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按道理来说，这种时候得趁他病要他命，直接终结比赛。
但C80都这幅鬼样子了，自己动不动手似乎区别也不大。
而且C80这模样，让A05觉得像是见鬼了似的。
震撼之下，A05决定静观其变。
于是，在漫长又短暂的一分钟之后，A05眼睁睁看着C80吐完内脏后，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双目圆瞪，里面爬满猩红的血丝，嘴巴里面呼哧呼哧喘着浓稠的粗气。
而他的脸上，也爬满了青青紫紫爆血管似的纹路，就像是杂乱的藤蔓似的。
A05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方才失灵的鼻子突然就恢复正常了。
一股浓浓的恶臭味道扑鼻而来。
活像是死了七八天的腐尸，突然从地下挖出来似的。
A05：“呕——”
虽然肋骨断了，但是不妨碍他捂着胸口偏过脑袋干呕。
好在临上场前没吃东西，要不然他得吐一地。
腐臭的味道逸散开来。
观众席上，有些嗅觉敏感的人，也禁不住呕了起来。
主办方清理现场的人马上就过来了。
来的不是急救队，而是两个捡尸人。
他们直接拿了个细长的袋子，把大睁着双眼的C80抬进去拉上。
“等等！”A05捂着胸口，震惊地看着轻车熟路处理C80两位工作人员，说：“你们这是做什么？”
工作人员冷漠地看着他，说：“C80已经死了，是个失败的试验品，按照规定，我们需要把他回收处理掉。”
A05：“……”
试验品。
失败。
回收。
每个词都在他雷点蹦迪。
可C80刚才明明还在喘气。
但A05很快就没时间细想了。
救护队上场，把他给抬下去接受简单的检查和治疗。
格斗场自带完备的医疗检测仪器。
A05的肋骨裂了三根。
虽然没断开，但已经影响到他的行动了。
A05躺在冷冰冰的医疗床上时，心想，这回恐怕得多嗑两粒神仙药了。
临走前，A05放了两粒神仙药在背包里。
背包放在更衣室的柜子里，上了密码锁，A05想要等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吃两粒。
但这件事情，谁都不能知道。
这时候，诊疗室的门响了。
有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很斯文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双手随意地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看起来很潇洒，双手空空什么都没拿。
其他人看到白大褂，恭恭敬敬地低头示好后，便全都很有眼力劲儿的出去了。
屋子里面只剩下A05和陌生人。
A05莫名有些紧张。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称不上弱不禁风，但显然也没有太多杀伤力。
白大褂盯着他，眼眸里面似乎有些偏执狂热的情绪。
A05被这种眼光冒犯到，皱了下眉头，一只手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许凡，二十岁，亲生父亲是古武世家姜家人。”白大褂开场就是拆家底。
许凡：“……你怎么知道？你调查我？”
面对许凡的警惕，白大褂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语气诚恳地说：“别激动，我是好人。”
许凡：“……”
许凡没看出来半点好人的意思。
这人反倒像是个斯文败类和医学变态。
白大褂并不在意许凡的想法。
他接着说：“你可以称呼我为江博士。江是水工江，你姓姜，我也姓江，咱们八百年前可能是一家人，所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许凡有点子混乱。
这人看着挺精明，实际上可能是个傻子。
两个JIANG姓各有各的来历，追根溯源怎么也是八竿子打不到一撇。
有生以来还是头一次见人这么套近乎。
如果不是环境不对，许凡甚至怀疑这人在故意搞抽象。
“管你什么江。”许凡躺回去，皱着眉头十分烦躁，说：“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说，我没心思和你打太极。”
可能是白大褂一张口就太抽象了，反倒是让许凡没那么紧张了。
“来跟你谈笔生意。”江博士推了推眼镜，说：“据我所知，你是古武世家姜家私生子，你妈妈就是因为年轻时候被姜尚骗了，才有了你。”
许凡目光冷了下来。
江博士像是没看到似的，接着说：“虽然你从小就被接到姜家，但住的是狗窝、吃的是馊饭，还处处遭受姜家那些同辈人的欺辱，你对姜家充满仇恨，深恶痛绝。”
许凡捏紧了拳头。
他这段过往，连韩曦都不知道。
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会一清二楚？
江博士仿佛没看到许凡的愤怒，说：“后来你妈良心发现来姜家一哭二闹三上吊，总算是把你从姜家带走。但你以为的好日子却并没有出现，反而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你迫不得已和嗜赌如命的继父生活在一起，还曾经被他猥亵过。”
许凡强忍着剧痛，从床上毫无征兆一跃而起，面目狰狞，一拳头砸向江博士的脸。
然而，江博士却像是早就察觉到似的，脑袋在拳头擦中面颊的瞬间，以一个堪比计算机精确的角度微微侧脸。
拳头打空了。
力道没有落脚点。
前方没有支撑。
许凡扑街。
许凡：“……”
原本就裂开的肋骨更加雪上加霜。
可能已经断了。
许凡额头上渗出冷汗，蜷缩着身子发抖。
他心中感到不可思议。
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躲开的。
但这位江博士，却四两拨千斤似的完美闪避。
“你太冲动了，还是年轻啊。”
江博士推了推眼镜，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捂着胸口把自己折成一个虾子的许凡，还抬起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江博士似乎笑了一下，说：“别在我面前动手，我能凭借你的神态、微表情和肌肉抖动判断出你下一步动作，简单来说，我的大脑在你之上。”
许凡：“……”
草。
他智商被羞辱了。
许凡咬牙切齿，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有刚才那个C80，你们是一伙儿的？是你害死他——”
