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自古, 人死不能复生。
倘若要用符阵将宋炔复活,就是在逆天而行。
我翻阅典籍,发现千年来无一人成功, 皆是半道崩殂。
不过可以先收集宋炔的残魂, 再为其挑个好肉身,届时也算是复活。
而且,我若能画出收集残魂和夺舍的符阵,届时就可以将那些死去的厉害修士收到麾下所用。
不仅是为了救回宋炔,更是为了壮大己身实力。
三日里,我不眠不休地坐在桌子前绘制符阵,将那些有关魂魄的符文排列组合。
陆清和来过好几回, 劝我歇息,都被赶走。他年纪轻,却像个啰嗦的白发老头,讨人厌。
我一概不理, 只想创造出帮人复活的符阵。
陆清和劝不动我, 就会在旁边坐下来,看着我绘制符文, 时不时就要提起从前我学符道之事。
我不回话,他就按住符纸,质问道:“昭昭,你可是为了宋炔而失魂落魄?”
我将符纸扯回来,沉默地继续画。
陆清和长叹一声, 劝道:“昭昭, 宋炔与你只是萍水相逢, 莫要为此难受,伤了身体。”
对, 我与宋炔只是萍水相逢,本不该纠缠,却一次又一次地吵架,和好,做那事。
我微微捏紧笔尖,忍不住想到从前在土囚的洞府里,宋炔也如陆清和一般陪在身旁。
可他安静如石,从不像陆清和这般聒噪,还听话懂事。
陆清和道:“况且,宋炔本就是骰的诱饵,死也在情理之中。”
我听到这话,难以置信地抬头去看陆清和,发觉那双平日里柔情似水的眼眸里尽显凉薄,毫无同情之心。
他如何能这样说宋炔,就因为自己的修为高强,而宋炔修为低,就可以傲慢地轻视?
陆清和此言,与那宋瑾如出一辙,真令人厌恶!
我忍无可忍,将桌上的符纸全都推到地上,骂道:“滚出去,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陆清和挥手将地上的符纸全都收集起来,放回原位,还想再多说几句。
我挥拳去打他,埋怨道:“都怪你!都怪你!倘若你心性坚定,不被心魔所困,就能及时赶到,宋炔也不会死!”
陆清和任由我打骂,又将我抱住,轻声安慰:“都是哥哥的错,昭昭别自责,也别伤心。”
我怎么会自责,哪怕天塌下来,都是陆清和的错。
我越想越气,继续骂道:“你和宋瑾一样令人讨厌,就知道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陆清和无奈叹息,抬手揉揉我的发顶,否认道:“昭昭这话就错了,我可比宋瑾像人,哪能相提并论。”
我才不听他的借口,张嘴就将他和宋瑾一块骂了,还要将他赶出去。
陆清和被我骂得没办法,只好退到门外,让我好生休息。
我将门关上就没回话,盯着桌上的符文陷入沉思。
只要能画出符阵,一切愁绪都会消散吧。
时值金秋,天高云淡,偶有几片枫叶从窗外飘进来,落在桌上。
枫叶仿若染血,落在符纸上红得刺目。
我刚想拿起来,就被一只手抢走,抬头去看,居然是多日未见的叶淮洵。
叶淮洵拿着枫叶反复看,又看向我桌上的符纸,摸着下巴思考道:“你又在研究什么符阵?”
我白他一眼,嫌弃道:“说了,你这蠢人也不懂。”
叶淮洵将枫叶放回去:“切,区区符阵,你不说,我还不稀罕。”
这人幼稚如孩童,同他多说一句都是在白费光阴。
我不再搭理,提笔继续画符。
叶淮洵曲起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试图引起我的注意:“听陆兄说,你这几日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画符,莫不是为了宋炔?”
也不全是为了宋炔,更是为了我的宏图伟业。
我烦躁地推开他,要将他赶到门外。
叶淮洵扒拉着门框,不肯出去,着急道:“宋炔为你挡伤而死,你惦记他也正常。”
我的眼前再次浮现出宋炔本命剑碎裂的情景,心里不是滋味。
仆从为了主人而死天经地义,可我却总是会难受。
叶淮洵道:“因为你,我不喜宋炔。可他确实是值得倾佩的修士,那日看他魂飞魄散后,也能理解你心里的悲痛。”
陆清和劝我不要为宋炔伤心难受,早点忘记此事,莫要因此被拖累。
叶淮洵居然能理解,真是奇怪?
难道他是有了什么坏心思,故意这样说?
叶淮洵道:“宋氏今日离开景州,你想要宋炔的遗物,现在就得去了。”
我急忙追问:“当真,他们今日就走?”
