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焰很是欣慰地冲他点头：“我就欣赏你这种见风使舵有眼色的聪明人。”

　　上官端木：“……”

　　系统009吐槽：【不像好词。】

　　楚灵焰：【夸他呢，这种能分得清大小王的，一般都活的比较久，不像那两个，在别人地盘还把自己当老大，你知道我外出游历的时候，我爹叮嘱我什么吗？】

　　系统009：【什么？】

　　楚灵焰：【我爹说，虽然你是楚家小少爷，但出门在外得藏好自己身份，别仗着背后有人就不把旁人放在眼里，真要出事了，别人不见得有机会给你爹这个面子，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高调的一般都死的早。】

　　系统009：【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啊，对了，咱爹是在什么情况下说出的这句话？】

　　楚灵焰想了想，回忆涌上心头：【在聂家地盘上，把他们家三代单出的嫡脉打了个七窍流血，差点儿被他们家长辈围攻打死。】

　　系统009：【……】

　　就知道不会无缘无故开启教导模式。

　　不过，楚灵焰是真听进去了。

　　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已经被人拖出去了。

　　刘元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刺激，大约是心态崩了，连接下来的流程都不参与，带着余涛慌慌张张就离开会议室。

　　“这崽种玩意儿。”雷震冲着刘元轻蔑嗤鼻。

　　“楚大师，我发现你才是真的疯啊。”傅烨用充满敬佩的目光对楚灵焰行注目礼，还沉浸在方才一言不合就把人噶脖子的场面里不可自拔，堪称回味无穷，“你干了我一直想干但不敢干的事情，来的这几个算什么东西，在我们地盘上耀武扬威还威逼利诱。”

　　“不过那个什么上官端木，说的一句话倒也有些道理，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雷震这会儿倒是有点儿后知后觉，问：“我们是不是没遵守规矩？”

　　“规矩是什么玩意儿，人家都骑到头上拉屎了。”陈靖这位实际上的京港话事人，此时却八风不动，对于宰了来使毫无悔意，“我只知道，朋友来了有酒，敌人来了有枪，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了，我可不承认他们的合法地位。”

　　说到这里，陈靖还对楚灵焰说：“你说是吧，楚大师。”

　　楚灵焰刚跟系统唠完嗑，闻言说：“有句话说错了。”

　　“哪里？”陈靖问。

　　“规矩是死的，现在人也是死的了。”楚灵焰纠正其中疏漏之处，“所以现在规矩活了。”

　　陈靖：“……”

　　好逻辑。

　　宰人一时爽，但后续还是得斟酌处理。

　　“上官端木造的孽不多，而且从一开始就是金光门的核心成员之一，他嘴里能掏出来不少东西。”楚灵焰说：“劳烦各位安排审讯了。”

　　雷震摩拳擦掌：“没问题，迫不及待了。”

　　楚灵焰扫了他一眼，说：“手段别太强硬，要是他不配合，就来硬的，但别把人弄死，这小子末世之前是个从苗疆过来的蛊师，说不定后面解蛊还要靠他。”

　　雷震一口答应，态度颇为爽快，说：“放心吧楚大师，保准从表面上看起来毫发无伤。”

　　楚灵焰：“……”

　　楚灵焰转头问陈靖：“敢问雷少校末世前在军队里是做什么的？”

　　陈靖回答：“炊事班养猪杀猪一把好手。”

　　雷震笑得开怀且憨厚，露出了八颗大白牙。

　　楚灵焰生怕上官端木扛不住死了，便叮嘱一句：“悠着点儿，真的，想再抓个和他身份相仿的人，并不容易。”

　　雷震说：“楚大师放心，我看他配合得很。”

　　特意只留下上官端木，就是要从嘴里挖东西出来。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短短两个月内一统北域三个基地，王一鹤可太有手段了。

　　还有穆先生所说的第二波能量爆发，以及京港会成为一片极具吸引力的吸铁石，这对楚灵焰和陈靖等人而言，都是眼下迫在眉睫的要事。

　　“还有，今天他们提起过谢隐楼。”楚灵焰意有所指。

　　“除了这个门，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曾经提起过这个交换条件。”陈靖意会，立刻就给了楚灵焰保证。

　　先不说楚灵焰他们能不能打得过，单论与虎谋皮，陈靖都做不到。

　　“你们先审着，我出去一趟。”楚灵焰似乎挺放心，也可能是根本不在意会不会外传，说完，便离开指挥部大楼。

　　各个城市之间的通讯的确断了，交通网也基本上全线崩溃。

　　穆先生等人到达京港，不是坐车而是乘坐一群异变飞禽从空中过来的。

　　天空也并不安全，但和到处都是草木和废墟的公路相比，空道还是太方便了。

　　谢隐楼和小满就是从空中飞过去的。

　　楚灵焰出城无人阻拦，只是在到达第一层防护线的时候，他简单询问了这段时间被攻击的频率。

　　守卫的士兵说：“最近的攻击比之前更频繁了，而且外面过来的异变兽好像根本不怕我们的枪支弹药，林子里出现了几头异变的野猪，皮糙肉厚速度还快，子弹对它们都是挠痒痒，除非打中眼睛先把它们弄瞎了，要不然我们这些普通人根本打不过。”

　　另一人说：“幸亏峥哥在，要不然我们这条线大概已经被端了。”

