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天底下,除了阴曹地府,阴气最重的莫过于鬼域。
毕竟,鬼域便是一个小阴间。
尤其是逼真到让人分不清真假的鬼域,便更是能轻易要了命。
谢隐楼的心跳,果然在进入鬼域的瞬间,就已经几乎停滞了。
“你得想办法出去。”楚灵焰松开谢隐楼的手腕,眉头紧锁。
鬼域时间流逝速度,和现实中截然不同。
鬼域十天,现实中兴许只有一分钟。
可即便只有一分钟,也有可能要了谢隐楼的命。
“你看。”谢隐楼视线落在旁边一个抱着花篮卖花的小女孩身上,道:“我能闻到花香,他怕是不会让我们轻易出去。”
鬼域之中,便是由鬼掌控。
而制造这一切的艳鬼,能将这个不复存在的世界造的如此完美,连嗅觉都可以复原,只能说明艳鬼的道行超乎想象。
楚灵焰眸子冷了下来,说:“是我大意了。”
若是一开始,他就直接把艳鬼收了,也不必面临这种棘手的难题。
更不会害了谢隐楼。
“不过无妨。”楚灵焰转身,面朝谢隐楼站着,抬起手按在谢隐楼的后颈上,低声说:“谢少,我有一计。”
谢隐楼只觉得唇上一软,一道纯厚浓郁的气息从唇齿相连处入了体内。
谢隐楼微微错愕,便看到楚灵焰已经低下头,用手背轻轻擦了下双唇,说:“我体内阳气重,有我气息入体,自然能护你周全。”
谢隐楼看他发红的耳尖,笑了一下,说:“哦,那看来是我误会了。”
楚灵焰顺口问:“误会什么?”
谢隐楼口吻淡定,颇有磁性:“我还以为你故意占我便宜,想要一亲芳泽。”
楚灵焰耳朵爆红,咬牙否认:“放屁,小爷不是那种爱占人便宜的登徒子,我就是想帮你,你别不识好人心。”
谢隐楼勾唇:“那就多谢你了。”
楚灵焰头也不抬,说:“自己人,不用客气。”
说完,楚灵焰转身就走。
【他不会以为我耍流氓吧?我是真心实意想帮他的。】
【就是这路子的确有点野。】
【不过,谢隐楼的嘴真好亲,软软的,凉凉的。】
【只可惜,本少爷阳气太厉害,亲一口就能保他不被鬼域阴死,要不然,还能趁机再多亲几口。】
【嘻嘻,下次有鬼域还叫他。】
谢隐楼:“?”
你暴露了。
两人沿着长街逛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一家“春评社”的楼宇前。
“今天兰因登台,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抢到座儿。”
“来得晚的,只能站在后面听,不过就算站在后面,那也值了。”
“本想抢前头几桌,谁成想被郁家公子包圆了,那郁臻也是财大气粗,回回兰因登台,他都得占了前排位置放票给那群公子哥儿,好叫他们一起过来给兰因捧场。”
“郁臻有钱,他那些朋友也都是有钱人,这么一场下来,光是砸出去的赏钱都够在南城买一栋宅子了。”
“郁家少爷也是有钱烧的。”
“那可不,咱们整座城都是郁家说了算,郁少爷一脉单传,他怎么挥霍都不为过。”
“……”
楚灵焰站在门口,听人一边谈论一边等开场,便问道:“敢问几位朋友,你们口中所说的兰因,是什么人?”
那几个正在谈论兰因的看客,闻言便说道:“你是哪儿来的土包子,居然连南城名旦兰因都不知道,你既不知道,为何又站在春评社门口?”
谢隐楼道:“我二人初来乍到,对此处风土人情不大了解。”
“那难怪了,我就说,整个南城,怎会有人不知道兰因是谁。”那人露出了了然之色。
第068章
“这南城里面,不管男女老少,但凡听戏的,没有不知道兰因的。”一人热切地说:“他非但扮相绝美,功底深厚,唱腔那叫个辗转反侧,叫人欲罢不能。”
“兰因虽是男人,但扮作女人的时候,那叫个千娇百媚,叫人都忘了他的真实身份。”另一人回味无穷地评论道。
“你二人今天来的不巧,兰因半个月方才登台一次,他的场子早就被包圆了,连站在后面听的票都没了,要是等得起,就半个月后再来吧。”
几人说完,便催促着说时间快到了,没再理会这两人,赶紧进了小楼。
楚灵焰和谢隐楼对视一眼。
“原来叫兰因。”楚灵焰轻轻掐着手指,说:“倒是个好听的名字。”
算鬼和算人,可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儿。
别看楚灵焰当着兰因的面儿,又是指他埋骨之地,又是让他冤有头债有主找对人报仇雪恨,实际上,他只能算个大概,要想看得清百年老鬼的生前事,还需得下真功夫。
可兰因没给他这个时间。
入了鬼域,就不一样了。
他看到的,全都是兰因的过往。
楚灵焰说:“得想个办法混进去。”
谢隐楼听到楼里嘈杂的喧嚣声,扫了眼停在门口的小汽车,说:“送票的来了。”
驾驶位上的人推门下车,赶忙绕到后面,毕恭毕敬地打开后车门。
一个穿着皮鞋、穿着烟灰色羊绒大衣的青年男子走了下来。
他面容俊逸,腕间带着R国那边生产的名表,打扮时髦,和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一看便是大家族出来的少爷。
春评社门口等着收票的小厮,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
“郁少爷来了。”小厮弯着腰,满脸笑容,说:“兰因少爷已经在后台等郁少许久,还以为您今天忙,赶不回来了。”
郁臻目不斜视往前走,顺便把帽子放在旁边侍从手里,说:“忙是忙,兰因的场子不能错过,他还有多久登台?”
