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宋瑾的脚下忽然生出六朵飞速旋转的水花, 他当即瞬移到空中。
可是太晚了,水花已然炸开,飞溅的水滴化成细小的刀刃, 擦过手背。
血流出的同时, 汇成一道长长的血链,尽头是透明的若水剑。
陆清和手持若水剑,站在院中厉声道:“宋疯子,放了昭昭!”
宋瑾被若水剑连上,灵气正在快速消散,只要若水剑里的血到一半,那他必死无疑。
如今我在他手里, 陆清和顾及我,施展不出真本领,必须得想办法劝他放手。
我道:“你先放下我,这样才好同他打, 否则你会吃亏。”
“咻——”
承影剑从宋瑾身上飞出来, 变化出数十把刺向陆清和,发出类似于龙吟的声音。
陆清和挥剑展开水屏抵挡, 头顶出现巨型的白色风罡剑阵。
院子里的假山都被强风掀起,草木已碎裂,散在空中。
我差点被迷瞎了眼,就感觉到有个大手挡在眼前。
宋瑾讥讽道:“如今的陆清和就是个废物,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我见他骄傲自满, 忍不住反驳:“哥哥是因为我才束手束脚, 有本事放开我, 跟他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宋瑾冷笑一声,移开手让我看清楚飓风中的情景。
陆清和被困在风柱之中, 周围是无数飞剑,脸上和胳膊都有了剑痕,已是落入下风。
在风中分辨不出真身,还容易迷惑方向,必须得提醒他。
我急道:“哥哥!”
他听到我的声音,当即用手指划过剑身,红光闪过,那条血链变粗。
飓风中出现了一团清亮的水,恍若蓝色莲花,轰然炸开。
宋瑾没法制止鲜血外流,脸色略显苍白,眼看着陆清和从水花中冲向自己,还是没放开我。
囚天鼎从他的袖口中飞出去,挡住陆清和的同时,将其困在半空。
陆清和挥出无数剑招,还是没法破除囚天鼎。
宋瑾抱着我,转身就要飞离陆府,只要够快,就能切断血链。
这时,空中已有数百位叶陆两氏的修士将他包围,陆列与叶父挡住他的去路。
他为了对付陆清和,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看来很快,宾客们都会聚集在此地。
我看向两位长辈,恳求道:“陆叔,叶伯父救我!”
陆列板着脸,质问道:“今日是我叶陆两氏的大喜之日,你这是做什么?”
宋瑾环顾四周密如云海的修士,平静道:“抢婚。”
抢夺他人道侣,破坏婚事。
他如何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一件丧尽天良的坏事?
我注意到许多宾客过来围观,交头接耳,面面相觑,已经在议论我与宋瑾。
这可不行,绝不能被他拖入泥潭!
我大声道:“宋瑾,我与你素无瓜葛,无仇无怨,为何要破坏我的婚事!”
宋瑾抬手封住我的嘴,不让我再出声。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看向宋瑾,都在猜测一直有“怀瑾握瑜”美称的瑾瑜君,为何会干出强迫后辈的坏事。
陆列脸色难看,气得眉毛都歪了,指着宋瑾骂道:“你可知今日所作所为,会坏了宋氏的名声!”
宋氏家主急得从人群中出来,劝道:“瑾侄,莫要做出蠢事,快把人放下,同两位长辈认错领罚。”
宋瑾似乎看透了生死,漠然地看向自家长辈,朗声道:“即日起,我宋瑾叛出宋氏,所做之事与宋氏无关。”
忽然看到一道红色身影朝我冲过来,却被震飞,还是叶父和叶遂同时接住,才没让他倒下去。
原是叶淮洵,他用力擦掉嘴角的血,大声道:“宋瑾,你放开云昭!”
宋瑾轻蔑地扫了他一眼:“我与苏云昭本是两情相悦,却被你恶意离间。
今日我势必要带他走,你胆敢阻拦,就会沦为剑下亡魂!”
他在说什么胡话,叶淮洵根本不知道我与他之间的事情!
承影剑忽然变大了数十倍,宛若一座高山,悬浮在他的头顶,爆发出强大的剑意,将周围金丹期以下的修士都震退。
其余家主见状,犹豫着是否要插手,都优先护住自家修士。
陆列唤出霸月剑与之对峙,罡气四溢,掀飞数座庭院。
叶父与和叶遂在旁边施展阵法,请出法宝帮陆列增强威力。丹修就是如此,攻击弱,只能依靠其他修士。
承影是上古名剑,对上霸月并不怯弱。
可宋瑾只是元婴初期,陆列有了叶氏父子支持,已超越元婴后期。
只消片刻,宋瑾就吐了血。
陆列担心伤到我,并未全力一击:“念在陆宋多年的情谊,放下昭昭,自去领罚,还能饶你一命!”