叶淮洵点点头,还要陪我一块去。
那宋氏一行人皆是御剑飞行,已到了文景城外,为首的是宋瑾。
他脚下的长剑泛着银光,隐隐能瞥见金色纹路在流动,好似漫漫星河。
我和叶淮洵用了瞬移符,飞到宋瑾前面,拦住众人。
有个宋氏子弟道:“苏云昭让开,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宋氏临到手的《太虚符经》被我夺走,心里都不畅快,各个看我都像是在看仇人。
叶淮洵道:“我们二人并无恶意,只是想向瑾瑜君讨要个东西,还望诸位看在叶家的面子上,勿要动怒。”
青州境内就有不少叶氏丹药铺,许多剑修都需要借助丹药提升修为。
他们看到叶淮洵,强行忍下心中的怒气。
我道:“还望瑾瑜君将宋炔的遗物给我。他救了我一命,且没有家人,我想替他保管。”
宋瑾垂眸看我,骂道:“少装仁慈,宋炔既是我宋氏之人,遗物怎可落在你这个卑鄙小人手里。”
他向来轻视我,总是会用各种难听的话骂我。
要是从前,我早就离开,才不忍耐。
可今日为了宋炔的遗物,我只能好声好气地同他说话,拱手作揖道:“瑾瑜君误会了,宋炔于我有恩,我是真心感激他。”
宋瑾轻飘飘地扫过我,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眼神极尽轻蔑:“你苏云昭心机深沉,满口谎言,谁知是感恩,还是私藏祸心。”
不等我开口,叶淮洵就忍不住动怒,大声道:“瑾瑜君,你年长苏云昭几岁,是人人都称赞的君子,为何要针对一个后辈!”
宋瑾抬手就掀起一阵强风,将叶淮洵击坠地。
他转身就要换个方向继续飞行,不愿再同我多说,其余的宋氏子弟也跟着掉头。
我见状又用了张瞬移符,强行踩上承影剑,抓住他的衣角,恳求道:“瑾瑜君,我知你对我有怨气,但宋炔对我很重要,还请将他的遗物和灵牌给我!”
宋瑾并未将我甩下去,还抬手示意前面的宋氏子弟先行离开,似乎有意要同我说话。
我总算看到希望,忙讨好道:“瑾瑜君,你德高望重,通情达理,还望理解我的心意。”
宋瑾道:“宋炔是你何人,你非要他的遗物和灵牌?”
我想到从前同宋炔的种种事迹,纠结一会儿才缓缓道:“恩人,他毕竟救了我一命。”
宋瑾转过身看我,他的面容冷峻,眼底聚着化不开的寒气:“只是恩人?”
我同陆清和说过是挚友,又同宋炔说过是仆从,兜兜转转还是落回彼此有恩。
瑜林初见,我救了他一命;在水囚他又帮我解毒,最终他为了我献出生命,自然是恩人。
我点点头,还怕他不信我,伸出四指发誓:“宋炔是恩人,我真心感激他,此言若有假,天打雷劈。”
在忘尘谷拜师时,我就知道宋瑾有时会嘴硬心软,再冷酷无情,也还是会秉持公正。
我都发了毒誓,他应该会相信,答应我的请求。
谁知宋瑾听了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眉心紧蹙,素来平静的眼眸里也隐隐有怒火烧起。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厉声道:“恩人?你这种踩高捧低的俗人,怎会将天赋平平,家世窘迫的宋炔当成恩人,莫不是想用他的遗物做些可怕符阵。”
简直是对牛弹琴!
方才还能暂且忍耐,说些好听的屁话哄着他,如今却是再也忍不了。
我骂道:“宋瑾,我敬你一声瑾瑜君,是看在宋氏的份上。你这种杀父的冷血刽子手,哪来的脸骂我!”
宋瑾的眼中隐隐有杀意,似乎是气急了,抬手朝我心口一拍:“从今以后,宋氏任何人都与你苏云昭再无瓜葛。”
我被这一掌拍得往后退,迅速往下坠去,连忙抽出飞行符,才稳住身形。
这掌太过用力,心口似乎有了碎裂之疼,差点要吐血。
我抬头去看高处的宋瑾,骂道:“宋瑾,你个伪君子,总有一日,我要让你跪下求我!”
