茧子,再去摸索掌纹。
小时候我被他抱在怀里,无聊就会玩他的手,仔细观摩茧子和掌纹,幻想着自己也能御剑,练出这些痕迹。
那时我想,陆清和人人称赞的剑道奇才,而我是他的弟弟,肯定会青出于蓝胜于蓝。
等我唤出本命剑,只会比他更努力,练出更多茧子,成为最厉害的剑修。
这样想着,我不知不觉间盯着他的手心很久。
忽然间耳垂一热,就听到陆清和埋头低语,打趣道:“昭昭怎么跟小时候一样,就喜欢玩哥哥的手。”
我敛去失落的愁绪,用力掐了掐他的虎口,一本正经地解释:“这不是检查你,就怕你是魔假扮的,要来害我。”
陆清和笑起来,热息全都撒过来,痒痒的。
“昭昭真聪明,那要怎么检查?”
我用手指描绘每条掌纹,隐约间跟小时候的自己重叠,一个在憧憬一个在哀悼。
“哥哥掌心里的每个茧子和纹路,我都铭记于心,自然能分辨。”
“昭昭好记性。”
陆清和反手抓住我手腕,掰过来细看,嘴里念叨着:“那我也要记住昭昭的。”
我嫌弃道:“哥哥都没我聪明,怎么记?”
陆清和轻轻地揉捏手掌两侧,再抚过掌纹,喃喃道:“不好记,昭昭的手没有茧子,细腻如羊奶,太难了。”
这人蠢就是蠢,还找借口。
天知道,我怎么摊上个愚蠢兄长,只会耍剑讲大道理,心无城府,日后肯定会被暗害!
我应该是他命里的贵人,来到陆家保护他。
陆清和看完一只手,又去看另外一只手,直呼好难,又不断地揉搓,非要记住。
他还要我陪着养伤,很快就睡了过去。
想来是将我当成布娃娃,抱着好睡觉。
从前我刚到陆家,就发现陆清和一个人睡不好,必须抱着他母亲留下的布娃娃。
后来被陆列发现,就被呵斥,罚跪祠堂思过。
陆列待长子严苛,要求他早早成熟,勤修剑道,严于律己,才能担当重大任。
到了半夜,我就会抱着软垫偷偷潜进祠堂,放到他脚边,让他休息,别跪坏了腿。
陆清和并不理会我,呆呆地跪着。
我知道他心中所思,干脆垫脚将他母亲的牌位取下来,塞进他怀里,轻声道:“她陪着你,会不会好些?”
陆清和垂头去看怀里的牌位,轻轻抚过上面的字,眼里有泪光。
我劝他先休息,不然他母亲在天之灵,也会心疼。
劝完又后悔,隐隐有了哭意,特别想骂他。
他母亲看见他被罚跪,肯定会心疼,我母亲就不会。
这人还不知足。
我心中有怨气,就想离开,却看见他站起来,将牌位放回去,躬身说了些话。
他说完就看向我,朝我道谢。
我满意地点头,坐下来同他说闲话,要他日后偷偷抱着布娃娃,小心别被发现。
说多了就犯困,逐渐睡过去。
睁开眼就发现我在陆清和怀里,他睡得很沉,老半天才叫醒。
后来,他每每睡不着觉都会跑来找我,搂着我才能入睡。
有时我会主动去他房里,有时他会过来找我,一直不曾完全分开。
直到现在,陆清和还是如此。
我听着他的呼吸声逐渐沉重,小心翼翼地从他双臂里钻出来,再把他放下来掖好被子。
陆清和就是个嘴硬的犟种,实则伤得很重,还要装成风轻云淡的模样。
我小声骂了他几句,拿出符纸定在四周,做一个安神恢复的符阵,有利于他伤势恢复。
现下他伤得重,没法离开瑜林,还得再等几日。
我拿出玄蛇的皮,打算将其制成符纸。
可拆分太累,还是给宋炔传了灵犀飞鹤,让他去东南的溪畔等我。
洞外艳阳高照,枝叶绿得发油,好几棵大树倒下,被修士们做成暂时歇脚的桌椅。
很多人都在学褚氏秘法,试着凝练灵气。
我注意到一个女修蹲在地上,似乎是在画些什么。
走近去看,原来是在用黄纸和朱砂画符。
画得挺好,只是符文老旧,早就不实用了。
那女修注意到我,回头看我,死气沉沉的脸上顿时焕发出光彩,激动道:“是苏公子!”
