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按道理来说，连骏一个初来乍到的新兵蛋子，压根没资格参与这种级别的案子。
但架不住他有个好师傅。
关晓峰在警署算是经验丰富的老探员了，破获得疑难案件多不胜数，算是南奥行业标兵。
所以韩曦的命案一出，马上就任命他为案件负责人。
有了关晓峰提携，连骏这个初出茅庐的小探员，这才有资格加入专案组。
而且，找外援的事情不能声张，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关晓峰只有这么一个徒弟，这才将连骏带了出来接应楚灵焰。
连骏看着楚灵焰念念有词，煞有介事招魂的样子，忍不住频频朝自家师傅看去——
找了个跳大神的外援，师傅是怎么忍住不笑的？
连骏心里面不得不冲关晓峰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他师傅。
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连骏还是没忍住，偷偷戳了戳关晓峰。
并给他发消息说：【师父，这怕不是个神棍啊，这么胡搞乱搞，不是瞎闹嘛。】
关晓峰看了眼手机，瞪了连骏一眼，抬起手作势要打。
连骏朝他眨了眨眼睛。
关晓峰发消息说：【别放肆，这位是上面请都请不来的大师，要不是凑巧他刚好在南奥，刚好对这个案子感兴趣，恐怕根本就叫不来。】
连骏：【有这么大阵仗？该不会是上层被忽悠了吧。】
关晓峰：【……闭嘴，好好看着！】
在场的除连骏之外，其他几人都是神色如常，似乎并不觉得楚灵焰的章法有什么不妥之处。
就连段煜珩这位名门公子哥，也是饶有兴趣的模样。
就在连骏心中纳闷儿之时，霎时间，一阵呼啸的阴风从院子里盘旋而起。
阴风冲破窗户，杀入室内，原本处于正阳时分的天色瞬间昏暗下去，虽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却也差不多了。
连骏登时瞠目结舌，拼命眨了眨眼睛。
他总觉得，在狂风吹进来的那一刻，他的双目像是被乌云遮蔽似的，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
谢隐楼看着屋内景观的变化，心中也是暗自感慨。
楚灵焰的道行，的确深不见底。
原本装饰豪华的豪宅客厅，肉眼可见的变成了前几日的案发现场。
夜晚时分，客厅灯光璀璨。
韩曦正在和一名年轻美艳的女子在沙发上调情。
段煜珩原本只在旁边静静地观摩，此时便也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说道：“楚灵焰，哦不，楚大师，你这是什么章法招数？时空回溯吗？”
段煜珩暗暗心惊。
他在吸血鬼一族中，已经算是天赋异禀，才勉强拥有时光回溯的能力。
但是，他的回溯，最多只能回到半小时之前，若是更久，就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可逆影响。
段煜珩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厉害了，却没想到，楚灵焰看似轻而易举就把时间轴拨回到几日之前。
楚灵焰看着正准备办事儿的韩曦，道：“时空回溯是禁忌之术，我和你的天赋不同，这是过去场景重现。
说白了我们只是这段过往的看客，却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
段煜珩目瞪口呆，看着楚灵焰，说：“这也很离谱啊，我看你先前也没在韩曦房子里面布置留存影像的法器，此处发生之事，连摄像头都没录下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楚灵焰轻描淡写说：“我虽然没在案发现场，但受害人在。”
段煜珩一脸迷惑：“什么意思？你把韩曦叫过来了？”
楚灵焰勾了下唇，说：“段少且看吧。”
段煜珩便没再问了。
不过，既然并非和他一样的时光回溯能力，段煜珩便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
但即便这样，楚灵焰也已经够厉害了。
段煜珩不懂玄术，但他也知道这种比监控更厉害的本事，绝非等闲之辈能拥有的。
