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毅然决然不带动摇的一眼,直接把吕向财钉在原地。
谢叙白笑笑说:“拜托啦,再让我等几分钟,我想确认一些非常重要的事。”
“你……啧!”
看他这么虚弱,吕向财真的很心疼,没办法只能拿来纸巾给他擦汗:“你总是这样,上一次也……”
他忽然卡壳,眼里浮现出茫然之色。
上一次也?哪儿来的上一次?
谢叙白之前明明都很温和,好说话,还有这么固执强硬的时候吗?
吕向财说的话,谢叙白有些听不清。
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见对方递来温热水,接过道谢,小口抿着喝。
如此等待三分钟,江凯乐没有出现。
谢叙白又多等了两分钟,终于听到熟悉的惊呼声响起。
在同事们的围观下,江凯乐高调现身,瞳孔竟然是正常的黑色。
谢叙白几乎瞬间想起来,之前平安见他之前,也会用诡术将血肉模糊的身体伪装成完好无缺的模样。
少年仍然第一时间看向谢叙白所在的方位,神色似乎激动,却强忍住了没叫人,抱着锦盒目不斜视地往电梯走去。
谢叙白垂了垂眼睫,借此平复心情。
在他心里得出推论的那一刻,念白同时响起。
【这次回溯后,我可以确定循环的规则在阻挠我和江凯乐相认。】
至于目的是什么,谢叙白还不能妄下结论,毕竟信息量太少。
【如果是我开口相认,那么时间回溯后只有我一人拥有之前的记忆。】
【如果是江凯乐开口相认,那么回溯后我和他都将拥有记忆。】
【虽然我可以拥有全部记忆,但回溯会消耗大量体力。
为了生命安全着想,在找到破局之法前,我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我想江凯乐刚才顺势离开,也是发现了这一点。】
谢叙白沉吟思索的这段时间,吕向财一直在默默地观察他。
吕向财没想到,能让谢叙白拖着身体不适也要看见的重要事情,竟然是江家的大少爷?
他就纳了闷了,一个名门贵族天之骄子,一个普普通通的底层小职员,两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不过看江凯乐刚才目中无人的样子,难道是谢叙白单方面的在意?这样才说得通。
只是这样,又让吕向财不爽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爽谢叙白在乎江凯乐,还是江凯乐看不上谢叙白。
又几分钟过去。
见青年始终没有挪开视线,一副无言失落的模样,吕向财皱了皱眉头,莫名其妙的冲动让他脱口而出:“我听说江家正在给江少爷招家庭教师,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荐。”
谢叙白一顿。
谢叙白猛然抬头。
谢叙白狠狠抓住了吕向财的手!
“你说真的?”
望着眼前这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吕向财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又酸又涩。
他俩认识这么长时间,谢叙白可从来没有因他这么激动过。
但看着谢叙白眼里的期待,余光扫过对方失去血色的嘴唇,他终究还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前提是你等下必须和我去医院。”
谢叙白顿了顿,如实说道:“等会儿可能不行,如果江少爷知道我想当他的家庭教师,估计会迫不及待地把我带走。”
“……”吕向财看着谢叙白温文尔雅的脸颊,怎么也想不到,对方能自恋到说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
保险起见,谢叙白强调道:“你别把这话告诉江少爷,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吕向财嘴角抽搐。
是很严重,估计会被盛气凌人的江少爷逮着一顿嘲讽。
说完谢叙白就趴回了桌面。
他实在没什么力气,江凯乐下来估计还有一段时间,他趁机休息一下,恢复体力。
吕向财看着青年这全权交给自己处理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开心青年能这么相信自己,还是无语谢叙白的心大。
他动动嘴唇,欲言又止好半会儿,忽然注意到谢叙白的后背被汗润湿,下意识脱下衣服盖在人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吕向财顿住,暗自唾骂自己什么时候变舔狗了?
恰巧谢叙白感觉到身上的动静,侧过头,就着脑袋枕在手臂上的姿势,对他弯了弯如画眸眼:“吕向财,谢谢你,我真的很庆幸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吕向财霎时间呼吸都乱了。
直到谢叙白换了个趴着的姿势,他都没回神,捂着怦怦跳的心口,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
靠。
不管了,谢叙白心大就心大吧,不过是想成为江家的家庭教师而已,他吕向财有什么搞不定的?