宋瑾负手背过身去,承影剑化作一缕电光,眨眼间就远去千里,再无踪迹。
我看到地上的叶淮洵,仍旧昏迷不醒。
比起我心口这一掌,叶淮洵的伤势就要严重得多,还是用了丹药才唤醒。
叶淮洵醒来后询问宋炔之事。
我愤恨地将宋瑾痛骂几百遍,发誓日后定要报复他,才能了却今日之仇。
有了恨意,心中的愁绪都被冲淡,总算不难受。
叶淮洵听我骂完,附和几句才问道:“那你可要追去青州,要回宋炔的遗物?我有个疾风星槎,一日可远去千里,可以陪你过去。”
我见叶淮洵懂事听话,不免给了他好脸色:“不必,等我报复宋瑾,自然能将遗物要回来,如今,还是回去研究符阵要紧。”
叶淮洵点点头:“对了,还有你的蛇毒。景州药材有限,还是得回云州才能帮你练出解药。”
也是,算算还有五日,蛇毒就会发作,还是得尽早解开。
只是叶淮洵的炼丹技术差劲,看来要等上好些日子。
我嫌弃地戳他的额头,催促他聪明些,早点练出解药。
叶淮洵干笑起来,保证只需花费三日就能练出。
瑜林内的大妖已除,各路修士皆拿到好处,陆陆续续离开文景城。
回去的路上,就看到几个南宫家的修士。
我嫌晦气,故意绕道走,想避开他们。
可是刚走到一处拐角,就撞上褚兰晞。
褚兰晞已换上精致华服,衣袖和下皆有繁复刺绣,头发半挽,耳侧戴了朵兰花发饰,端的一副世家贵公子的模样。
从前他撒谎自己饱受欺凌,都是衣着朴素,行事节俭,现在见我,都懒得演了。
叶淮洵看到褚兰晞就开骂,将市井那套全搬出来,势必要将褚兰晞骂得体无完肤。
褚兰晞置若罔闻,只看向我,缓缓道:“云昭哥哥,听闻你这几日都为了宋炔而难受?”
我剜了他一眼,并不作答。
褚兰晞微微撩起一侧长发,故作扭捏道:“兰晞也是好心,云昭哥哥老误会我。”
若不是在文景城内,还有个文家在,我早就将他打死。
我道:“褚兰晞,日后你敢来云州,我定要将你扒皮抽筋,不得好死。当然,等我结丹后,也会去雍州找你,还请你好自为之。”
褚兰晞轻咬下唇,委屈巴巴道:“云昭哥哥,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其实宋炔没死,我有法子让他复活,你可要随我去雍州?”
叶淮洵指着他眉心,破口大骂道:“少在这里装良善,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坏心思!”
他说的对,褚兰晞诡计多端,从前就将我骗得团团转,害我染上蛇毒。
宋炔之死,是我亲眼所见,他说这话肯定是居心不良。
我越过他,不再理会。
褚兰晞还想伸出手抓我,却被羲和扇打掉,烫得手背都红了,急道:“云昭哥哥,我真能复活宋炔!”
我嫌他聒噪,用了疾行符,眨眼间就将他远远抛下。
叶淮洵跟在旁边,还不停笑,感慨我总算认清褚兰晞的真面目,不会被欺骗。
我又不是蠢猪,上当一回还会再被骗第二次。
他这话说的,分明就是贬低我,以为我是愚笨之人。
我翻了个白眼,警告叶淮洵闭嘴,否则就将其视为褚兰晞之流。
叶淮洵心有不满,还是不敢多话。
回到院中,陆列和叶父正在商谈,瞧见我们来了,就宣布即日启程回云州,不再此处多作停留。
我进屋去收拾东西,照例是乘着陆清和的长剑离开。
有几大元婴期修士护送,一路平安,天未黑就到了云州。
云州尚且是夏,日头正盛,晒得路边的草木都随之疲软,进了陆宅才感到源源不断的凉意。
陆列在家中大摆宴席,感谢景州一行中叶氏的帮助。
宴厅灯火辉煌,长桌上摆满珍馐佳肴,还有乐修弹奏招待宾客,众人欢声笑语,推杯换盏。
我的面前放着杯美酒,色如琥珀,散发着诱人的醇香。
从前我不爱喝酒,今日却忽然有了兴致,拿起杯子来喝。
酒过喉咙,辣意迭生。心却莫名宁静,将所有烦恼皆忘记。
我连喝几杯,却被陆清和拦住。
他凑过来劝我莫要贪杯,免得伤身。
我将酒杯夺回来,不服气道:“好男儿就该爽快喝酒,少拦我!”
陆列欣慰地点头:“昭昭长大了,今日多喝些!”
陆清和瞥了亲爹一眼,微微攥紧拳心,不再多言。
我看向对面的叶淮洵,挑衅道:“敢不敢跟我比喝酒?”
叶淮洵拿起一个大酒坛:“来,你今日肯定比不过我!”
有了人拼酒,总比喝闷酒有意思。
我也拿出酒坛,要求在场的前辈们作证,评断我们的输赢。
陆清和多次想阻止,但都被陆列喝回去,只能在原位生闷气。
我也不管他,只想赢叶淮洵。
叶父忽然同陆列提起《太虚符经》,他直言陆氏门下的符修太少,也该多招些。
陆列看向族内几个长老,要求他们举荐一人去招符修。
这些长老大都是剑修,哪里知道符修的门道,只会招来一堆蠢材。
我道:“陆叔,术业有专攻,不如让我为陆氏招符修。”
明长老道:“你尚且在筑基期,如何服众,不可!”
