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怀疑是公孙家老太太教的。
又不能真把人打死。
霍去病给他几下,公孙敬声嗷嗷哭。
赵破奴心烦,劝霍去病回去,说今日吃小鸡盖被。
五味楼有这道菜,公孙敬声很喜欢,瞬间从地上爬起来,拽着霍去病的马镫不撒手。
霍去病只能把他带来。
到谢晏身边,霍去病低声解释一下整个经过就问他该怎么做。
谢晏看向公孙敬声:“犬台宫我最大,我说了算。小鸡盖被也是我做的。请不请你吃,吃几块,必须听我的。不听我的,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谢晏严肃的神色很唬人,公孙敬声跟他不熟,不知其品行,不敢跟在家似的扯开嗓子反驳。
不过这小子是个胆大的。
面上乖乖点头,心里不服气。
谢晏不想被大麻烦缠上,一顿饭下来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饭后,霍去病和赵破奴去下蟹笼,公孙敬声迈着小腿跟上。
回来后,谢晏冷着脸叫他洗漱,公孙敬声躲到表兄身边。
谢晏站在正房门边盯着三人,公孙敬声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不敢有一丝侥幸。
洗漱后,霍去病睡觉,公孙敬声不困也不敢闹。
霍去病的榻只能睡两个人——他和他大舅。
赵破奴叫公孙敬声跟他凑合一晚,这小子也不敢抱怨挤得慌。
翌日,公孙敬声该习武习武,该读书读书,该用饭用饭,跟换了个人似的。
早饭后,三个少年离开,卫长君用感慨万千的语气道:“没想到我这个小外甥怕你。”
谢晏:“他觉得你们是亲人,不敢对他下狠手。”
杨头准备收拾碗筷,闻言停下:“那么小就懂这些?”
谢晏:“长辈教的吧。我跟他非亲非故,没有必要忍让。想来他心里明白这一点。”
卫长君有些担忧:“也不知今晚还来不来。”
谢晏:“他不哭不闹不撒泼打滚,多添一双筷子罢了。”
卫长君笑着道谢,心里把此事记下。
几日后,卫长君领着两个外甥回城,公孙贺去卫家接儿子,卫长君告诉他小孩这几日早晚都在犬台宫用饭。
以前卫大姐同公孙贺聊过,陈掌隔三差五就往犬台宫送一车吃的用的,也不知去病个小孩子能用多少,最终还不是被犬台宫的人吃掉。
因为这件事,公孙贺瞬间明白大舅子言外之意。
十月十三日早上,公孙贺把儿子送到建章小教室,就令驭手回城,买了半车吃的用的送过来,说孩子喜欢他去病表兄,今晚可能还要在犬台宫用饭。
谢晏不爱搭理公孙贺个糊涂蛋,听到他的声音就躲进卧室。杨得意出面同他寒暄一番,便令赵大等人把东西搬去厨房。
公孙贺走后,杨头分类归置,发现有一袋糯米,便去斜对面卧室找谢晏,问他做糯米蒸饭还是炒饭。
谢晏:“放些红豆、莲子等物蒸着吃吧。”
前些日子收上来许多红枣,杨头嫌红枣糕做起来费时,也没人爱吃干枣,平日里只有早上煮粥的时候放几个。
杨头:“放几个红枣吧。这次的枣甜,多放几个也省的放糖。”
“明早再做。那个米黏糊,我担心大宝晚上吃多了睡不着。”
谢晏又问是不是只有杂粮干货。
杨头想想:“有一个羊腿和一块猪肉。”
谢晏:“猪肉切半,晌午炒菜。晚上再做剩下的肉。”
幸好如今天凉了,不用盐腌也可以放一天。
杨头回到厨房把肉分开放起来,就和几个同僚去河边淘洗粮食。
傍晚,晾干的粮食收起来,便去准备晚饭。
几十人的一日三餐很不容易,犬台宫其他人试过一两次就不再羡慕成天围着灶台转悠的杨头等人。
考虑到人多,做精细了众人就饿过劲了,杨头把羊腿剁开炖汤,五花肉切四四方方红烧。
杨头的同僚和面做两笼屉死面饼,放在汤锅上蒸熟。杨头又用陶锅蒸一锅米饭,谢晏准备两个素菜。
这次和往常一样,一盆一道菜,谁吃什么谁夹什么。
杨得意等人叫霍去病先盛。
少年只想盛红烧肉和羊腿汤,可惜他不敢。
一碗菜半荤半素,再来一盆汤两个饼和一碗米饭。
赵破奴的一碗菜三成荤七成素。
杨得意见他这么懂事,给他盛汤的时候就多盛两块羊肉。
公孙敬声指着红烧肉和羊肉汤表示他只要这两样。
谢晏拿着碗筷慢悠悠上前,仍然没有一丝笑意,跟公孙家欠他万贯家财似的:“要什么?我没听清。”
语气和蔼,眼神不善。
公孙敬声后退一步:“——我和表兄一样。”
谢晏:“你也要饼和米饭?”
