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隐楼很给面子,问:“怎么着?”
“嘿!”白风一拍桌子,扯着嗓子喊:“这哥们儿真有意思,接了个帮人上酒店捉奸的活儿,结果他倒是把奸给捉了,一脚踹开房门举着手机就是一通狂拍,那叫个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样子没少干这事儿。”
楚灵焰听得津津有味,说:“然后呢?”
白风说:“然后被他捉奸这人,就是酒店大股东,那大股东一声令下保镖齐齐上阵,各个都拿着家伙事儿逮人。那小子跑得倒是挺快,跟泥鳅似的滑不留手,他顺着楼梯往下跑的时候,刚巧遇上我安排的人,结果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甜甜圈问。
“嘿,他把手机往咱的人手里一丢,撑着楼梯扶手跟猴子似的嗖嗖嗖就没影子了,结果我的人被当成同伙打了一顿。”
白风提起这件事就恨得咬牙切齿,倒不是觉得沈飞鸾给他惹麻烦,而是在一个未成年小崽子身上遭受职业生涯滑铁卢,白风觉得丢脸。
“而且手机压根不是他拍视频的那一款,最后报警才解决了。这事儿太丢人了,我没好意思跟你汇报,结果这小子就彻底没影了。”
白风还嘟囔:“跟泥鳅似的,滑不留手。”
谢隐楼:“……”
白风完全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拍拍胸脯,说:“不过老大放心,我最近一直安排人在找那小崽子呢,等我找到非得把他绑起来打一顿。”
谢隐楼:“……这就不用了。”
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以为安排人盯着人就不会出什么岔子。
是他小看了天煞孤星这个命格。
鬼都能被沈飞鸾煞气给创死。
人更难活。
谢隐楼三言两语安抚完心灵受伤的白风,顺便让白风去找三秘要点辛苦费给下面的兄弟发了。
白风瞬间血满复活。
“天煞孤星的命格真有那么厉害?”谢隐楼还是觉得离谱。
“一般来说,这没这么厉害,是他天煞孤星的命格太厉害了。”楚灵焰也是禁不住咋舌,回想起先前给沈飞鸾粗略相看的命格,摇了摇头说:“这种人,五弊三缺基本上占完了。”
五弊为鳏、寡、孤、独、残。
三缺为福,禄,寿,即权、财、命。
这五弊三缺往往出现在修道之人身上,也就是玄门人士。
其实给人算命就算是窥探了天机,实际上要遭到上天的责罚,所以这年头已经罕少有玄门中人愿意出面给人相看了,这对自己不好。
所以楚灵焰就是个异类。
因为他本身的修为和道行远高于这个位面所能承载的因果,给人掐指算命甚至逆天改命,对楚灵焰而言根本就是挠痒痒,完全到不了影响他五弊三缺的程度。
但即便是玄门之人,五弊三缺也大多只占其中之一。
然而,沈飞鸾这小子居然占全了。
也是逆天。
话说回来,按照正常的命数趋势来看,沈飞鸾此人注定短命早夭,穷困潦倒又没有福气。
往大了说,是霉运缠身做事不顺,往小了说,那叫个吃泡面都没调料。
不过,沈飞鸾身上有大气运之人的气息,而且非常浓郁。
上次见到的时候,楚灵焰隐约能看出有人替他改过命数。
所以倒霉归倒霉,寿元上至少是被补全了的。
且五弊被打破重塑。
这得是多厚重的福泽气运才能做到的事情。
给沈飞鸾改命的人,除了要夸一句爱得深沉,还得赞一句强得可怕。
楚灵焰猜测,应该是那个叫“祁”的宿主。
楚灵焰看着白衣,问:“那个少年,是不是叫沈飞鸾?”
白衣点点头,瞪着眼睛说:“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们是一伙儿的?”
楚灵焰没回答,而是继续问:“他住哪间房子?”
白衣咽了咽唾沫,朝着巷子尽头一指,说:“就是那个挂着两串白灯笼的小院子,我跟你们讲,那家就是老板被杀的那家寿衣店,我听说他是找房东租下来的,胆子大得很呢。”
甜甜圈虽然怕鬼,但见识过楚灵焰和谢隐楼的手法,胆子就也大了起来。
甜甜圈问:“那套独门独栋带院子的两层小别墅,租一年啥价格啊?”
白衣想了想,说:“好像是一年才六千块钱,那小煞星搞了价,五千拿下来了。”
甜甜圈愣了一下,说:“这也太不值钱了吧,我还想把我爷爷的火锅店租出去呢。”
甜甜圈愁得慌。
火锅店就在小别墅旁边,看这租金行情,估计也盘不上价格。
五千块钱一年,饭都不够吃。
白衣瞅着甜甜圈,说:“你是老郭的孙子?”
甜甜圈点头:“是啊,我爷爷就叫郭忠祥,我叫郭乐天,你认识我爷爷?”