沙发上，着急忙慌中，韩曦古怪地笑着，从脱下来的裤子里面掏出一个小瓶子。
韩曦打开瓶盖，一手掐着女人的脖子，一手把瓶子里的液体往女人嘴里倒去。
女人先是吓了一跳，但没有拒绝，娇笑着说：“这是什么东西啊，韩哥？”
韩曦嘿嘿一笑，说：“这可是能让你舒服的好东西，保证你喝了之后，欲仙欲死，醉生梦死，试试就知道了。”
“韩哥，你真坏啊。”女人顺从地把液体吞了下去。
段煜珩对于韩曦这又老又丑又肥胖的床戏不感兴趣，便侧过头看着谢隐楼，说：“楼少，尊夫人的确厉害，就是这场景能不能打个马赛克，一坨肥肉还哼哼唧唧的，看着辣眼睛。”
谢隐楼扫了段煜珩一眼，没什么感情地说：“能看重点吗？”
段煜珩一愣：“什么重点……卧槽！？”
猝不及防的，年轻美艳的情妇突然像是发生变异似的，双目上翻，浑身抽搐，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她她、她变异了！”连骏指着女人叫了起来。
韩曦被女人的异样吓了一跳，立刻从她身上起来。
韩曦慌张地捡起裤子，一摸裤兜，却发现还有一瓶外壳相似的药剂。
他拿错了。
韩曦：“……”
草。
韩曦嘴里骂了一连串的脏话。
他掏出手机翻找电话簿，刚准备拨打电话找人来处理，客厅中忽然多了一人一鸟——
虽然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一人一鸟是怎么凭空出现的，但他们的的确确就这么突兀地站在客厅正中间。
那只鸟看起来很怪异，有两只脑袋三只脚，个头足有一个人那么大。
在鸟的前胸处，还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利爪蜷缩着，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
而那个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个正常人，从头到脚都被包裹在黑色粒子之中，周围也悬浮着黑色的不明颗粒物，就像是一团黑雾似的。
“你……你怎么来了？”韩曦被吓了一跳，禁不住倒吸口凉气，看着一人一鸟。
“我来找你拿高纯度的J能量。”那人声音略显尖锐，听的人脑壳发麻。
他转过头，冷冷盯着韩曦，说：“不过，看样子，你似乎把J能量浪费在一个无用的女人身上。”
韩曦心虚地干笑两声，说：“这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一时兴起拿错了东西，我刚准备打电话找你们来帮忙处理这个女人。”
韩曦说着，转而看向已经出气多入气少快要断气的女人，说：“她没变异天赋，吞了一整瓶J能量肯定活不了，你们应该有处理尸体的办法吧？”
怪鸟和男人同时转头看着韩曦。
怪鸟表情很诡异。
男人微笑了一下，周围黑暗物质悬浮。
“处理尸体，我的黑黎最在行。”
说完，男人只微微抬了下手臂，那怪鸟便从口中喷出了一大股浓稠的透明胶质物。
胶质物宛若蛛网将韩曦从头到脚包裹住，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韩曦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溶解，不消片刻就软倒在地上从肉到骨都化成了血水。
怪人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在怪鸟脑袋上揉了一下，嗤之以鼻道：“一个没有觉醒天赋的麻瓜，还妄想和我们极地组织做公平买卖，简直痴心妄想。”
怪鸟嘎嘎叫了两声，似乎在表示认可。
“本来跟你这种蠢货合作，还挺愉快的，但没办法，谁让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怪人说：“只好送你上西天了。”
怪人看了眼沙发上已经昏厥过去不知死活的女人，似乎很可惜地叹了口气。
“十毫升J能量就这么浪费了，真是暴殄天物。”
说完，怪人和怪鸟忽然化作黑色粒子，就这么又凭空消失不见了。
仿佛从未来过。
就在一人一鸟离开后，那个眼看着已经马上断气的女人，原本全都上翻只剩下眼白的双目，竟突然翻了回来。
她怔愣而僵硬地坐起身，视线落在地上那一滩腥臭模糊的血肉时，便惊恐地叫了起来。
女人疯了。
看起来像是被吓疯了。
