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师生两人见面。
看着江凯乐眼眶还未干涸的湿意,谢叙白什么都没问,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循环开启后,江家多了一间专门用来教导江凯乐的阶梯教室。
谢叙白俩人刚走到门口,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嗤之以鼻的讥讽:“……毕竟我是靠自己的实力赢下A级诡王副本,不像某些侥幸活下来的混子,尝过一次甜头就自甘堕落成了狗,热衷于捧NPC的臭脚。”
谢叙白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凯乐,见少年面色如常,自然地打开教室门。
门开了,那人还在大放厥词:“等着吧,那个叫谢叙白的NPC最好别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我一定会把他耍得团团转,当然也会榨干他身为关键NPC的全部价值!”
话音未落,谢叙白与那人四目相对,场面寂静了一瞬。
谢叙白仔细观察那人。男性,三十多岁,穿着深褐色作训服,两撇细长的外八胡,眼型窄长,有股贼眉鼠眼的味道,一身腱子肉。
和谢叙白对视的一瞬间,胡子男呼吸一滞,很快冷静下来,若无其事地看向江凯乐。
显然他认为江凯乐这样的少年人更符合《屠龙少年》的标题,更值得让他注意。
谢叙白也挪开视线,转向其他正在偷偷打量他们的玩家。
胡子男的话,让他意识到玩家中应该有自己的熟人。
果不其然,压抑着怒气的严岳就在其中。
只是让谢叙白感到惊讶的是,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严岳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神陌生得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一样。
同一时间,严岳的直播间炸开了锅。
:靠,这人谁啊?说话好TM嚣张。
:实力总榜排名第二十三的资深玩家胡昌,记录【5】,你以为他为什么敢这么嚣张?
:那严岳还记录【6】呢!
:不一样嘛,严岳的记录【6】是那名NPC帮忙赢下来的,胡昌是靠自己通关的A级诡王副本,虽然最后也很狼狈就是了。
:我靠我靠我靠!老婆!你们快看啊谢叙白真的在这场副本里!!
不用这条弹幕提醒,其他观众已经看到谢叙白那张浑然天成的俊颜,舔颜党瞬间狂欢!
短短数十秒,弹幕以几何倍增长,密密麻麻挤满整个屏幕!
要么激动喊老婆,要么庆幸谢叙白真的还活着,直播间差点直接崩盘。
可很快,观众们冷静下来。
:不对劲,其他人没亲眼见过谢叙白也就算了,严岳怎么像不认识他一样?
:严岳是真的飘了,见面居然连老婆都认不出来,败犬预定。
:上面的别发癫行吗,这明摆着有问题。
:会不会是认知篡改?有些精神污染类型的副本也会玩这种把戏,就不知道这是谢叙白自身特性,还是副本附加的效果。
:啊?那是不是就算记住老婆的脸,进去后也认不出他?不要啊啊啊啊啊!
:难道就我一个人替胡昌感到尴尬吗?当着本人的面说要好好玩弄他。
:没事,NPC又听不懂。
:普通NPC是听不懂,但谢叙白是特殊NPC呀!他连A级诡王都能降服,会是什么一般人?而且你们不觉得他在最后对许清然说的话很微妙吗,就好像早已看清一切似的。
:我靠。
:艹。
:这么一说,还真是……
:你们说他到底能不能听懂玩家的全部对话……应该不能吧?要是真的能,那胡昌岂不是贴面开大???
:快看谢叙白的反应,他在重点观察胡昌!!
:卧槽,这下刺激大发了。
第36章 【1w营养液加更】 循环清……
就在谢叙白两人进入阶梯教室后没多久,老管家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身后如常跟着一众召唤物似的保镖和佣人。
其他玩家下意识屏住呼吸,绷着身体严阵以待。
那么多人齐齐出现的动静理应不小,但他们居然没有听到一点脚步声!
谢叙白摩挲指尖,垂睫沉吟。
最初的惊讶后,他很快接受严岳认不出自己的事实。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似乎还是件大好事,因为玩家中有个对他怀有莫大敌意的胡子男。
谢叙白没有去深究胡子男敌视自己的原因,那毫无意义。
也没打算独自找严岳坦白身份,一边是只聊过几句的NPC,一边是并肩作战的同伴,是人都知道严岳会怎么选立场。
他想着该怎么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让玩家帮忙寻找线索,不多时,有了几个想法。
谢叙白思考的这段时间里,玩家们全都一声不吭,包括吵吵嚷嚷的胡昌,也识时务选择地闭嘴。
NPC只是听不懂和副本有关的话,不是瞎了或聋了,贸然开口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几人同时改用队内聊天功能交流。
严岳:就像刚才讨论的那样见机行事,千万不要贸然触怒NPC。
玩家1:了解。之前我考过教资,如果一会儿要面试就让我先上,你们在后面观察情况。
胡昌:嚯!居然有人愿意主动趟雷,很好很好。严岳,我还以为你这次进副本会带上那个小姑娘,怎么着,不装你的仁义道德了?
