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隐楼的那条紫金锁链却将一只跑的最慢的鬼束缚其中。
紫金锁链悬空在这只鬼的周围,这鬼顶着一张白面书生的脸,手里面还拿着个破扇子,穿着一身破旧的白衣,正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
这白面书生鬼两条胳膊抱着腿,缩在资金锁链里面,生怕碰到这法器就魂飞魄散了。
这要是个活人,估计已经吓尿了。
说是胆小如鼠也不为过,所以楚灵焰想不明白,这货到底是怎么混在那群厉鬼里面的。
“怎么称呼啊?”楚灵焰瞅着那白面书生,开口问道。
白面书生哆哆嗦嗦结结巴巴地说:“小的、小的本名已经不、不记得了,别的鬼、鬼都叫、叫我白白衣。”
楚灵焰点头,说:“好的,白白衣。”
白面书生纠正:“是、是白衣,不是白白衣。”
楚灵焰:“……”
楚灵焰寻思着,说:“你这是天生结巴,还是被吓的?”
白面书生飞快抬起头瞅了眼谢隐楼,又迅速低下脑袋。
小满努力钻出口袋,这一次楚灵焰没管。
圆润的毛绒球好奇地扑棱着翅膀跳到那根悬浮的紫金色锁链上,在上面啄了几口。
“啊啊啊啊啊!”白衣一时间叫得更大声,像是见鬼了似的。
“吓的呗。”甜甜圈大着胆子走了过来,狐假虎威站在楚灵焰和谢隐楼旁边,插着腰,瞅着白衣,说:“可能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这个锁链打成灰,哥们儿,我记得刚才你还不是这样的。”
白衣腼腆一笑。
看起来特别谄媚。
甜甜圈咋舌,说:“我还是更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白衣摆手,叹息说:“我是被逼良为娼的,我是良民。”
谢隐楼瞅了楚灵焰一眼,一挥手把紫金锁链收了起来。
那么大一串像是魂环似的紫金锁链,就这么瞬间消失了。
小满唧了一声,飞回到谢隐楼肩膀上站着。
甜甜圈眼睛都瞪直了。
像是在看玄幻大片似的。
还是那种特效满分的3D片。
“这位是?”甜甜圈好奇地看着那只小黄鸡。
“我儿子。”楚灵焰言简意赅。
甜甜圈:“?”
虽然不解,但可以理解,毕竟高手都有自己的特殊癖好,养只鸡当儿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衣明显松了口气,就连抱着腿缩成团的姿势也舒展开来。
白衣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土,特别规矩地给两人作了个揖。
“多谢两位大人不杀之恩,小的没齿难忘。”白衣说道。
谢隐楼废话不多,直入主题,问:“这条街最近发生了什么,为何一夜之间多出这么多恶鬼?”
说起这个,白衣就没那股子怕劲儿了。
白衣义愤填膺滔滔不绝,说:“两位大人有所不知,原本我们猛鬼街,人鬼相处的特别平和,我们平日里受这些买丧葬品的供奉,吃饱喝足自然不会害人,非但如此,若是有外来的孤魂野鬼闻着味儿,想要来作恶夺食,我们这些受了人香火吃了人供奉的,自然那也会帮忙驱赶。”
丧葬店本性就属阴,还是和死人打交道的,所以店家一般都会每日点香供奉。
至于供奉鬼还是供奉仙,那就没说明白了。
反正给谁都是吃,谁吃了算谁的。
这些鬼也算是懂礼数,吃人最短拿人手短,想要持续吃香火供应,自然不可能出来捣乱。
所以这条街原本的生意颇为兴隆,人鬼之间处的也和谐。
“直到后来,我隔壁那家寿衣店全家被砍死,一家子都化作没了心智的厉鬼,见人就咬,见鬼就吃,短短几个月就弄死了不少本地鬼,吓坏了几个过路人,搞得大家鬼心惶惶能走的都走了。”白衣叹了口气,万分无奈地怀念当初有饭吃的好日子。
“大家都走了,那你怎么不走?”甜甜圈问。
“我走不了啊!”白衣苦不堪言,郁闷地说:“我尸骨被埋在这下面,上面应该还压着些镇魂的法器,经过沧海桑田几回翻覆,我始终无法离开这条街。”
甜甜圈用同情地眼神看着白衣。
原来是这样啊。
这鬼打扮的从上到下都很干净,虽然被打得落荒而逃抱头鼠窜的模样看起来颇为狼狈,但看得出把自己打扮的很规矩体面,就是那种古时候温文尔雅的玉面书生。
楚灵焰和谢隐楼对视一眼。
鬼说鬼话,鬼话连篇,这话暂不能确定是否全都为真,但那厉鬼屠街应该不假。
因为后续,特殊部门安排人过来把厉鬼给收了,顺便再超度送走。
只是,当时跑了一只,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厉鬼不是被收了吗?”谢隐楼问。
白衣抬眼看着谢隐楼,有些讶然道:“阁下竟是知道此事,不错,兴许是因为那厉鬼害人不浅,所以没过多久便有玄术师过来收鬼。”
当时特殊部门的人只打了厉鬼,倒是没管白衣这种看起来弱小无害的怂鬼。
但经此一事后,丧葬街的风水也彻底坏了。
商家早已陆陆续续搬空,房子始终没能租出去。
这条街只剩下几只走不了的土著鬼留在这里。
既没有香火,也没有供奉,别说存点纸钱了,平日里连个大活人都见不到。
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直到一个星期前,小巷里来了个少年。
“少年?”楚灵焰挑了下眉梢,觉得这才是丧葬街突然吸引无数厉鬼的关键所在。
楚灵焰问:“什么样子的少年?”