宋瑾低头看我,眼眸沉如夜色,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好想开口劝他不要胡来,至少放下我再打,可发不出声音。
忽然冒出一条黑龙,绕着承影剑身,仰天长啸。
声音仿佛来自远古混沌初开之际,浑厚如雷,震颤灵魂。
我在宋瑾怀里,有个无形屏障保护,没被这个声音震到。
修为低于元婴期的修士,已经抱头痛哭,跪倒在地上,好似失去了神智。
他们的神魂不稳,被这道声音伤到,很难反抗。
叶淮洵被叶父的阵法保护,没被伤到,但脸色苍白难看,几欲昏倒。叶遂扶着他,才没摔下去。
黑龙长啸,山摇地动,日月失色,空中出现七颗星辰,狂风掀飞大片房屋。
剑身上的星辰纹发出耀眼的金光,与空中的星辰相对应。
这时元婴期修士也受到影响,全被压制,无人能抬起头。
我修仙十多年从未见过这种景象,据古籍记载,只有化神期修士战斗,才能让天地失色,山河颤动。
可宋瑾不是元婴初期,怎么会有化神期的修为?
我疑惑地看向他,只见他的嘴角流出一滴血,顿时明白他动用了禁术。
不远处的宋氏家主是元婴初期,急忙朝着宋瑾伸出手,劝道:“瑾侄,勿要自燃寿元,会反噬的!”
元婴期修士有千年寿命,这阵仗估计得有五百年寿元。
自古修炼至元婴期,还想迈入化神期需要漫长的光阴,少说七八百年。
他是真疯了!?
我惊愕地看向他,忽然明白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人,看着沉稳冷静,实则是个极端的疯子。
当初宋炔敢用本命剑挡伤,他今日就敢自燃寿元带我走。
黑龙飞至空中,七颗星辰相连,迸发出刺目的金光,像是无形大网将所有修士罩住。
在场的家主都被这股力量压制,连忙祭出本命法宝保护己身,而其余的修士都昏了过去。
我看到昏倒的修士中有万俟仇,旁边没有老祖护着他,倒是解气。
叶父和叶遂的阵法破碎,全都跌回地面半跪着吐了血。
而叶淮洵竟然没昏过去,他身上有羲和扇散发的火焰,靠着这把神器才能维持神智。
他趴在地上看我,一旦起身想向我靠近,就会被无形的大手压回原地,地面都陷出一个人形坑。
看得出来,宋瑾就是在故意针对他。
“云,云昭.......”
叶淮洵张了嘴,应该是在喊我。
下一刻承影剑朝着他的后心刺去,要取走性命。
整个修仙界都找不到比宋瑾更无耻的修士了,居然仗着元婴期修为,强杀比他修为低的叶淮洵。
好在宣御剑及时赶到,挡住承影,这才保住叶淮洵的性命。
宣长老竭力挡住承影,往后退了半步,感慨道:“后生可畏啊!”
明长老也赶过来,帮着他抵御承影,大声道:“姓宋的后辈,你想带走苏云昭就快点,别伤害无辜人的性命!”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明长老,恨不得扇他两耳光,想质问他到底是哪家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明长老掐诀御剑,目光落在我身上:“实话实说,我比谁都希望苏云昭离开陆氏!”
宋瑾当即命令承影去压制旁边的陆列,不再跟这两个长老纠缠。
宣长老还想动手,却被明长老拦住。
这明长老,等我以后强大了,第一个清算的就是他!
宋瑾抱紧我,瞬移到十丈开外,顿时吐了大口血。
大片血溅在脸上,炽热似火。还以为他的血冷,没想到比紫虚真炎还要烫。
自燃寿元就是会遭受反噬,修为越强反噬越严重。
他为了镇压一众元婴期修士,自燃了五百年,定然比粉身碎骨还要痛苦。
反噬让他无暇自顾,就连下在我身上的封印都有所松动。
我张了张嘴,总算可以出声:“带着我,你没法活着离开云州,快放我下去。”
宋瑾咳嗽几声,将我搂得更紧,颤声道:“放了,你就要去成亲.......”
从未见过他这般虚弱的模样,宛若风中残烛,说话都没法成句。
我只想笑他:“宋瑾,你少在这里故作情深,我才不会上当!”
宋瑾抬手擦掉我脸上的血迹:“其实我都记得.........”
他还没说完,就有把飞剑刺来,是红了三成的若水剑。
承影挡住若水,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清和拦住宋瑾的去路,身上的灵气满溢出来,俨然是吃了上好的丹药。
囚天鼎需要灵气才能维持,灵气不足就回到宋瑾袖中。
陆清和用若水剑将承影击飞:“放了昭昭!”