小厮说:“还有十多分钟,您可得紧着去了。”
郁臻勾了勾唇,给小厮丢了些赏钱,便朝着楼上走去。
自打郁臻出现,楚灵焰和谢隐楼就像是隐身似的,纵然在那检票小厮眼前晃几下手,小厮也无动于衷,压根看不到这两人。
“看来,这个郁臻少爷才是鬼域的核心。”楚灵焰拉着谢隐楼,跟着郁臻一起上去。
郁臻显然对这里的结构很是了解,一上来就直奔三楼尽头的房间而去。
未到门口,郁臻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有人从门里出来,看到郁臻,表情有几分讶然。
紧接着,便连忙转身冲里面喊:“师兄,郁臻少爷来了。”
“不是说赶不及吗?”一道温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紧接着便是推椅子的声音。
兰因穿着戏服上了全妆,乍一出现,端看容貌身段雌雄莫辩。
楚灵焰眸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先前在院中看到兰因,脸上涂脂抹粉妆容夸张,又是披头散发丝毫不在意形象,倒头来也没看清他长什么模样。
此时兰因这张脸,的确担得起一个艳字。
郁臻走进去,不由分说便将已经站起来的兰因拥入怀中。
“坐了一整夜的车,两个小时前刚回南城。”郁臻顾忌着坏他妆容,便只好咬了下兰因的耳朵,说:“回去洗了个澡换身衣服,这就赶过来了。”
兰因抱着郁臻,心疼道:“既然时间这么紧,就别来了,也不差这一场。”
郁臻在他臀部捏了一把,说:“先前说了只要你的场子,定要一场不缺,本少爷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兰因露出了个温柔而甜蜜的笑容,和郁臻低声说了些恋人之间的情话。
楚灵焰看到这一幕,禁不住心中暗想,前些日子他在网上刷论坛,看到有人吐槽自己的男朋友,说一天到晚像是死了似的,发消息隔几个小时才回复,约男朋友出去,对方却又说工作忙。
下面就有人说,这些都是理由、借口罢了。
男人真对一个人上心,哪怕是喝口水的功夫都能回消息。
眼下这位郁家少爷,可不就是如此?
可见,什么没时间、工作忙,全都是托词。
楚灵焰拉过一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目不转睛地瞧这两人谈情说爱搂搂抱抱的,大大的眼睛里全是兴趣,一点避讳的意思都没有。
“好看吗?”谢隐楼瞧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便问道。
“好看啊。”楚灵焰就差一把瓜子,说:“这个郁臻,看起来不像是演的,自打他进门之后,视线都没离开过兰因,端看面相,也不像是个负心人,怎么后来就成了一对儿怨偶?”
“相爱容易相守难。”谢隐楼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世家少爷和戏子,身份相差太大,还同为男子,在这个时代,就算郁家开明,恐怕也得生出波澜。”
楚灵焰想到自家大哥二哥的婚事,道侣无一不是修仙界排的上名号的大家族,便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的确,高门大户更喜欢强强联合。”楚灵焰说完,便看向谢隐楼,半开玩笑似的说道:“不知道谢家这种门楣,怎样的家族才能入得了谢少的眼。”
谢家是百年世家,在京港根基深厚,既是强龙,也是地头蛇,能和谢家比肩而立的,放眼全国恐怕也不过几家。
“谢家如今的地位,不需要联姻巩固。”谢隐楼轻描淡写道:“只挑自己喜欢的就行。”
说话间,郁臻已经和兰因亲热一轮。
碍着兰因即将登台,两人没做什么过火的事,但郁臻还是占了不少便宜。
兰因面颊泛着红晕,抬脚踢了他一下,说:“你快先下去,老实坐着,师妹要来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