副本可以组队攻略,但要花天价积分购买组队道具,组队人数也会受到副本的限制。
比如这次的7人本,只能找1个人组队。
胡昌已经看出来了,那名主动趟雷的玩家,就是攻略组给严岳安排的死士。
所以他嘲讽严岳的仁义道德是装出来的,在保护许清然这样的弱小面前,终究选择保障自己的安全。
这嘲讽中多少带着嫉妒的味道。
一个【6】,一个【5】,在攻略组里的待遇是天差地别。如果严岳是凭本事通关的也就算了,关键他是运气好,可把胡昌气得不轻。
严岳:比起批判我,你一个【5】,厚着脸皮找议会长讨要蝉生的行为又能好到哪里去?
说话时他顺势瞄向胡昌身后的玩家。
那人全身缠满白色绷带,分不出性别和年龄。整张脸只有鼻孔、嘴巴和一双涣散无神的眼睛露出来,心不在焉地看看天花板,又好奇地瞅瞅脚下的瓷砖。
和争着找他自荐的死士不同,这名代号“蝉生”的死士智商低下,没有任何自主能力。
技能却很罕见地拥有两个效果,其一是免疫疼痛,其二则是……
严岳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在无限游戏里谈人道不现实,但还是无法理解议会长为什么会把蝉生交给胡昌。
严岳强调:既然已经带进来了,那就好好珍惜他的命。
胡昌嗤笑:还用得着你说?担心担心自己吧,这场游戏可没有特殊NPC能帮你,别到时候带着自己的死士一起栽沟里,那可真是笑死……
意念打出的文字会逐一显示。
结果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清脆的少年音给打断。
“对,就是那个人,让他走。”
“走”既出局,会死。
这是在场所有玩家的认知。
刹那间他们抬起头,惊骇地看向长相无害的少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特别是胡昌。
对上江凯乐漠然无情的眼神,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少年说的“让他走”不是别人,是指他!
可是他做错了什么?!
胡昌回忆刚才和少年见面之后的举动,自觉没有什么问题。
包括在鉴定出谢叙白和江凯乐两人的低数值后,他也没有暴露内心的鄙夷,甚至收敛了对严岳的嘲讽。
眼见老管家面无表情地喊上两个保镖,试图将他带走,胡昌脸皮一抽搐,慌张地回头问:“江少爷,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您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这种不安好心的东西,强撑笑脸的时候更是让人作呕,江凯乐见惯了,都懒得理他。
但江凯乐瞄一眼身边同样感到意外的谢叙白,怕被人误会,对胡昌抬了抬下巴,纡尊降贵地给出解释:“你刚才说话的嗓门太大,一点都不稳重,江家不需要这样的家庭教师。”
他说完,没给胡昌继续辩解的机会,赶蚊子一样摆摆手:“还愣着干什么,快点送这位先生去门口,别说我们招待不周。”
胡昌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动弹不得。
他立马反应过来,江凯乐的最后一句话直接变成规则之力加缚在他的身上,别说使用技能道具反抗,他连抬手都做不到!
千钧一发之际,胡昌的脸上掠过一抹阴狠,咬牙恨声道:“蝉生,替换!”
在他身后,眼神飘忽的绷带人突然浑身一震。
下一秒,胡昌和绷带人身影闪烁,眨眼间位置互换。
好端端站在原地的人变成胡昌,而满眼茫然的绷带人则被保镖拽着胳膊拉走。
严岳见状,捏着眉心气不顺,在组队频道中呵斥道:都知道A级诡王副本不简单,你能不能小心点!
胡昌脸色扭曲。蝉生是他好不容易从议会长那求来的保命手段,结果开场就没了,简直是血亏!
他一想到直播间外的观众把自己开局就丢命的愚蠢行为看进眼里,热度一定咵咵往下掉,不知道会丢掉多少积分,更忍不住一阵心梗窝火。
严岳的怒斥如同火上浇油。
胡昌感觉自己的脸被隔空打得啪啪疼,忍不住羞愤得捏紧拳头。
恰是这个时候,谢叙白忽然开口道:“先等一等。”
拽着绷带人的保镖不认识谢叙白,脚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