我道:“明长老真迂腐,符修只看能不能画出好用的符纸,跟修为没关系。”
叶淮洵道:“就是,苏云昭画的符纸可好用了。”
这小子的嘴倒是越发地甜了,还知道帮我说话。
陆列笑起来,喝了一口酒:“既然人人都称赞昭昭,此事就交给昭昭。”
我朝着明长老挑眉,要让他气死。
明长老没喝多久,就起身离开,连带着宣长老。
后来,我都不记得喝了多少,只觉得天旋地转,靠着陆清和的搀扶才回到卧房。
那酒里放了上好的九阳参,半夜烫得我肚子难受,还出一身汗。
我连忙爬起来,只觉得恶心,跑到净房呕吐。
九阳参是滋补之物,修为越低,就越难承受,此时灵气乱窜,丹田胀疼,难受得厉害。
陆清和跟过来帮我洗澡,耐心地换上新衣裳,才将我抱回卧房。
我扒着他,只觉得是在炎炎夏夜得了凉,下意识搂紧。
陆清和将我放下来,低声埋怨道:“说了少喝,非不听,现在难受了吧。”
我微微睁开眼,瞧见他脸上的愠色,既愤怒又担忧,活像个关心儿子的老母亲,忍不住笑起来。
陆清和见状,伸出手揪我的脸颊,沉声道:“昭昭不乖,该罚。”
我嗤笑一声:“你能如何罚我?”
陆清和就将我翻过来横扑着,凑到耳边柔声道:“听闻人间对待顽皮孩童,都会用棍棒打,昭昭体弱,为兄就换成手掌好了。”
我都十八了,如何能被打那处,简直丢死人。
陆清和就是故意欺负人,真是心肠歹毒!
我胡乱地扑腾手脚,只想坐起来,却被他死死地按住,好似那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陆清和扬起手,似乎真要打下来。
我恼羞成怒,骂道:“陆清和,你要是敢打,我明日就去告诉陆叔叔,要他罚你跪祠堂!”
陆清和笑道:“届时,人人都知道昭昭被笞尻了。”
这人真小心眼,不就是宴席上多喝了些酒,怎么能如此罚我!
我正欲骂他,却感觉到疼意,浑身一颤。
那手掌已然落下来,像轻软的柳条,不是很疼,可羞.辱意味十足。
陆清和就是故意的,他这人睚眦必报,好不要脸!
我骂道:“你个卑鄙小人,松开我!”
陆清和又打了两下,解释道:“长兄如父,既然昭昭不听话,就该让我好生管教。”
这个伪君子,居然敢搬出伦理纲常!
他还在打,隐隐有了热意,真是诡异。
我疯狂挣扎,可筑基期如何能敌元婴期,只能被他钉死。
不知道打了几下,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辣疼蔓延开来,比妖兽伤到要害还难以忍受。
我没招了,只能求饶:“哥哥,昭昭错了,停手吧!”
陆清和这才停手,还用力揉.捏以示警告,质问道:“日后可还敢贪杯?”
我摇摇头,连声道:“不敢了,不敢了。”
陆清和神情柔和,总算愿意放过我,还拿出了药膏。
那药膏很凉,涂上的瞬间就能缓解疼意,只是被打未免太过丢人。
我气得抓紧陆清和的衣角,暗暗在心里记下一笔,等到成为陆家家主,定要原样羞辱他。
陆清和凃完药膏,突然感慨道:“昭昭就是太白了,还没用力就红了好多。”
哪里是没用力,这些剑修就是无脑莽夫,根本不知道轻重!
我恨透了他,却不敢骂,只能赶人:“我肚子疼,要睡了。”
陆清和就将我抱进怀里,抬手帮我揉腹,还不停说我的肚子软,完全是把我当成任人欺凌的小猫,根本不尊重我。
我嫌弃他烦,闭上眼不听,慢慢睡了过去。
好在梦里没有陆清和,不然真是个噩梦。
醒来时已是午时,昨日的疼已然消散,但心里还是会隔应。
我对着铜镜看后边,果然是留下了红手印,气得诅咒陆清和出门摔泥坑,修炼时总岔气。
诅咒完就想到正事。
我给钟雪寄去灵犀飞鹤,要她来陆家找我,好吩咐她做事。
陆氏要招符修,至少要有百人,全是我一人来忙活,那就太累了。
百人之中,像钟雪这样有天赋的,至少要有十人,中等水准也得有三四十人,其余只要会画些中低阶符就好。
不如将钟雪培养好,让她去找人带到我面前看,由我挑出十个有天赋之人,然后再让这十个人去挑中等水准,依此往下挑选。
这样省时省力,也能给我留出修炼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