她估计是被我这张脸迷上了,一派情窦初开的模样。
我稍稍整理衣襟,咳嗽一声,微微挑眉,温柔道:“敢问姑娘芳名?”
女修道:“钟雪。苏公子,你的符阵好厉害,还能破除魔族禁制,可以收我为徒吗!?”
钟雪人如其名,冰肌雪骨,言语间顾盼生辉,只是一句就令人舒心。
我拿出玉橡制作的符纸和笔递过去:“这是拜师礼,你且收下,稍后为师就给你几本亲手画的符集。”
钟雪点点头,正要收下,却被一个声音制止。
褚兰晞道:“云昭哥哥,你怎么又收了个女弟子,这都是今日的第十个了吧!”
钟雪听到这话,眼神惊恐,连忙收回手往后退一步:“苏公子,你.......”
这贱人,就知道坏事!
我冷声道:“褚兰晞,你就知道胡说八道,我哪有收过徒弟!”
褚兰晞眼神无辜,委屈道:“我说的是实话,云昭哥哥一直教导我,收徒只收女子,天赋无所谓,只要好看就行。云州好多妙龄女子,不都跟云昭哥哥学画符。”
我连忙看向钟雪:“钟姑娘,你听我解释......”
没等我说完,钟雪就害怕地跑远了,褚兰晞还拦住去路,不让我追。
我名声差劲,钟雪自然会相信褚兰晞的鬼话,误以为我是登徒浪子。
果然,现在就得想个法子,将褚兰晞暗杀。
我捏紧手里的符纸,回想最有杀伤力的符纸,瑜林里适合设伏的地方,很快就有了主意。
只要将褚兰晞骗过去,杀人毁尸,嫁祸给妖兽,就万事大吉。
褚兰晞走到我跟前,撒娇道:“云昭哥哥,那钟雪是南宫家的门生,你又不喜欢南宫家,我才阻止你收徒。”
真把我当成傻子了,觉得我会忘记梨林的种种,与他重归于好?
既然他要演,我就顺势将他骗过去。
我道:“原来如此,那还真是要多谢褚公子了。”
褚兰晞顿时变了脸色,冷声道:“云昭哥哥,你可要小心陆清和,他居心不轨,是个觊觎弟弟的禽兽。”
我听到这话,断不能忍,揪住他的衣襟,扯到眼前啐道:“歹毒的贱人,也配说道陆清和!
他如那清风明月,是我敬重的兄长,怎么可能心怀不轨,别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卑鄙下流!”
褚兰晞轻笑一声,讽刺道:“苏云昭,你最是单纯好骗,所以人人都觊觎你,像恶狼看见肉!”
,,声 伏 屁 尖,,我反手就捶了他一拳,将他掼在地上打。
拳拳到肉反而要比用符纸要解气,可以清楚地看见褚兰晞脸上遍布青痕,鼻子淌下血。
奇怪的是,他也不反抗,就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打。
我朝着他腹部猛顶一脚,注入了灵气,总算看见他面目扭曲,吐出大量血。
褚兰晞开始剧烈咳嗽,忽然朝我吐了口血。
我嫌弃地擦掉面颊上的血迹,这贱人就咧开满是血牙的嘴笑起来。
“苏云昭,你心里有我,爱之深恨之切!”
我忍无可忍,掐住他的脖子,用灵气强化手指,要杀了他。
褚兰晞脸色青紫,呼吸不畅,就快要昏死过去。
这时突然有股灵气制止我的手腕,将我往后推开。
我跌在地上,紧接着就听到许多人议论。
环顾四周,皆是憧憬他的修士们。
用灵气推开我的是南宫家的两个金丹期修士,连忙将褚兰晞扶起来。
他果然满嘴谎言,还说什么在南宫家受尽白眼,屡次遭受欺凌;实际上家主之子南宫宸怕他,南宫家的金丹期修士对他唯命是从。
再待下去,文家又要为他出头,麻烦!