宋瑾的肩膀微颤,忽然放声大笑:“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陆清和持剑冲来,承影来不及回,他只能抬手握住剑尖,冷眼讽刺道:“陆清和,你就是个懦夫!”
血没滴下来,全被若水剑吸收,红了四层。
还差一层,陆清和就能使用杀招,宋瑾必死无疑。
陆清和听到这话怔愣住,下意识看向我,手上居然不再继续用力。
宋瑾道:“多愁善感,优柔寡断!倘若我是你,叶淮洵早死了。”
陆清和神情恍惚,若水剑跟着掉落,眼中毫无战意,只有懊悔与迷茫。
我急道:“哥哥,你快杀了他,救我!”
承影剑归,释放出剑气将陆清和震得退后几步。
这时陆列从天而降,大声训斥长子:“废物!”
陆清和失了神,连剑都忘记召回,只呆呆地看向我。
空中的星辰光芒暗淡,压制已然变弱,许多家主都站起来作壁上观。
他们不会动手,只想看陆列与宋瑾何人能胜。
倘若今日陆列输给宋瑾,那陆氏会一蹶不振,宋氏名声大噪。
宋氏家主修为低,还没恢复过来,也不能号令其余宋氏子弟去阻止。
修仙界向来强者为尊,宋瑾今日真能将我带走:那抢婚丑事只会被人美化成瑾瑜君为爱出剑,落得个潇洒美名。
决不能让宋瑾胜,否则整个陆氏会颜面扫地。
我担心陆列不敌,只好道:“陆叔,你不用顾及我,快杀了这个登徒浪子!”
陆列掐诀,霸月剑散发出满月般的光辉,像块陨石朝着宋瑾砸去。
宋瑾的脚下出现一道金色的七星剑阵,与夜空七星相对应,形成巨大的光墙挡住霸月。
霸月一击就有排山倒海之威,周围的山石和房屋全都灰飞烟灭,地面出现裂缝。
陆列应该吃了叶父的丹药,此时的修为几乎要到化神,才两下光墙就要支撑不住。
黑龙飞入承影剑中,剑身通体漆黑,朝着陆列横着挥出一击。
这一击可斩山断河,碰到霸月的瞬间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能。
方圆百里瞬间就被夷为平地,家主们带着自家修士退到远处,不再靠近。
陆列挡下这一剑,手臂传来碎裂声,也是拼尽了全力。
他道:“小子,你如今只有两百年寿元可燃,真不怕死!”
我这才注意到,宋瑾已是强弩之末。
他将我放在地上,站起来拿剑,衣袖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今日就是死,也不愿看见心爱之人与别的男人成亲!”
宋瑾将承影剑举起,引动天地灵气,汇聚于剑身
“我宋瑾无愧于己身剑道,愿承影剑魂助我一臂之力!”
据说每个剑修都有属于自己的道,坚守道义就能越战越强,一旦违背就会修为跌落,万劫不复。
那宋瑾的道是什么?
我正疑惑就感觉到身上的封印已解,连忙退到百里之外,免得被这二人误伤。
陆清和飞到我面前,出声关心我的伤势,还将我身上的外衣扯下来,换成自己的。
远处有无数剑影闪过,混沌不清,完全没法看见两个剑修的招式。
不可置否的是,他们都有了将近化神期的修为,无人能插手。
我看向陆清和手臂上的剑痕,质问道:“方才哥哥为何我不救我!”
陆清和难为情地偏过头,没回答。
算了,他不愿意说,多问也无用。
我道:“哥哥知道宋瑾的剑道是什么吗?”
陆清和沉默片刻,这才缓缓道:“从前比试的时候,听他说过,就是不犹豫,不后悔,一往无前。”
只要宋瑾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信念足够强烈,就能激发出承影剑的威力。
所以他今日能请出承影剑魂,就是因为.......
龙吟声再次响起,震耳欲聋,令人头晕目眩。
我往后倒去,跌进陆清和怀里,他捂住我的耳朵,轻声安抚:“昭昭别怕。”
黑云散去,星辰消失。
天色明亮,地面不再颤动,远处的飓风消止,已然分出胜负。
宋瑾倒在血泊之中,有道光柱打在心口处,黑龙悬浮在心口上方,像是护主的狗,正对陆列呲牙咧嘴。
承影剑刺入他脚边,震颤不停,持续散发杀意。
宋瑾已经昏死过去,陆列没继续向前。
宋氏家主慌慌张张地跑过去,跪倒在承影剑前,弯腰负手,似乎在行礼。
周围的修士吵起来,有些还看向我。
我推开陆清和的手,总算听清楚他们在议论些什么。
“这是剑魂在保他!”