白衣看着甜甜圈的眼神有些慈祥,说:“老郭人不错,之前我还吃过他煮的骨头汤,不过我也搞不懂老郭为啥把火锅店开这地方,本来生意就不咋地,后来出了那档子灭门的事儿,火锅店直接就垮了。”
甜甜圈也是唏嘘,说:“世事难料啊。”
白衣说:“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郭乐天说:“我爸妈离婚,我就被判给我妈那边了,后来我妈改嫁有了新家庭,就把我扔给姥姥管,我爸从来没看过我,我也很少跟我爷爷这边有来往。”
说到这里,郭乐天挠挠头,说:“还是有律师拿着遗嘱和房产证突然找到我,我才知道爷爷居然把火锅店留给我了。”
白衣点点头,说:“那难怪,老郭的儿子是个不中用的废物,之前火锅店生意还不错的时候,他那个不孝子上门闹了好几回,说要把火锅店传给他,不过他被老郭拎着拖把打出去了,后来生意彻底垮了,老郭儿子也不来了。”
第332章
郭乐天之前听姥姥说过,他亲爹是个酗酒赌博还打人的家暴男,把他妈都打跑了。
没想到,他这个便宜爹居然还这么不孝。
难怪从小到大只见过几面的爷爷会把火锅店直接留给自己。
白衣看着郭乐天,摇了摇那把破扇子,咋舌说:“这火锅店别想着盘出去了,你听我的,这儿压根没人过来,沈飞鸾那小子可是近半年来第一个住进去的大怨种,房东给他钥匙的时候,还特意签了份生死状,一旦入住生死自负。”
郭乐天:“……”
这得是多难啊。
整条街就这么荒废了,就连长街上都堆满了厚厚的一层枯叶,风一吹,灰尘满天飞,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座荒城。
不过,郭乐天现在也没想着把房子租出去了
毕竟已经有邻居了。
郭乐天从不愧对他的名字,天生乐天派,还是个大心脏,要让他一个人住,那肯定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可如今来了个邻居,还是个不怕鬼的,那郭乐天就觉得,既然你不怕,那我也不怕。
“楚大师,还有这位高手。”郭乐天对两人真心实意道谢,特别江湖气地拱了拱拳,说:“今天晚上真是太感谢了,去我家喝杯茶再走?”
“茶就不喝了,这火锅店半年多没人来,有你收拾的。”楚灵焰拉着谢隐楼,说:“来都来了,咱们去看看那小子。”
白衣很有眼力劲儿主动要求带队,一路上点头哈腰特别谄媚。
快到小巷尽头,白衣停在一家挂着两串白灯笼、门口还有一棵大槐树的门面门口,说:“这就是那个小煞星住的地方。”
门原本是关着的,就在白衣话音落下的瞬间,这大门从里面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穿着兔子耳朵毛绒连体睡衣的少年站在里面,一只手拉着门一只手拿着个铁棍,目光看起来非常清澈。
白衣才刚叫了人家小煞星,此时被正主听了个正着,吓得连忙往后缩了缩脖子。
“我就说谁大晚上的打得昏天地暗,原来是你们。”
沈飞鸾压根没在意那称呼,一开门看到楚灵焰和谢隐楼。
沈飞鸾年纪小,穿着毛绒兔子睡衣,整个人看起来都很乖,歪着脑袋问:“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白衣嗖的一下溜走了。
楚灵焰:“……”
感受到来自天煞孤星的压迫感。
楚灵焰拍了拍旁边郭乐天的肩膀,说:“是也不是,有个小老弟准备在这儿住,可能以后还要开店,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沈飞鸾瞅着郭乐天,挺不能理解,说:“怎么想不开在这儿开店的?这里只有鬼和厉鬼,还有不怕鬼的人,你属于那种?”
郭乐天拍拍胸脯,特别自豪地说:“我也是鬼啊。”
沈飞鸾一愣:“没看出来。”
郭乐天嘿嘿一笑,说:“我是穷鬼,穷鬼也是鬼。”
沈飞鸾:“……”
这哥们儿也太抽象了。
不过,沈飞鸾被逗笑了,说:“那你挺适合住这地方,跟我一样,我也没钱,也是穷鬼。”
五弊三缺,没有人比沈飞鸾更能感同身受。
郭乐天指了指那根棒槌粗的铁棍。
沈飞鸾把棍子放在旁边,说:“顺手的事儿,最近脏东西有点多,扰人清梦,我就准备了个武器防身,这世道,看起来太平盛世,实际上恶鬼满地跑,我建议你也准备一根防身用,这里的鬼超多!”
郭乐天对这防身武器挺感兴趣,凑过去细看,问:“这玩意儿看着就是个寻常铁棒,能打鬼?”
沈飞鸾点头,说:“能啊,一棒槌下去打死一个。”
郭乐天摩拳擦掌,打算明天就去买一根吓唬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