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很是感动:“晏兄,我替大舅谢谢你。”
“叫他亲自道谢。”谢晏道。
少年乐了:“要不要我帮忙做桂花蜜啊?”
“怎么翻出来的怎么放回去。”谢晏瞪他。
少年摸摸鼻子,蹭一鼻头灰尘,顶着一张花脸把余下八坛酒放回去。
谢晏估计小孩在屋里憋得慌。
傍晚,气温降下来,凉风习习,谢晏叫他去铁器坊。
霍去病皱眉:“走着过去啊?”
“回来正好用晚饭。”
谢晏拉着他出去。
铁器坊离犬台宫不近,绕过大片大片果林,又走两炷香才隐隐听到咣咣铛铛的声音。
管事的在门外乘凉,看到谢晏便疾步上前:“今日我还在琢磨是不是给您送过去。”
霍去病小声问:“又做的什么呀?”
谢晏捏捏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做了几把啊?”
管事小吏很会做人,“四把。买三送一!”
“拿来吧。”谢晏笑着说。
小吏回屋拿出四把崭新的工兵铲。
霍去病皱眉:“小铁锹?还以为什么珍宝。”
谢晏给小吏两块金饼:“再给我打一把宝剑和三把匕首。足够了吧?”
宝剑和匕首比可以活动的工兵铲简单多了。
小吏连连点头。
谢晏拿着铲子示意孩子回去。
霍去病比划着小铁锹问:“晏兄做这个挖草药吗?”
谢晏停顿一下,绕去河边。
昼长夜短天黑的慢,此刻天边还有一丝亮光,鸭子不舍得回去。
谢晏瞄准一个鸭子甩出一把兵工铲,扑哧一下,嘎一声,霍去病吓得打个哆嗦。
活蹦乱跳的鸭子瞬时尸首分离。
谢晏搂着孩子:“吓到了?”
霍去病看看他手中的小铁锹,又看看只沾到零星几点鸭血、插到土中的东西,他没看错,两个一模一样,“这这,是兵器?”
谢晏拿着一把朝他脑门上轻轻拍一下:“还可以挖坑生火做饭。我认为火头军应当人人配一把。”
也不知道铁匠怎么做的,竟然同他前世钓鱼时在河边除草的工兵铲一样锋利。
谢晏:“你要不要试试挖个坑把鸭子埋了?”
“啊?不做了吃掉吗?”少年一脸疑惑。
心真大!
谢晏:“我以为你看到鸭子怎么死的心里会犯恶心。”
“怎么会?就是只鸭子。晏兄太小瞧我了吧?”少年不高兴。
谢晏把铲子都给他,拎着鸭头和鸭身回去。
一路上在滴血。
无人在意。
霍去病进门就喊杨得意等人出来,同他们显摆谢晏的小铁锹。
杨得意听闻谢晏一铲子把鸭子弄死,隔夜饭险些吐出来。
霍去病满脸兴奋。
赵大、李三等人神色复杂,心想说,难怪他俩能玩到一块去。
不过拔了鸭毛,烧熟后,李三等人可没少吃。
此后半个月,霍去病腰间别着两把工兵铲,手里拎着一把,到处挖坑搞破坏。
少年不承认他搞破坏,说他做陷阱抓兔子抓野鸡,保护他晏兄的菜地以及狗舍前面那片果林。
七月中旬,谢晏估计干桂花蜜入味了,一日午后就收了小霍去病的工兵铲,叫他去提醒卫青,过几日来吃桂花蜜炖奶。
少年诧异:“不怕我舅窜稀啊?”
谢晏:“我怀疑你舅上次闹肚子是因为陛下给他的牛乳是凉的。要是吃热的不闹肚子,他却一直不知,岂不是错过了许多美食。”
言之有理!
霍去病又有新问题:“舅舅连着三天没回来。今天该回来了吧?”
谢晏:“如果过两日轮休,你又不回家,他有可能从北门直接回家。”
上个月有两次,卫青都是从北门直接回家。
霍去病闻言便骑马前往校场。
可惜卫青不在。
巡逻骑兵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就叫霍去病先回去,等卫青回来叫他过去。
七月十八早上,谢晏找人买的生牛奶送到,也不管卫青能不能回来,早饭后,他便煮牛奶。
半锅牛奶晾凉后,谢晏取三十个鸡蛋,是这几日攒的。他又拿一小罐桂花蜜备用。
鸡蛋谢晏只取蛋清,蛋黄也没浪费,打算晌午做韭菜炒蛋黄。
蛋清和牛奶搅匀,倒入小碗中上笼屉蒸。
犬台宫人多,整整蒸了四笼屉。
出锅后淋上少许桂花蜜。
桂花蜜香甜,没有蛋黄的鸡蛋牛奶牛乳凝如玉脂,只是看着便十分诱人。
犬台宫诸人除了谢晏只有杨得意和小霍去病是吃过见过的。
少年惊叹比在姨母宫中吃到的牛乳还要好看。
杨得意啧啧道:“没想到我这辈子也能享受到皇帝的待遇。”
话音落下,众人感到室内突然暗下里,不禁互看一眼,不是这么不禁念叨吧。
杨得意缓缓回头,松了一口气:“仲卿啊?来了怎么不吭声?”
卫青进来:“听听你们聊什么。”
杨得意失笑:“在厨房里能来聊什么?这里太热,我们出去。”
两两一组抬着笼屉到殿外树下。
又等了一碗茶的功夫,谢晏才递给霍去病一碗:“小心烫!”
霍去病端着碗,轻轻挖一勺放入口中,轻轻一抿,牛奶鸡蛋滑入腹中。
卫青也喜欢,但他满脸纠结。
谢晏:“大不了在茅房蹲半天。”
卫青不禁点头。
杨得意颇为无语:“要吃不要命!”
卫青笑笑没有反驳。
谢晏:“你别吃!”
杨得意只当没听见。
赵大等人顾不上说话。
李三囫囵吞枣般吃完就朝笼屉看去。
谢晏:“我们一人一碗,大宝两碗。”
霍去病舔着勺子,不舍得放下碗,闻言又惊又喜:“还有?”
谢晏指着有盖的笼屉,霍去病掀开盖,只剩孤零零一碗。
少年很是感动,使劲抱住谢晏。
谢晏正要抱怨“勒死了”,少年猛然松手奔向那碗牛奶鸡蛋。
谢晏无奈失笑。
霍去病吃完,杨头等人把笼屉和碗收起来,回屋准备午饭。
杨得意带人去狗苑,太阳升高,也该给狗狗们换个地方乘凉了。
谢晏打开收到树上的草席铺在地下,准备和霍去病眯一会。
卫青把他拽起来:“先别睡。我跟你说,宫里出事了。”
谢晏和霍去病坐直。
卫青看向外甥:“与你无关!”
霍去病捂住耳朵:“不听就是啦。”
谢晏打量一番卫青的神色,没有惧怕也没有担忧:“不是卫夫人吧?”
卫青:“阿姐上个月末又为陛下添个女儿。陛下很高兴,叫阿姐安心坐月子。她还不知道宫里出事。要不然我也不至于今天才知道。”
“什么事啊?”谢晏被他说的愈发糊涂。
卫青低声说:“皇后要被废了。不过还没发明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