“他感动了剑魂,应该算是承影剑最强的持有者了。”
“可惜了,修为跌回金丹期,十年之内不突破,必死无疑。”
“自古情关难过,真不明白他为何会对苏云昭情有独钟?”
“好好的一个天才,就这样陨落了。”
听他们的意思,宋瑾经此一役,十年后就会死。
哪怕侥幸活下来,此生都没法步入化神期,再也不是从前惊艳九州的年轻剑修。
以后不会有人拿他与陆清和相提并论,他也失去了瑾瑜君的美名。
我发觉陆清和一直在看宋瑾,拳心都攥紧,眼中既有羡慕更是嫉妒,最后还是松开。
他嫉妒宋瑾能够得到剑魂认可,又羡慕什么?
我要是他的话,可得幸灾乐祸,喝上一壶感慨仇敌终于陨落。
虽然他今日不敌宋瑾,但还有希望化神,以后就是九州最负盛名的剑修,可不得庆贺一番。
我这样想着,莫名感觉心口抽疼,像是受了重伤。
可我被保护得很好,并未受伤,怎么会疼?
我正疑惑,就看到叶淮洵朝我跑过来,他蹲下来抓住我的手欲言又止。
我催促道:“你快用灵气为我治疗。”
有他的灵气,应该就不会疼了。
叶淮洵眼神怪异,忽然用力握紧,将灵气汇过来。
陆清和冷声道:“昭昭并未受伤,这么多灵气会让他不舒服,快松手。”
叶淮洵垂下手,失落道:“今日多谢兄长帮我救回云昭,我.......”
陆清和斥责道:“我确实不满意你做昭昭的道侣,毕竟你连保护他都做不到!”
叶淮洵浑身是伤,面对长辈的实话,也没法反驳,只能道歉:“兄长说的是,我日后会多加修炼,争取早日结婴,才能保护云昭。”
陆清和道:“依我看,你们二人还是分开,暂时不要成亲,待你结婴再提此事。”
我见他突然犯病,正想出声制止,就看到陆列和叶父走过来。
陆列冷着脸,要陆清和跟他过去。
陆清和只好松开我,走向陆列,还怨恨地看了叶淮洵一眼。
叶淮洵心怀愧疚,就像条落水小狗,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我抓住他的手腕,帮忙疗伤,轻声安抚:“你已经尽力了,婚事照旧,不会解除。”
叶淮洵看到我身上的婚服,连忙将我抱起来:“我先送你回去换身衣裳。”
他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到了住处。
我的庭院在战斗范围之外,并未受到损伤,可以在卧房换衣裳。
成亲繁琐,婚服都备了七八套,坏了一件,还可以换一件新的。
我换新婚服时,叶淮洵就在旁边盯着我看,眼睛都不眨。
这婚服层层叠叠,难以穿上,一件里裳都费了很大的劲儿才穿好。
我忍不住骂了一声,紧接着就看到叶淮洵走到我面前,抬手帮我套袖子。
叶淮洵道:“今日宋瑾为何会来?”
我听到他的质问,就知道他已从挫败中回神,细究我与宋瑾之事。
得编个像样的借口,才好骗过他。
我左思右想,忽然感觉到喉间一紧,发现是他扣紧扣子了,只好道:“演武大会上,宋瑾对我一见钟情,死缠烂打。我让哥哥护着我,才没被他得逞。”
叶淮洵整理扣子,总算不紧,垂着眼,似乎不太相信。
我干脆亲了他,低声道:“倘若我与宋瑾有私情,早跟他去了青州,怎会留在此地。你不会为了他猜疑我,放弃与我成亲吧?”
叶淮洵听到这话,眉目舒展开来,将我抱住:“不会,定然是宋瑾的过错,与你无关。”
我安心了,笑着打趣道:“我待你多好,哥哥几次三番骂你,我可都帮了你。”
叶淮洵与我拥吻好一会儿,这才松开:“我们出去吧,还有许多长辈要见。”
陆府在大战后损毁了大半,婚宴只能挪到隔壁的叶府,一切照旧。
听人说道,宋氏家主心中有愧,备下厚礼道歉,辞去家主之位。
他要带着昏迷的宋瑾回青州,疗伤完毕就关入宋氏地牢,百年后才能出来。
宋氏家主广交善缘,许多家主都心疼他被侄子连累,还帮忙劝陆列莫要怪罪他。
陆列除去宋氏天骄,还得了许多报酬,在大喜之日也不好动怒,勉强接受宋氏家主的歉意。
宋氏家主谢过陆列,就领着一众宋氏子弟离开云州。
很多年后,我才见到宋瑾,早不复从前傲慢无礼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