我骂了句“贱人”,就迅速离开此地。
日后总会被我找到时机折磨褚兰晞,一雪前耻。
走了许久,总算看没有南宫和文家的修士,大都是一些散修和其余世家子弟聚着说闲话。
迎面就看到叶淮洵,冲着我招手。
他见我心情郁闷,于是拿出好酒给我,邀请我在篝火边坐下休息。
篝火是明黄色,散发着阵阵灵气,可以驱散寒意,也能有助伤势恢复。
同叶淮洵关系好的几个世家公子都坐在此处,他们看见我,大都目瞪口呆,想问又不敢开口。
叶淮洵将一串烤肉递给我:“又因为褚气了?”
我推开烤肉,猛灌一口酒,没搭话。
叶淮洵就将烤肉自己吃了,无奈摇头:“大不了,我们这群人陪着你去打他,这样就能消气。”
东方凃笑起来:“淮洵,你现在跟苏公子都成朋友了,还要去帮他打人出气?”
冉舟附和:“对啊对啊,从前你们不都是见面就打架。”
一群人去打褚兰晞,人人都要笑话我们以多欺少,臭不要脸。
更何况,我苏云昭的仇,向来都是自己报,绝不会依仗他人。
而且我同褚兰晞的恩怨复杂,只能我们两个私下解决,闹到众人面前,委实丢人。
才不要他们帮我。
叶淮洵连喝几口酒,朗声道:“现在跟从前不同,我也算跟苏云昭同生共死过了。我也讨厌褚兰晞,想要打一顿解解气。”
东方凃道:“褚兰晞为人虚伪狡诈,我早看不惯了!”
冉舟道:“就是就是,从前我们淮洵想跟苏公子约着玩,被这小子使了多少歹毒的花招.......”
叶淮洵连忙踹了冉舟的脚,示意他闭嘴。
有人将肉塞进他嘴里,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东方凃笑着打圆场:“这褚兰晞确实诡计多端,暗害不少修士。苏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的符道造诣,还是离这种烂人远些。”
看样子,叶淮洵有事瞒着我,料想是些丢人的事。
这时用来下酒,岂不正好。
我抬肩撞了叶淮洵一下,催促道:“你从前怎么犯蠢被褚兰晞恶整,说出来让大伙高兴高兴!”
东方凃和冉舟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退,似乎是因为我这话生气了。
叶淮洵却用肩膀撞回来,埋怨道:“苏云昭,你心眼真坏,我好心请你喝酒,居然还想取笑我!”
我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丢了酒杯:“不说也罢,我先走,还约了人。”
叶淮洵着急抓住我追问:“约了何人?”
我想到他那句“同生共死”,缓缓将名字说出:“宋炔。”
叶淮洵听完,嗤笑一声:“你现在都沦落到跟宋炔这种人交好,他是你朋友?”
东方凃道:“对啊,那宋炔是宋氏旁支的远房亲戚,天赋平平,一无是处。
苏公子从前跟褚兰晞交好,再不济也是个褚氏家主一脉的遗孤,现在跟宋炔,未免太寒碜。”
在修仙世家同辈修士里,众人最崇拜天赋高,修为强的,其次才是家世显赫,而宋炔是最次的那一类。
我向来只崇拜修为高的修士,并不看重家世,无法苟同。
可现在羽翼尚未丰.满,倘若今日同宋炔交好的事传出去,人人都要笑话我目光短浅,很难再收服有识之士。
反正宋炔又不在此处。
我推开叶淮洵,解释道:“我没把宋炔当朋友,你别胡说!”
叶淮洵道:“哦,那你把他当成什么人,还要跟他约好?”
我习惯道:“干活的奴仆。”
刚说完,就看到宋炔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我最爱吃的白沁果。凭借他基期修为,肯定能听清楚。
冉舟扭头去看,高声道:“哎呀,苏公子的奴仆来得正巧,快帮我们倒酒。”
我当即将酒坛朝着冉舟砸去,淋了他一头酒,血也顺着流下来,骂道:“住嘴!”
宋炔站在树荫里,看不清神情,片刻后身影眨眼间就远去十里,比箭还快。
我见状,下意识就用了瞬移符追过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