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焰坐直身体，显然对这个桥头茶肆生出兴趣。
“幽冥之地还有茶馆？是在哪个桥头？”
“就在链接阴阳两界、人妖混居的一座古老桥头。”谢隐楼说：“这家茶肆通宵营业，茶汤皆是用忘川水冲泡，能暂时让活人通幽，也可让亡魂回忆起生前的滋味。”
楚灵焰惊讶道：“这般厉害？老板娘应当不是普通人。”
谢隐楼笑了笑，道：“老板娘是一位活无常，走在阴阳之间，茶肆里招牌便是问骨茶，喝了能让活人和亡灵短暂对话，店里常年点着迷途香，专为孤魂野鬼指引通往阴间的路，误入此地的人，也都能落脚歇息。”
说完这问骨茶肆，谢隐楼短暂的停了几秒，才接着道：“老板娘见我进门，便唤我一声廷渊，我对她说我并非此人，而叫做谢隐楼，她愣了一下，说都一样。”
这下子，变成楚灵焰心脏猛地快跳了几分。
老板娘这话中之意，可是叫人浮想联翩。
都一样。
明明是两个名字，却在老板娘眼中并无区别。
“你怎么回答？”楚灵焰问道。
“我反问她，为什么都一样。”谢隐楼说：“老板娘便又说，早些年廷渊在幽冥之地往来，曾和几位幽冥之地的大人一同去问骨茶肆歇脚，谈论中那几位大人称呼廷渊为谢大人，老板娘和他们相熟，便坐下来多问了一句怎地还有两个名字称呼。”
“其中一位大人说，廷渊是谢大人的一具分魂化身，因着谢大人的本体还在幽冥之地深处闭关，遂只放了具化身在外界行走，所以称呼的时候便有些混乱。”
虽然只是当初随口提了一嘴，却被老板娘牢记到现在。
不光谢隐楼听完后感到意外，就连现下的楚灵焰都惊讶至极。
“这么说来，你并不是廷渊的投胎转世，而是廷渊是你的一部分？”楚灵焰摸着下巴，也是咂摸出点不同寻常的滋味来，又抓着谢隐楼连着发问：“你本体闭关，为何选在幽冥之地？又为何闭关？既然闭关，又何必放一个分魂出来？”
谢隐楼不语。
楚灵焰便接着又问：“若要分出身外化身，放到我们修仙界修为至少也在元婴期，而且只是元婴的话，身外化身支撑不了太久。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位面的境界又和我所在的修仙界有什么区别，但想来对境界的要求相差应该不大，你那时候被幽冥之地的鬼差称呼为大人，修为一定很厉害。”
“既这么厉害，又为何要转世？”
“既转世成了现在这样，又为什么修为一落千丈不说，就连寿元都变得短暂了？”
楚灵焰心里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冒泡，字里行间都是觉得谢隐楼吃了很大的亏。
眼看着问题越来越多，谢隐楼倒是一个都答不上来，索性便把人无情压倒在沙发上，伸出一只干燥的手，按在楚灵焰喋喋不休问个不停的红唇上。
这一下子，下面的人便彻底噤声了。
“嘘……”谢隐楼声音很轻，他知道小满和云桑都出去了，屋子里只有他和楚灵焰两个人，但这样的动作，这样的姿势，还是叫他有种不能高声说话氛围。
“你问的这些问题，我还没寻到答案，老板娘知道的不多，廷渊的事情也没几个人知晓，我光是为了寻老板娘，就耗费了很多功夫。”
谢隐楼在楚灵焰身边咬耳朵，低声轻语：“以我的性子，不管做什么定然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不管是投胎还是分魂，不至于想一出是一出，具体原因后面我去查清楚也不迟。”
这样的姿态下，楚灵焰很难不去亲吻近在咫尺的心上人。
早上经历的那一遭突变，让楚灵焰感到急需从谢隐楼身上汲取安全感和热量。
他搂着谢隐楼的脖子，像是个没亲吻过的毛头小子似的急促仰着脖子索吻，落在谢隐楼饱满圆润的下唇上，轻轻咬了几下。
胶着的唇，升温的身体，楚灵焰被谢隐楼握着手腕，按在头顶，整个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起伏，仿佛已经彻底被对方掌控。
但他喜欢这样。
落入谢隐楼手中，他甘之如饴。
……………………
第二天时，许久未见的祁尧天带着沈飞鸾来了。
按照祁尧天的风格，每到一处新的位面，他都要带着沈飞鸾先去周游世界，美其名曰巡逻地盘。
“当位面之主就是这样，全世界都是你要负责的领地。”祁尧天身份对两人既是公开的，再加上仗着自己关闭系统不被监控，索性也就没做隐瞒，就连沈飞鸾都没避讳着。
按照系统法则，这些事情是不能让沈飞鸾知道的，但祁尧天既然是个把规则玩转的老宿主，想来是钻了某些系统规则漏洞，将主神系统的事情已经对沈飞鸾和盘托出。
沈飞鸾看起来状态非常好，脸颊圆润气色极好，原本因着长年被欺辱、打压以及霉运缠身带来的几分郁闷也烟消云散，眉眼之间更加昳丽。
想必这就是爱情的滋润。
“没那么大理想抱负。”楚灵焰视线从沈飞鸾身上移开，对于身份认定自有属于他的看法。
“有时候不是你想不想，而是系统这玩意儿怎么认定你的任务。”祁尧天说：“主神系统这玩意儿，看起来有一套运作规则，实际上很多时候都会给宿主安排一些看起来不可能完成、又特别具有偶发性的任务，做不做也不是宿主能决定的。”
“听这话，你应该会被系统坑过。”谢隐楼玩味道。
“那可多了去了。”祁尧天也不瞒着，吐槽道：“第一个位面，我跟飞鸾去了个到处都是宇宙辐射还有异变生物入侵的落后星球，系统发放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帮助星球上所有原住民脱离辐射之苦，这任务我做了整整五十三年，最后还是帮他们发展科技搞了个防护罩才解决，当地的水都不敢喝一口，你就知道有多难了。”
