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的话,很多时候大人是不会信的。
“但最近这段时间,家里面连连出奇怪的事情,尤其是他几个哥哥,总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事,有个朋友懂点这方面的东西,就建议让我们回来拜拜祖宗。”从飞老妈说。
从悬翻了个白眼。
但好歹没说话。
从见到从飞和从飞老妈后,从悬就一直低头玩手机。
看得出来他和从飞老妈关系处的比较陌生。
不过从飞老妈——也是就陈凡,对此习以为常,就像是没感受到从悬对她的排斥似的,依然很淡定地招呼从悬吃刚出锅的抄手。
抄手的确好吃。
所以楚灵焰还短暂的动了个开抄手店的想法。
但很快就因为个人能力不足打消了。
陈凡接着说:“从飞昨晚上一个人偷偷跑去祖坟,我们都不知道,结果后来哭着回来了,吓得一直打哆嗦,给我吓坏了,我问过之后才知道真就是祖坟出问题了,今天早上和他爸一说,当时就决定请楚大师过来看看。”
楚灵焰说:“不是家族集体决议?”
陈凡笑了笑,说:“我们家现在是从靖宇说了算,我们两口子再加上从飞的几个哥哥同意就行。”
楚灵焰:“……”
好一个集体决议。
“对,除了二哥,所有人都是同意的。”从飞说这话的时候,瞄了从悬一眼。
“你可闭嘴吧。”从悬叹了口气。
他现在可是有求于楚灵焰。
陈凡笑了笑,说:“老二自小就不怎么信这个,不是针对楚大师。”
楚灵焰说:“这我知道。”
从悬轻哼一声。
从家的祖坟,的确风水格局挑不出什么毛病。
山势来龙,明堂开阔,玉带缠腰,气场通明。
一般来说,风水师若是替人看阴宅,会从大的风水格局和磁场相合方面去入手,但很显然从家的祖坟整体面上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否则也不会庇佑后嗣直到现在了。
但东南角方向,的确有变故。
恰恰那个变故所在地,是从家祖坟年代最久远辈分最大的老祖宗所在处,而且浓郁的煞气正在聚集,要不了多久可能就要污染其他坟头了,也的确是从家这段时间不顺的原因。
“你祖祖祖奶奶就在那边?”楚灵焰抬手遥遥一指。
昨天连麦的时候,从飞并没有展露出祖坟全貌,只让楚灵焰看了一个角落。
从飞眺望一眼,连忙点头,说:“对对,这就是出问题的那个坟。”
楚灵焰走过去,和画像上那个笑容恬淡表情慈祥的少女对视了片刻。
从外观上来看,察觉不出任何问题。
但楚灵焰瞬间就感知到棺材里面恐怕装了异变的尸体。
简称僵尸。
这可比鬼还难处理。
因为鬼没有实体,不被普通人看到,但僵尸就不一样了。
有一瞬间,楚灵焰很想找湘西赶尸派的那个百里小子过来处理。
看楚灵焰凝神不说话,陈凡有点紧张。
“楚大师,是看出什么门道了吗?”陈凡问道。
“看出来了。”楚灵焰抬起手朝着石碑后面的圆拱形状的坟包外壳上指了一下,说:“里面的东西不光冤魂还在,而且马上就要起尸了,要真拖到你们这位老祖宗出来,从家少说也是个断子绝孙的下场——字面意义上的。”
从飞有点懵擦擦,问:“啥叫字面意义上的?”
楚灵焰扫了他一眼,说:“把姓从的全都杀了,可不就断子绝孙了么。”
从飞打了个哆嗦,往他二哥身后躲了躲。
怪吓人的。
陈凡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脸上原本还算轻松的表情瞬间就凝重了。
就连从悬都皱着眉头紧张起来。
“这不是我家祖祖祖奶奶么,怎么会是冤魂?”从悬抬高声音问。
“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想知道也简单,把人从里面叫出来问问就知道了。”楚灵焰说。
“叫出来?”从飞一脸迷茫。
“开棺验尸。”楚灵焰转而看向陈凡,没开玩笑,说:“开棺这活儿我不习惯动手,劳烦找几个力气大的、阳气重的成年男子,来吧这棺材从地里面抬出来,我也好在它没彻底成气候之前处理掉,以绝后患。”
亲自挖棺材,楚灵焰是绝对不会干的。
不过他得在旁边做个法阵,免得掘坟时候出意外。
第675章
要真尸变,那可就晚了。
楚灵焰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落在陈凡和从悬耳朵里,却比三九天的冰碴子还冷,沉甸甸地砸在心上。
怎么个晚法?