不到十分钟,江凯乐从电梯中走出来,被吕向财一把揽了过去。
“别怕江少爷,是我吕向财。听说你家老爷子在给你找家庭教师,你肯定很不爽对吧?我告诉你,你不如先下手为强,自己提前找一个……”
吕向财斟酌半天的话没说完,就听到江少爷掷地有声地吐出一个字:“好。”
前者还没反应过来,后者已经迫不及待地朝谢叙白看过去:“你有什么推荐的人选,说来听听?”
吕向财声音一滞,顺着少年目不转睛的视线看向谢叙白,又回头看看少年。
他得瞎了才看不出江凯乐在明知故问!
关键是,江凯乐怎么知道他要推荐谢叙白?
吕向财皱眉道:“难道你认识他?”
哪曾想江凯乐斩钉截铁地摇头:“不认识,第一天见面。”
他补充道:“不过刚才进门前就看到你在和那个人说话,顺势推测而已。”
真是这样吗?
吕向财想起谢叙白刚才那几句奇怪的话,面露狐疑。
还不等他开口继续问,便见江凯乐大步流星冲到谢叙白的面前,生怕人突然起身跑丢了似的:“就是你想成为我的家庭教师?”
这气势汹汹的样子实在让人没眼看。
吕向财想起江凯乐对外暴躁叛逆的风评,尽管满腹疑惑,也怕谢叙白受惊冲撞对方,连忙快步赶去。
结果走近,却看到谢叙白适应良好,风轻云淡地点头:“是的。实不相瞒,我最近收养了很多猫猫狗狗,但凭我现在实习生的薪水,实在有点……”
“来江家!”江凯乐目光炯炯地说道,“我给你开十万——”
扑通!
剧烈的心跳声响起,却是从江凯乐的胸腔里传来。
少年当即止住话头,同时不满地皱了皱眉头。看他嘟囔的嘴型,似乎在吐槽:十万很多?
谢叙白维持微笑,佯装什么都不知道,避免露陷导致再次回溯。
现在看来,他们都不能表现得过于亲昵,那也属于不能相认的范畴。
就是不知道这傻孩子清不清楚他的老师也有记忆。
吕向财已经在旁边看呆了,真的,他从来没见过叛逆少年如此殷勤的模样。
江凯乐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表情尽量看起来比较正常,忧心忡忡地看着谢叙白:“您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刚巧江家有家庭医生,不如您现在跟我一起回去吧。”
为了增加带谢叙白走的合理性,他还面无表情地扯了一句谎:“还有一点,我的成绩很差,但我已经深刻意识到了学习的重要性,急需老师让我接受知识的熏陶。”
谢叙白在心里憋笑,看自家孩子努力飙演技当真是一大乐趣。
最重要的是,对方的状态和心情看上去还不错,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糕。
谢叙白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地。
他同样淡然笑道:“为了你的学习成绩,事不宜迟,我现在跟你一起走吧。”
如果真是循环,那他得马上去收集线索,想办法让两人摆脱当前的困境。
半秒没有耽误,谢叙白和吕向财打了个招呼,转头在同事不敢置信的惊呼和路人羡慕的眼神中,和江凯乐一同坐上劳斯莱斯幻影。
吕向财愣上好一会儿,听到青年的告别声也没回神,在原地恍恍惚惚地看着车开走。
少顷,才突然反应过来:“啧,那家伙居然不是自恋……不对,这两人明摆着关系不浅,装陌生人好玩??”
载着两人的车子一路开到江家门口。
江凯乐先下车,给谢叙白拉开车门。
谢叙白的不适让他揪心了一路,马不停蹄地想把人拉去看病。
可也是这个时候,早已守在门口的老管家两步上前,开口道:“大少爷,您刚才去哪了?老爷给您找来7位家庭教师,已经在教室里等您很久了!”
谢叙白注意到老管家居然对江凯乐用上了敬语,忍不住一怔,随后江凯乐的态度更是叫他惊讶。
只见少年脸色一沉,眼中竟透出浓郁的戾气:“我不是说过了吗,别给我找什么家庭教师,还是说,你们在嫌命长?”
面对江凯乐不客气的威胁,老管家竟没有当场驳斥,而是身体一抖,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恐惧。
看到这里的谢叙白知道,一切终究有些不一样了。
他默了默。
7位家庭教师太多,就算江家主想往江凯乐身边塞人,也不会这么冒进。
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江凯乐已成为无法忤逆的诡王,江家主更不可能不要命地冒犯他。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7人没准是和严岳他们一样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