楚灵焰和谢隐楼：“……”
超乎想象。
这任务有点儿狠啊。
沈飞鸾眼巴巴看着祁尧天，问：“我那时候跟你一起吗？”
祁尧天揉了下沈飞鸾的脑袋，笑着说：“那肯定，除了满世界找老婆，其他所有任务都是我们一起做的，没你我可不行。”
沈飞鸾顿时小脸通红，飞快看了看热闹的楚灵焰一眼。
谁是你老婆啊。
沈飞鸾在心里嘟囔。
但嘴上没有反驳。
楚灵焰见他这副小媳妇儿的模样，脸上就止不住挂上了一丝笑容。
祁尧天下手速度也真够快的，这张嘴也是真能说，人都还没彻底追到手就开始一口一个老婆喊得起劲儿，沈飞鸾这种新手村都还没出的毛头小子遇上这顶级魅魔，被攻略那就是早两天晚两天的事儿。
“对了，你们这地方，有个特殊组织，应该叫什么129，你们知道的吧？”祁尧天逗完沈飞鸾，也没把人逼的太紧，免得适得其反，自然而然的转移话题。
这话一出来，楚灵焰和谢隐楼就忍不住对视一眼，然后心里面同时有些想笑。
还以为129藏得多深，没想到居然被祁尧天这么个刚来没几天的外来户轻而易举就挖出来了。
“你怎么发现的？”楚灵焰问：“这可是保密机构。”
“保密程度倒是挺高，架不住我运气好。”
祁尧天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随意滑动几下，亮出一个设计简洁却透着不凡的APP界面，上面清晰地显示着“129分局事务查询（临时权限）”。
第712章
楚灵焰：“？”
这什么玩意儿？
谢隐楼想起自己手机里的同款APP，说：“半路出家帮129做过事的，都会给一个临时身份，凭借这个能调用一部分129的权限，最主要的功能应该是接任务。”
楚灵焰挺迷茫地看着祁尧天：“这才刚来多久，就被129诏安了？”
祁尧天对这个词不是特别认可，说：“也不能算是诏安吧，前几天顺手帮他们解决了一个追踪了半年都没搞定的”小麻烦”，作为报酬，他们有个对外负责人给我开了个临时后台账号，我觉得有点儿意思，就注册了。”
沈飞鸾似乎还在状况外，一脸迷茫地凑过去看手机，问：“祁哥，你什么时候做的？我们不是一直在旅游吗？”
就连晚上睡觉，他们都在同一个套房里面。
虽然没同床共枕，但祁尧天要是有动静，他不至于一无所知。
祁尧天得意地扬了扬眉梢，顺手揽住沈飞鸾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就前天，你去买那个彩虹棉花糖的时候，旁边巷子里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想搞事情，顺手就收拾了，没想到是129的通缉犯，奖金还挺丰厚，够我带你再出去玩儿半个月。”
楚灵焰扶额，有些无语：“……所以你是用抓通缉犯的奖金，带着他到处吃喝玩乐？”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位面之主的工作方式，着实有些……不拘一格。
“一举两得嘛。”祁尧天理直气壮，坦然道：“既维护了世界和平，又改善了我和飞鸾的生活质量，顺手的事儿。”
楚灵焰：“……”
129听起来有点废了。
当然了，祁尧天这货也不能用常人的眼光来看待。
他对这个位面，应该称得上是降维打击。
沈飞鸾用崇拜的眼神望着祁尧天。
好厉害。
还以为他要把祁尧天给花破产了。
没想到……气运之子不愧是气运之子。
“所以129就这么在你面前暴露了。”楚灵焰一时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问：“你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吗？”
祁尧天收起手机，神色稍微正经了些，琢磨着说：“异能组织？我顺手解决的那个人能变成蜘蛛侠在墙上爬来爬去，这应该不是这个位面修仙者的招式吧？“
楚灵焰：“……异变者。”
祁尧天像是松了口气，说：“要是这个位面有人能修炼成蜘蛛精，我现在带着飞鸾就走。”
楚灵焰：“……”
看来那个异变者的外形给祁尧天造成了一定程度的震撼效果。
祁尧天说：“不过，这个蜘蛛人的异变特征，有几点很有意思，和我们之前经历过的某个低魔位面被”侵蚀”前期的征兆很像。”
“侵蚀？”楚灵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眉头微蹙。
他和谢隐楼虽然实力强横，但对跨位面的知识了解并不多。
“对，就是侵蚀。”祁尧天点头，道：“主神系统维系着无数位面的平衡，但总有一些不稳定的因素，或者来自位面之外的”东西”，试图打破这种平衡。轻则导致小范围规则紊乱，重则可能引发位面层级跌落甚至崩溃，所以才会有”宿主”的存在。”
说到这里，祁尧天的视线缓慢地在楚灵焰和谢隐楼之间游移。
“所以我很想知道，这个位面的宿主，究竟是你们两个之间的哪一位？”祁尧天玩味地问道。
谢隐楼说：“说不定我们两个都是。”
祁尧天摇头，态度很肯定，说：“那不可能，主神系统法则中有一条就是，一个位面只有一位宿主，除此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是入侵者，都要被抹杀，如果你们两个都是宿主，那你们得到的任务之一，就是杀了对方。”
谢隐楼：“……”
这还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