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喜欢狼,也喜欢这种全身带着刺、又蹿又跳又有生命力的小崽子。
野性难驯,那就让他来驯。
黎霄还是头一次见到赵峥。
他知道赵峥不是罪魁祸首,但对这些能玩在一起的富二代,有着一视同仁的憎恨和厌恶。
他用自认为超凶的眼神恶狠狠地看着赵峥。
却不知道,在巨大悬殊的实力面前,所有凶恶都和卖萌没什么区别。
无能狂怒罢了。
赵峥穿着一身纯白色系的运动服,脚上的那双跑鞋能卖到六位数。
他用那只很干净的鞋子,挑起了黎霄的下巴。
逗弄小狗似的,动作轻慢又随意。
黎霄想要扭头,却被保镖给死死按住了。
赵峥盯着他片刻,从那些凶狠咒骂的言语,以及下面人很快送过来的资料中,便知道眼前的小孩儿是谁了。
十二岁的少年,却营养不良到像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
赵峥手里拿着保镖从他身上搜出来的长柄砍刀,靠在沙发上随意把玩着,一双冷静的眼眸看着满脸不服输的小孩。
“你弄不死这里任何一个人。”赵峥说:“不过我有个办法,你想不想听听看?”
黎霄不想听,但赵峥却不管他的意愿,接着道:“你以后跟了我,我找人培养你、指导你,给你最专业的训练。”
黎霄的挣扎停住了。
他费解又茫然的看着赵峥。
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可为什么?
赵峥似乎被这眼神和表情取悦到了,竟然笑了一下。
“等你成为整个南奥最顶尖的杀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赵峥那时候才不过十六七岁,但身为占据南奥地下势力半壁江山七星堂的小少爷,三岁就开始摸枪自保,自然比同龄人成熟很多。
赵峥把刀放在旁边,说:“当然了,弄死几个废物罢了,兴许用不着你动手,他们就会自取灭亡,我从不强迫人,你也可以当我没说过这些话。”
黎霄突然说:“我要。”
赵峥扫了他一眼,问:“要什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要的话,不提前问问要付出什么代价?”
黎霄在骂人之外,其他时候话都很少。
虽然被人按着趴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但他话语听起来却像是比赵峥还冷酷。
黎霄语气梆硬,说:“都可以,什么代价都可以。”
赵峥便满意地笑了。
“你这个人、这条命,便都归我了。”赵峥说:“让你死的时候,你就去死,这样也愿意?”
黎霄宛若溺亡之人,在汹涌颠簸的浪中抓住了仅有的、最后一根浮木。
他毫不迟疑,说:“愿意。”
后来,黎霄真的替赵峥去死了。
当然,这些连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楚灵焰自然不会多嘴。
黎霄冷静地问:“你说这些做什么?”
他和赵峥的过往,似乎和那些昂贵又罕见的药材,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他不明白楚灵焰提起这些的理由。
“这些原材料拿给我,我替你炼药。”楚灵焰在卦布上轻轻点了点,说:“炼出来的药,不用你吃,拿给赵峥吃的。”
黎霄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皱起眉头。
他不理解。
怎么就牵扯上赵峥了?
“他吃了,再把药气过给你,能滋养你这身体。你去问问赵峥,他愿不愿意赌一把。”
楚灵焰没把话说的太明白,符纸折成三角形的样子,轻轻放在黎霄微凉的手心里,说:“虽说人死不能复生,但既他有这份心,若是愿意承担你的因果,我倒也有法子让他得偿所愿。”
黎霄突然冷了脸。
一道冷质的、充满寒意的视线落在楚灵焰身上。
楚灵焰:“……”
要不要这么凶嘛。
“别生气。”楚灵焰冲他招了招手,还笑眯眯:“等你消息。”
黎霄:“……”
黎霄看了楚灵焰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楚灵焰啧了一声。
提起赵峥就跟摸了他屁股一样,瞬间就炸毛了。
应逸尘等黎霄转过街角,才说:“他这脉象,能是个活人吗?”