　　每一条防御线都是由异变者和普通士兵组成的。

　　但这些士兵即便没有异变能力，依然是战斗经验充足、经过专业培训的战士，防护线交给他们陈靖很放心。

　　楚灵焰和他们聊了几句，就几个纵跃消失在密林中。

　　林子比之前更茂密了，已经覆盖了整条国道。

　　一路上遇到了几次异变兽类的攻击，不过都被楚灵焰轻而易举化解了。

　　他一路深入一路观察，直到西边灰蒙的太阳快要消失在地平线，楚灵焰才驻足不再深入。

　　这次外出，楚灵焰发现了很多异变成他认不出模样的植物。

　　他亲眼看到一根从偌大的树冠中甩出来的藤条，精准地刺入了一只异变三头狼的脑袋里，藤条里面像是有个食管，滚动吸食，不多时就把脑子吸空了。

　　这在末世前，应该只是一棵生长在山上的榕树而已。

　　植物也开始吃肉了。

　　不，植物一直都是吃肉食腐的。

　　这个时代，它们的危险程度远超异变兽类。

　　系统009很是费解：【你走这么深，还隐藏了气息，是在找什么？】

　　楚灵焰走在回京港的路上，说：“找一些证据。”

　　系统009：【什么证据？】

　　楚灵焰说：“万物向阳而生，植物尤其如此，不管在修仙界还是在这里，我所经历过的位面，存在智慧生命并能够延续的第一要素，应该就是有能够发光发热的恒星，而在得见天日的林子里，经验丰富的向导能够凭借植物生长规律来判断太阳方向。”

　　比如石块、树主干南面，草生长较旺盛，秋天南面的草也枯萎的较快。

　　而树皮光滑的一般为南面，粗糙的为北面。

　　再比如一些植物，例如向日葵，更是花盘始终向阳，绕着太阳舒展笑脸。

　　树干年轮南侧生长较快，年轮稀疏，而北侧则年轮密集。

　　这是自然界的规律。

　　系统009一头雾水：【所以呢？】

　　楚灵焰视线扫过身边明显有倾斜且不符合规律的植被生长朝向，说：“所以我发现，京港周围的山林，所有植被都在逆着原本的规律生长。你看那棵树的横截面，原本南边稀疏，但现在北边已经明显发生了奇怪的变化——那些圈纹变得密集且扭曲，还有我们遇到的草木，全都朝着京港方向生长蔓延。”

　　系统009立刻领悟：【这意味着，京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

　　楚灵焰沉了沉眸子，说：【穆先生虽惹人讨厌，但给出来的情报却很有用，京港被防御阵保护，J能量进不来，的确会成为漩涡中心。它太显眼了，也太纯粹了，要不了太久，第二波J能量一旦爆发，内外浓度差异，会立刻让京港成为暴露在这颗星球上的一个光源点，到时候，还能不能守得住就不好说了。】

　　系统009沉默几秒，立刻就从代码中找到解决方案：【宿主不必担心。】

　　楚灵焰抬眉：【你有好的建议？】

　　系统009：【经过计算，即便京港满城沦陷，人类火种依然不曾熄灭，宿主只要保证京都基地重要人物得以熬过三波能量爆发，世界将会赠与人类新的希望。】

　　楚灵焰：【你的意思是？】

　　系统009欢脱：【京港祭就祭了，无伤大雅。】

　　楚灵焰：“……”

　　原来老六才是真魔童。

　　可能是踩了身上哪个阀门开关，回去的路上，系统009一直都在怂恿楚灵焰放弃京港。

　　【……要我说，这地方的人坏透了，小心思还特别多，比如那个刘元，还有那个大光明会的成员。】

　　系统009非常看不上这些人的做派，替楚灵焰打抱不平：【死就死了，对任务无伤大雅，他们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京都基地多好，所有资源都聚集在那里，你去了也是座上宾。】

　　楚灵焰说：“错了，老六。”

　　系统009：【……哪里错了？】

　　楚灵焰：“现在已经不是选择去哪儿不去哪儿了，而是要怎么避免J能量二次爆发。”

　　系统009沉默。

　　“你应该也发现了。”楚灵焰望着外面寂静的大片楼宇，在末世之前，这个时间点，长街上不可能空无一人，“如果二次爆发之后，J能量真的会带来不同物种的怪异融合，那这个世界才真正面临物种的毁灭。”

　　如果一个物种，连基因都被篡改了，有机质融合无机制，人类融合动物、植物融合金属，那么，之前的物种即便还有生命，可那还是存续吗？

　　当然也可以用进化来形容。

　　但J能量的清扫，楚灵焰并不乐观。

　　这种考虑，一直持续到谢隐楼回来，并带来了京都和129方面应对末世的核心成员。

　　在京港见到伏昼和楚枭，楚灵焰并不感到意外，但谢隐楼身后还跟着赵清晏，以及从很久之前就给赵清晏当贴身保镖的应寒凌时，楚灵焰是真没想到。

　　不过，只看了赵清晏一眼，楚灵焰就可以断定他已经异变了，而且方向应该和他的研究有关。

　　在京都和129的合力研究下，能够让一位科学院高层安全度过异变并非难事，而赵清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得上是天选之人。

　　“在京都就听说京港成了桃花源。”赵清晏从这群人身后穿到前方来，看着有烟火气息的长街小巷，恍若隔世，“我还以为是夸大其词，但今日一见，传言还是太保守了。”

　　赵清晏穿着一身白色的长大衣，左胸口上还有科学院的标志，显然是来的匆忙，甚至没更换衣服。

　　“来的路上还买了鸡蛋仔。”楚枭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感慨万千，“也是没想到，这种在之前我嗤之以鼻的小零食，才过几个月就成了稀罕物，你知道一锅鸡蛋仔多少钱吗？”

　　伏昼摇头，说：“有钱也买不到，这点你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