白衣飞快往后面街深处瞅了一眼,说:“一个看起来是人,但实际上不像个人的少年。这小哥儿长得俊俏极了,又高又瘦又好看,就那么一个人拎着个包,半夜十二点一个人走进这小巷。”
第331章
说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白衣就觉得离奇。
当鬼这么多年,白衣从来没见过一个活人,身上有这么重的阴煞之气。
仿佛整个人都是一个行走的阴煞制造机。
“那少年身上,具是阴煞之气,比之这位阁下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白衣禁不住感慨,说:“他虽是活人,却有鬼气,修为本应不凡,却又像是不懂玄术一样,给鬼的感觉颇为矛盾。他的气息虽然让鬼感到惊悚恐惧,但更让鬼感到贪婪。”
“为什么会贪婪?”甜甜圈费解地问道。
“因为一旦吃了他,便能成为鬼王。”白衣眼眸中泛出湛湛精光,甚至还刻意地舔了舔嘴唇,说:“他对于我们而言,比灵丹妙药更有吸引力,所以自打他住在这条街,方圆百里的恶鬼便纷纷被他气息所吸引,全都盘亘在此。”
这些鬼,全都想要靠着那少年走捷径。
修炼多辛苦?
还是吃人来得快。
鬼王,谁不想当?
不想当鬼王的鬼不是好鬼。
有现成的捷径送上门,只要有点追求的鬼,都会动心。
当然了,白衣是个异类。
他就是个丧葬街街溜子,胸无大志,对那小煞星不感兴趣。
要不是被逼无奈非要卷入各路厉鬼斗争中,白衣也不至于被推到前面当盾牌,差点儿被谢隐楼弹指间打得魂飞魄散!
谢隐楼若有所思,道:“难怪。”
楚灵焰倒是来了兴致,说:“那少年体质如此特殊,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也没让那些恶鬼得逞,看样子,若不然是修为到家,若不然就是身上有什么护体之气,让鬼祟轻易不可靠近。”
说到这个,白衣就频频摇头,说:“在他身上,我的确没有感受到半分修为,但煞气护体,万鬼莫近。”
楚灵焰挑了下眉梢:“他的煞气这么厉害?”
鬼虽喜欢阴煞之气,但若是过于浓烈,也会被其所害。
白衣深吸口气,说:“您是不知道,那人身上煞气有多重,他刚来的那夜就有恶鬼登门,结果还没靠近他身体,就被他身上的那股子煞气给直接绞得魂飞魄散,后续还有恶鬼想要去找他麻烦,可都一个接一个吃了瘪,不是缺胳膊断腿就是修为大减,当真比恶鬼还吓人。”
白衣回想起那场景便觉得瑟瑟发抖。
在丧葬街上这么多年,白衣从没像现在这样想要离开。
楚灵焰越听越觉得耳熟。
煞气那么重的,他最近只见过一位,就是生意合作伙伴祁丢了的那个小媳妇儿沈飞鸾。
可是,谢隐楼不是安排人盯着沈飞鸾吗?
楚灵焰看向谢隐楼,满脸都是问号。
谢隐楼显然也有同样的想法。
他掏出手机直接了白风的电话。
“喂,老大啊。”白风声音悠悠,听起来有点虚。
“白风。”谢隐楼问:“之前让你安排人盯着沈飞鸾,他现在人呢?”
“跑了啊!”白风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说:“我刚想跟老大汇报,这个沈飞鸾他怕不是有毒啊——不是骂他,是真有毒!”
谢隐楼:“?”
白风义愤填膺,说:“你知道他这人有多邪门儿吗?我安排的第一波人,跟了没两天过马路的时候集体被车创了,现在还在医院打吊瓶呢。我又安排了第二波人,结果您猜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