是血流成河,还是鸡犬不宁?
他们不敢细想,光是“尸变”这两个字,就足以勾起无数恐怖片里青面獠牙、力大无穷的僵尸形象。
更何况,楚灵焰还特意强调了“怨尸”。
几百年的古尸,生前含怨,死后不宁,在阴煞之地滋养了这么漫长的岁月,那积攒的煞气一旦爆发,恐怕就不是寻常黑驴蹄子、糯米桃木能对付的了。
陈凡甚至恍惚间觉得,周遭原本灼热的空气都渗进了几分阴森的寒意,太阳明晃晃地挂着,后背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陈凡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她不是不信楚灵焰,恰恰是因为信了,才更加犹豫。
早上那场家庭会议,虽然最终拍板请楚大师来处理祖祠画像的诡异事件,但也仅限于“处理”,谁能想到,这“处理”的方式,竟是要动土掘坟,惊扰先人长眠。
这已经不是她这一房能独自决断的事情了。
从家枝繁叶茂,族规森严,动祖坟,无异于捅马蜂窝。
那些本就对她这个“外来媳妇”执掌大权颇有微词的旁支族老们,若是闻风而动,怕是能把从家老宅的屋顶都给掀了。
从飞倒是对楚灵焰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少年人心思单纯,认准了的事便一头扎进去。
他见母亲犹豫,急得扯了扯陈凡的衣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妈,肯定会按照楚大师说的来啊!他说的肯定准!您忘了画像眨眼睛的事了?还有直播间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陈凡看了看眼神清澈却满是焦急的儿子,又瞥向一旁抱臂不语的从悬。
从悬虽然没说话,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审视着楚灵焰的目光,显露出他也在权衡。
然而,陈凡毕竟是能从卖抄手一路走到从家女主人的角色,骨子里自有决断和魄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对楚灵焰郑重道:“好,既然请了楚大师来相看,自然是全凭楚大师处理。掘坟之事,责任我来承担。我这就找人过来开坟。”
决定一下,行动便雷厉风行。
从家在当地是望族,根基深厚,镇子上住着不少偏系族人。
陈凡一个电话打出去,没过多久,六位三四十岁、身材壮实的汉子便扛着铁锹、镐头等工具,顶着日渐炽烈的太阳,来到了祖坟地。
气氛一下子变得肃穆而紧张起来。
从家的祖坟修葺得颇为考究,远非寻常土坟可比。
为了防止风雨侵蚀和虫蚁蛀害,每一座坟茔的土包外围都砌了一层光滑坚固的大理石外墙,远远望去,整齐肃穆,彰显着家族的财力与地位。
如今要挖出辛氏的棺材,首先得破坏这层保护性的外墙。
汉子们都是本家劳力,得了主家的令,虽然心里也有些犯嘀咕——毕竟掘祖坟这事儿,听着就晦气。
但手上动作却不含糊。
沉重的铁锤轮番砸在光滑的大理石面上,发出“哐、哐”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坟地里传得老远。
石屑纷飞,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衣衫。
进展比预想的要慢,这层外墙远比看起来更坚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渐渐偏西。
估摸着等把棺材完全弄出来,怕是得天黑。
陈凡心里记挂着楚灵焰,上前恭敬地建议:“楚大师,这边挖出来还得有些时辰,不如您先回老宅歇息,喝口茶,等差不多了我再派人去请您?”
楚灵焰却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被逐渐破开的坟茔。
“不必,我得在这里盯着。”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隔着土层和棺椁,里面的具体情况看不算特别真切,只能感应到浓郁的怨煞之气交织,似乎还掺杂了些别的……禁制之类的东西。”
坟是他要求开的,自然要管到底。
万一他前脚刚走,后脚里面那位出了什么岔子,煞气泄露,或是起了别的变化,恐怕就来不及应对了。
他这么一说,陈凡自然不敢再劝。
从悬和从飞见他不走,也只好陪着站在一旁。
从悬还好,只是靠在车边,偶尔看看手机,更多时候是观察着楚灵焰和忙碌的现场,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从飞则显得有些焦躁不安,既期待又害怕,时不时踮脚张望一下挖掘的进度。
祖坟这边的动静实在不小,那“哐哐”的凿击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很快在从家这个庞大的家族网络里激起了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