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巨响,谢隐楼的车子虽然距离案发现场有一定距离,但还是能感觉到车身被爆炸波及,震动颠簸起来,如果车窗不是做了防爆,恐怕已经碎了。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山谷,火光冲天,各种形状的碎片朝着四面八方喷射而去。
漫天火光几乎把夜空照亮,也映在谢涵之骤然紧缩的瞳仁之中。
眼前的画面一帧一帧播放着,一瞬之间,他的大脑是完全空白的。
爆炸还有第二波。
这一次,谢隐楼眼疾手快地将车子转移到另一个空间里面。
虽然从外面看,什么都没发生,但实际上这已经是独属于谢隐楼的领域了。
铺天盖地的碎片翻飞中,谢涵之怔住了。
电话那边没了段煜珩的声音。
一种空茫的感觉冲入他的心脏之中,过了一段时间,才传来密密麻麻的针扎似的绵绵疼痛。
他可能是在做梦吧?
段煜珩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谢隐楼却沉着一张脸,冷冷看着眼前燃烧的火光。
他其实可以救下段煜珩,即便是在这种脸贴脸开大的爆炸中。
但事实证明,段煜珩的确比他想象中更厉害一些。
至少从面相上来看,段煜珩绝不会死在今天。
可爆炸的确发生了。
没有一个肉体凡胎的人,能够在这种程度这种近距离的爆炸中生还。
所以,谢隐楼在等。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不知在哪个时间节点,爆炸的碎片开始逆转。
炸开的碎片沿着之前的轨迹,以完全违背现代物理力学的方式,从四面八方倒转回来,就连熊熊火焰都逐渐被收拢回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下一秒,爆炸仿佛没有发生似的,原本彻底炸成破烂的车子重新恢复完好无损的模样,就连四辆齐刷刷撞上去把段煜珩困死在绿化带的**,也都往后退去回到车道上。
谢隐楼的车子也退回到了几百米开外。
他正在开车追赶段煜珩。
谢涵之正用他手机给段煜珩打电话,还说:“你到底是诅咒我还是诅咒段煜珩呢?”
谢隐楼:“……”
真是绝了。
难怪段煜珩有恃无恐,原来有这么一手逆转时间的骚操作。
谢隐楼勾了下唇角。
这就有意思了。
段煜珩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厉害,也难怪冷朝夕愿意跟他假结婚。
只是这回,谢隐楼想看个现场。
“手机放下。”谢隐楼说:“系好安全带抓稳了,带你去看老情人大杀四方。”
谢涵之:“?”
有毒吧你?
话刚说完,没等谢涵之反应,谢隐楼就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是子弹一样零帧起手弹射起步冲了出去。
“卧槽!”谢涵之和椅背贴的死死的,头一回感受到风驰电掣的感觉。
谢隐楼对这条山道很熟悉,闭着眼睛都知道在哪儿转弯。
谢涵之心惊肉跳之下,只好紧紧握着上面的扶手。
在这短短几秒内,谢涵之脑子里面已经想好“谢氏两公子深夜山道飙车车毁人亡”之类的标题了。
转了个弯,谢隐楼就看到四辆还在死命角逐段煜珩黑色古斯特的改装车。
黑夜之中,只有两侧的路灯带来光芒,视线效果并不好。
后面的车子不停朝段煜珩那边射击,谢隐楼视力不错,居然还看到了一把狙。
这是硬要置段煜珩于死地的节奏。
一串子弹扫过去,饶是坚硬的防弹玻璃也被打开一条缝隙。
眼看着就快要下山,四辆车子开始发力,想要靠强力把黑车堵死在路上,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最怕的就是这种亡命之徒。
他们拿钱杀人不要命的。
然而,这回明显连段煜珩都有了准备。
只见车门打开,从时速快达到二百的车上飞出来一个人。
也许并不能称作是飞,只是移动的速度过快,以至于看起来像是飞起来似的。
段煜珩似乎不受车速影响,竟是一跃便精准地落在左后方第一辆车上。
这一幕不光惊呆了谢涵之,还惊住了那些围追堵截杀他的人。
不过,愣神也只需要半秒时间,很快在各种“fuck”“草泥马什么东西”之类的脏话中,枪口方向调转,直接对准车顶上的段煜珩。
段煜珩一把握住热腾腾的枪管,猩红的眸子里具是冰冷的杀意,勾唇露出一个狞笑,轻而易举就把枪管拧成了麻花状。
“炸弹,快开炸弹!”有人喊了一声。
段煜珩在飞驰的车子上,以一个难度系数很高、却又很帅的姿势一把从里面揪出坐在后排的一个大汉,只跟他对视一眼,那大汉就恍恍惚惚地晕了过去。
炸弹遥控就在他手里。
段煜珩拿过遥控,对着车子里明显已经吓傻了的另一个人微微一笑,声音轻快,说:“芙蓉顶严禁携带枪支弹药,不守规矩就去死,这违禁品我没收了。”
那人:“……”
鬼啊草!
车还在狂飙,段煜珩像是黑夜里的幽灵,以一敌十,没过多久就把四辆车里的所有人给扇晕过去。
目测了全过程的谢隐楼:“……”
这是真的降龙十巴掌。
夜色太暗没怎么看清全过程但多多少少也看到了点什么的谢涵之:“……”
谢涵之:“?”
我前男友是超人?
“这合理吗?”谢涵之艰难开口问。
“不太合理。”谢隐楼安慰他说:“活着就好。”
谢涵之:“……也是。”
谢隐楼车子已经在路边停下了。
前面的这场追逐闹剧显然也结束了。
段煜珩像是个战胜归来的超人英雄似的,走到路边的防护栏旁,眺望山脚下一望无边的万家灯火,点了一根烟,缓缓抽了一口。
段煜珩劫后余生抽烟的姿势很潇洒,看起来很有电影质感。
沉默而又冷漠。
不是对别人,而是对他自己。
包括他自己的生命。
要说真的胜券在握一点都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对方手里有炸弹,行差一步就又炸一次。
段煜珩的能力,不足以支撑他让时间再重新回溯一次了。
今天这种程度的袭击显然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回了南奥之后,治安条件远比国外强多了,段煜珩应对起来也还算从容。
但在国外那些年,段煜珩几乎是在和死神做游戏。
赢了,没什么奖励。
输了,就去死。
给段煜珩开车的司机应该也是他的保镖,此时已经脸色难看的从车上下来,匆匆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段煜珩似乎并不把刚才的追杀放在眼里,嗤笑一声说:“全都打包给舅舅送过去,我这儿又不是废品回收站,什么垃圾都收。”
司机问:“要不要留个问话?”
段煜珩原本不太想留人,但转念一想,又说:“那个身上藏炸药的留下吧,亡命之徒也分级别,这个级别高,带下去好好伺候着,再查一下身份信息,家里还有什么人,钱都流到哪儿去了。”
司机脸色难看地点点头,回头打电话发消息去了。
一根烟没抽完,段煜珩就把烟掐灭了。
他转过身,便对上站在身后不远处不知站了多久的谢涵之。
谢涵之眼睛里不满猩红的血丝,可能是因为醉酒,也可能是因为惊悸过度。
“还好吗?”谢涵之问。
他的声音很沙哑,几乎已经听不出原本的声线。
但这个节骨眼上,谢涵之还能说出话来,已经是他努力调整情绪之后的成果了。
这个问题其实很多余。
刚才段煜珩飞檐走壁以凡人之躯干翻四台车以及十来个杀手,还能来根事后烟,一看状态就坏不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