但实际上，兴许还有J能量的影响。
楚灵焰看的眉头紧皱，对旁边谢隐楼说：“楼哥，这也太恶心了。”
谢隐楼也蹙了下眉头，说：“是胃液？”
楚灵焰点头，说：“看起来应该是。”
韩曦被腐蚀的源头找到了。
就是那只怪鸟的一口胃液。
这些像是监控一样的过往，其实是楚灵焰找到韩曦残留的魂魄，通过他生前的记忆看到的。
过往无色无味，但楚灵焰饶是隔着时空，也能感受到那股子属于胃液的腐臭酸烂味道。
画面结束，一个支离破碎看不出原貌的残魂，嘴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冲着楚灵焰的方向状似磕了几个头，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楚灵焰沉了沉眸子。
这是韩曦的残魂。
怪鸟的一口浓液，非但能毁灭他的肉体，还能腐蚀他的魂魄。
连让楚灵焰都感到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残影消失，周围的环境重新恢复正常。
“卧槽。”连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说：“这是什么操作？”
像是看电影似的。
关晓峰也怔了怔，用复杂的眼神看向楚灵焰。
楚灵焰说：“一些不值一提的雕虫小技罢了。”
连骏禁不住抽了下嘴角。
这居然能算得上是雕虫小技？
他怀疑楚灵焰在凡尔赛。
但他没有证据！
虽然刚才发生在眼前的一幕不科学不现实，但同样的，韩曦的死也不科学不现实。
关晓峰皱着眉头，说：“楚大师，方才那一人一鸟，究竟是怎么出现在屋子里面的？”
楚灵焰扫了关晓峰一眼，说出自己的猜测和推论：“应该是类似于穿墙术之类的异能，至于为什么有异能，这你就得问上面的人了。”
关晓峰深吸口气：“……”
楚灵焰接着道：“至于那只鸟，应该也是变异鸟，而且它身上有荒兽的气质，但不完全，看样子，这个世界已经在大家没注意到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不得了的变化。”
谢隐楼点点头，道：“建议直接上报，这个案子不是南奥当局能单独处理的。”
连骏看了看关晓峰，也是眉头紧锁。
如果凶手是人，倒还有迹可循。
可如今，凶手似乎已经不在普通人的范畴内了。
这要追捕起来，就属实困难了。
不过，楚灵焰并没有帮忙追凶的打算。
他申请来案发现场，也只不过是想让心里的猜测有个答案罢了。
楚灵焰对关晓峰道：“关队，我们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后续调查，还要你们操劳。”
关晓峰连连点头道谢，说：“已经足够了，多谢楚大师。”
楚灵焰和谢隐楼跟着段煜珩一起离开后，连骏迫不及待地对关晓峰说：“师傅，这位楚大师，好像的确有一些真本事啊。”
关晓峰扫了他一眼，点点头说：“这位可是上面点头同意帮忙的外援，自然是有真本事的。”
否则，这种级别的案子，上面无论如何也不会点头。
连骏说：“要是能让他加入我们警署就好了。”
有楚灵焰这种还原案发现场的本事，谁还愁破不了案子？
关晓峰却摇头，说：“想得美，楚灵焰不差钱也不差名声，之前有内地的部门想要招揽他，都被拒绝了，我听人说，他可是京港楼家未来的少奶奶，想也不会来我们南奥当警察。”
连骏眼神中闪烁着八卦之色，眨眨眼说：“刚那个陪着他一起过来的，是谢隐楼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呢，长得也真他妈帅。”
谢隐楼声名在外，就连连骏也听说过他的风光事迹。
“谢隐楼也不是普通人。”关晓峰似乎想到什么，说了一嘴，但没继续往下说。
关晓峰拍了拍连骏肩膀，说：“走吧，回去写报告，最好能把侧写画出来。”
“好嘞。”连骏立刻答应。
虽然没看清那个男人的脸，但一人一鸟非常有辨识度。
“还有，得去医院看看那个疯女人了。”关晓峰沉眸，眯了眯眼睛。
多亏了楚灵焰给出韩曦死之前的画面，这让关晓峰获得不少的有用线索。
比如，J能量是什么东西，两头鸟又是怎么出现的。
关晓峰迫不及待想要向上报告。
这个世界，好想远比他想象的更诡谲危险。
他甚至隐隐有种感觉——
快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