楚灵焰摸了摸下巴,蛮有深意地说:“这世上,其实有很多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法器,但都是从上古万法时期留下来的,只看能不能寻到。他算是活人,也不算。”
比如那面能让人阴阳轮转的镜子。
应逸尘若有所思,道:“年轻时候跟着你父亲下墓的时候,也见过不少法器,上古留下来的东西,的确厉害,我还听你父亲提起过,女娲补天留下的补天石,也被埋在某个神仙大墓中。”
楚灵焰来到这个时代后,抽空把山海经、上古神话全部都通读一遍,这才对这个时代、这个位面曾经出现过的修炼体系有了基本概念。
女娲补天、共工触不周山、盘古开天辟地,用的都是万法时代最鼎盛时期炼制出来的法器。
补天石、开天斧。
法器不会被轻易摧毁,只会被封印。
特殊部门在不留余力寻找的上古神仙墓,的确是最有可能封印这些法器的地方。
楚灵焰禁不住问道:“父亲下墓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应逸尘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虽然出身于盗墓世家,但是,早在他父亲那一代就已经金盆洗手不干了。他每次下去,基本上都不碰里面的金银财宝,倒像是一个个墓翻过去要找什么似的。”
楚灵焰不禁生出了一种违和感。
盗墓者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陪葬品么?
说白了,就是财帛动人心。
可他那位神秘兮兮的父亲,偏偏不爱财。
那就是有更大的图谋了。
只是没想到,连应逸尘都不知道。
但真正要找的是什么,就只能去问他父亲本人了。
……………………
东郊马场。
谢隐楼在这边养了两匹马。
虽然一年也来不了几次,但每次过来都得住上一段时间,该有的配置,谢隐楼都配齐全了。
马场有专业的饲养员和训练师,上次见到两匹马,还是半年之前。
谢隐楼长得好看,又穿着专业的骑马装,站在白马旁边,整个人都显得又美又飒,惹得旁边几位年轻漂亮的工作人员频频侧目。
东郊马场是刑封的,刑封向来风流倜傥,嗜好美人,这地方自然也少不了美人常驻。
一位穿着长靴短裙高马尾的姑娘走了过来,眉眼弯弯地双手给谢隐楼递上马鞭,说:“谢先生需要我陪您绕湖走一走吗?”
谢隐楼没接马鞭,声音很淡,说:“不用。”
姑娘似乎还有些锲而不舍,咬了咬唇,声音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说:“以前没见过谢先生,我在这边当驯马师,先生喜欢什么样的马,等会儿可以私底下跟我说。”
谢隐楼没说话。
第403章
刚巧赵峥牵着马走过来,听到这位驯马师在毛遂自荐,顿时乐了。
“素素,这位谢少只爱蓝颜不爱红妆,你这媚眼儿抛给瞎子了。”赵峥调侃道。
素素和赵峥显然是认识的,闻言,她顿时满脸遗憾,忍不住抱怨一句,说:“真是,怎么这年头,高质量帅哥都喜欢帅哥啊?能不能给我们异性恋一点活路?赵总你也是,怎么这位谢总也是,你们是商量好的吧?”
这一通话,把赵峥逗得顿时哈哈大笑。
“谢总这可怪不到我头上来,别看他顶着一张谈了八百个男朋友的脸,实际上刚谈一个,估计性取向也是刚摸清楚的。”
“那是真爱了呗。”素素感慨一声,惋惜地看了谢隐楼一眼,觉得再缠下去就真是自讨没趣,转身就走了。
赵峥看着谢隐楼,说:“谢少还真是走到哪儿都有人投怀送抱啊,魅力不减。”
“你不是?”谢隐楼反问他。
“……”赵峥歪了下脑袋,佯装思考:“这倒是,不过我有家口了,我不理他们。”
谢隐楼说:“说得好像我没有似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觉得这个话题略显愚蠢。
谢隐楼抽出马鞍上挎着的马鞭,放在手里按了按,说:“刑封这马场,是正经马场吗?”
一般来说,马场不应该有这种服务。
赵峥说:“正经肯定是正经的,但架不住他挑得都是些年轻漂亮的员工啊。这马场是会员制,来的人哪个都是不差钱的,钱跟色合在一起,不出点什么怎么可能?接触久了难免会动心思,看对眼一拍即合的事儿,刑封也管不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