霍去病:“吃得完吗?”
公孙敬声抿抿嘴唇,“我,我要半个饼半碗饭半碗汤。”
杨得意心说,不是挺懂事吗。
给他盛好,杨得意便问他在哪儿吃。
这小子不敢离谢晏太近,要在霍去病和赵破奴中间加个小方几。
李三把小孩的饭桌放到他俩中间。
霍去病指着表弟的饭菜:“这些是晏兄做的。吃不完早点说。吃一半不吃了,明天早上继续!”
公孙敬声不禁反驳:“祖父说——”
霍去病:“那你回家吧!”
公孙敬声瘪瘪嘴就想哭给他看。
霍去病抬手朝他碗中翻找:“不吃给我!”
公孙敬声慌忙伸手护食。
霍去病就是吓唬他,见他老老实实用饭便不再逗他。
晚饭后,小孩跟个跟屁虫似的,霍去病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玩累了,自己洗脸洗脚。
翌日清晨,杨头和谢晏在厨房做饭,说起被霍去病薅起来读书的公孙敬声:“那小孩有的时候挺可怜。”
谢晏:“是可怜。可是一旦被他发现装可怜这招有用,又会变得跟在公孙家一个德行。这里是犬台宫,负责养狗,不负责养孩子,别给自己找事。”
杨头:“我也是嘴上说说。卫大姐那样的,谁敢管她儿子。咱们敢数落去病,也是因为卫二姐宽宏大度。”
谢晏指着泡好的糯米:“用碗蒸,一人一碗。再烧个鸡蛋汤,昨天剩的饼热一下。今天磨了面蒸馒头。”
杨头点点头,叫他去拿鸡蛋。
谢晏拎着小篮子去鸡窝。
霍去病在门外教赵破奴和公孙敬声剑法。
霍去病手持宝剑,一个年少一个瘦弱的俩小孩手拿树枝。
谢晏拎着十几个鸡蛋回来,霍去病叫他俩停下歇息,赵破奴的树枝一扔就朝谢晏跑来:“谢先生,我帮你——”
谢晏躲开:“这是待会儿吃的。你给我摔了,我把你脸上的肉割掉煮汤。”
赵破奴知道谢晏逗他,笑笑退开。
公孙敬声吓得捂住小脸,躲到霍去病身后。
谢晏瞥一眼小屁孩,心想道,欺软怕硬的怂崽子!
怂崽子只是在他面前怂。
半个时辰后抵达学堂,小屁孩碰到曹襄就显摆他早上吃的甜米饭。
晚上,霍去病和赵破奴身后又多一个,正是小侯爷曹襄。
曹襄见着谢晏就拱手告罪,说打扰了!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谢晏能说什么,只能说幸好去病大舅回家了,否则他吃过晚饭还要摸黑回离宫休息。
心里宽慰自己,就当是孩子的同学来家里做客。
霍去病不好意思了。
趁着曹襄和赵破奴聊天,公孙敬声光明正大的偷听,他摸到谢晏房中。
谢晏已经躺下,霍去病扑到他身边:“晏兄,这几日是不是很烦啊?”
谢晏放下医术:“何出此言?”
“很多天没见你笑过啊。”霍去病脱掉鞋掀起被子挤到他身边。
谢晏:“做给公孙敬声看呢。不过,你表弟和曹襄不能一直在犬台宫用饭。如今无病不痛,你姨母和平阳公主不会说三道四。回头着凉生病,她们一定会找你三姨母抱怨。平阳公主也有可能闹到太后面前。”
霍去病不了解平阳公主,但了解他姨母,“回头叫舅舅给陛下和姨母说一声。丑话说在前面,她们再闹,我就和表弟、曹襄绝交!”
谢晏摸摸他的小脑袋:“还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