“不不，我怎么会和那个报废品是一伙的？”
江博士摇头否认，说：“我喜欢循序渐进让人变强，而非揠苗助长。但我曾经的搭档并非如此，他只图眼前利益，没有高瞻远瞩，所以我很生气。”
许凡咳嗽两声，吐出一口血。
江博士置若罔闻，接着自说自话：“韩曦是个急性子的人，不适合跟我合作，我需要另找合伙人。”
韩曦就是地下格斗场的大老板。
的确不是个东西。
许凡浑身疼得发抖，支持不住倒在地上。
一只手出现在他鼻端下面。
江博士手中捏着一颗黑色的药丸。
“吃了它，你身体马上就会恢复如常。”江博士说。
许凡眉头紧皱，全然没有接过来的想法。
宁死不吃。
吃了就完了。
江博士似乎笑了一下。
他一笑，这张像是机器设计出来的脸，就显得有些变态。
江博士慢条斯理地从白大褂口袋中拿出了一个药瓶。
“不吃啊？”江博士说：“你应该认识这个。”
许凡在看到药瓶的瞬间，就蓦然瞪大了眼睛。
这个药瓶，他非常眼熟！
这不就是张生给他的那两瓶药其中的一个吗？
他傍晚的时候还拿过。
从里面翻出两颗药，藏在背包里。
“这是在你住处找到的。”江博士打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一粒红色药丸，在许凡眼前晃了晃，说：“或者，你其实更喜欢这个？”
“你把他怎么了！？”许凡瞬间暴怒，挣扎着要站起来，怒吼：“有什么你冲我来，你凭什么动他？”
一只锃光瓦亮的黑皮鞋踩在许凡肩膀上。
江博士稍一用力，便让许凡重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没怎么，一个没可能觉醒的普通人罢了，还不值当我脏了自己的手，再说了，我不是杀人犯，对他的小命没兴趣，他只不过是我用来掣肘你的手段罢了。”
江博士轻描淡写，把自己的绑架行为说的坦荡荡。
许凡恨的咬牙切齿。
但心中暗自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张生没事，什么都好。
江博士皱了下眉头，说：“不过我听韩老板说，你是个反骨仔，始终不愿意和他展开更深入的合作，所以我需要你那个小朋友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帮我个小小的忙。”
许凡已经在脑海里面把江博士杀了一万遍。
他不禁冷汗涔涔，不是痛的，而是后怕。
他从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连累到张生。
不对，他其实早该想到的。
从这些人肆意往地下格斗场投入莫名其妙的兴奋药物就能看出来，他们根本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你们到底为什么一定要盯上我？”许凡低吼。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能够成为高阶异能者的潜能。”
江博士弯下腰，捏起许凡的下巴，凑的很近，似乎带着些迷醉。
江博士说：“你体内流淌着古武世家的血脉，天赋比姜家现在的那些自诩嫡脉继承人的蠢货们不知强了多少。你是天生的觉醒者，我相信J能量在你的身体里，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潜能。”
许凡死死捏着拳头，问：“J能量是什么东西？”
江博士说：“你暂时还不需要知道。不过，相信我，我可以让你所向披靡，在未来巨变的世界里，成为真正的王者。”
许凡用看脑残的眼神看着江博士。
“你拼好饭吃多了？”许凡终究还是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江博士一脸好奇：“什么是拼好饭？”
许凡：“……没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真有人吃了兴奋药剂死在格斗场上，死的画面还相当具有冲击力，许凡甚至怀疑江博士就是个喜欢看热血漫爱幻想的中二少年。
但是，事实证明没这么简单。
许凡其实没得选。
如果他只有一个人，死就死了吧。
可偏偏他有软肋。
许凡心里面有些疲倦。
被接到姜家也是，被妈妈带走也是，替继父和生母背负上巨额债务也是，包括现在也是。
他这一生，似乎选择权从来都不在自己手中。
“别伤害他。”许凡下定决心，说：“你们既然要的是我，就别拉无辜的人下水。”
“那是自然。”江博士欣慰地笑了笑，说：“我们都是礼仪之邦的合法公民，诋毁的话不要说，害人的事不要做，遵纪守法才是我们应有之义。”
许凡：“……”
许凡已经无力吐槽。
随便吧。
摆烂了。
反正也逃不了。
神他妈的合法公民。
江博士便把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
浓浓的药气在嘴里弥漫开来。
许凡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着江博士。
居然是红色药丸。
“很奇怪吗？”江博士蹲下来，观察他，说：“我其实很好奇你这瓶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疗伤效果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我其实已经观察你很久了，这段时间买你全胜的人就是我。”
许凡闭上眼睛，感觉到裂开的骨头和受损的身体正在被药力慢慢恢复。
这是神药。
许凡从第一次吃就知道了。
江博士扶了扶眼镜，惊奇不已地道：“那么重的伤，居然能被一粒小小的药丸治好，这简直是灵丹妙药，听你那个小朋友说，这是从一位大师手里拿来的是吗？”
许凡已经好多了。
他没继续在地上躺着，起身说道：“我不清楚。”
江博士说：“那位大师，我很想会会，不过好像他没再去棺材街摆摊。”
许凡低头握了握拳头，没理会江博士。
江博士自顾自地说：“不过无所谓，这种人才，早晚会被我们抓到的。”
话音刚落，江博士瞳孔骤然一缩。
他想要偏过脑袋，就像刚才躲避许凡一击一样。
但这次，许凡速度却比方才更快。
拳头砸在脸上，江博士被打翻在地。
仪器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江博士扑街。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立刻推门而入。
“江博士，需要帮助吗？”有人紧张地问道。。
“不用。”江博士捂着脸起来，嘴角有血，眼镜也歪了，整个人看起来颇为狼狈。
但江博士看着像是狼獒一样的少年，兴奋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