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被窝好暖和。”霍去病不想起来。
谢晏:“人家曹襄第一天过来,你就躲到我这里,他会怎么想?”
少年叹了一口气爬起来。
又过几日,霍去病回到家跟祖母说一声,就策马前往关内侯府。
翌日上午,卫青就禀告皇帝,他外甥日日跑去犬台宫蹭饭。
卫青走后,刘彻探望他娘,说平阳公主不会养孩子,把曹襄饿的天天去犬台宫用饭。
堂堂平阳侯跟从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太后已经知道狗官跟她儿子清清白白。
据她的人汇报,皇帝确实很少前往犬台宫,谢晏也极少进宫。
太后一边埋怨流言害人,一边感叹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以至于对谢晏感官不错,“听说那个谢晏很忙,又多个襄儿,忙得过来吗?”
刘彻:“何止啊。公孙贺的儿子也在。去病前些日又在路边捡个小孩。如今犬台宫四个孩子。照此下去,过几年犬台宫要改成少年宫!”
太后笑了:“那你就办个少年宫,把这些小的送过去。”
刘彻心里一动:“母后的主意不错。朕待会就令人安排下去。窦婴教两个是教,教二十个也是教。”
太后:“魏其侯还在建章当先生?”
“他上了岁数,精力不济,只能当先生。”刘彻说着话起身,“母后,大姐要是找你抱怨朕请的教官严苛,您别撺掇她找朕。”
太后点点头:“哀家知道该怎么回。”
刘彻回到未央宫就叫人找出建章舆图,在骑兵训练的校场附近圈一块地,令人修整房屋,下个月就把他们搬过去。
霍去病从窦婴口中听说此事,顿时感到天塌了。
回到犬台宫抱着谢晏不撒手。
谢晏知道为何,皇帝令人修少年营一事,这几日都传遍了。
谢晏:“公孙敖和李广同时遇到匈奴主力,可知为何前者可以突出来,后者全军覆没?”
霍去病:“李广带兵不行。”
谢晏:“他军中没规矩。回头你搬去宿舍,铃声一响,所有人都起来洗漱用饭。以后到了战场上,是不是也可以做到哨声一响,所有人拧成一股绳朝一个地方冲?”
霍去病撒手。
谢晏:“你和同学们住一起,日后到了战场上,你一个眼神,他们就知道从哪儿包抄敌人。”
少年仰头问:“还能见到晏兄吗?”
谢晏:“说什么傻话呢。学堂离犬台宫一里。你在学堂用过早饭,再来这里吃一顿也不耽误上课啊。要是训练太累,休沐日不想回去也可以来这里。又不是你一走,咱们就不再来往。”
霍去病懊恼地哀叫一声:“我忘了。”
谢晏拉着他去洗手,“今日吃葱花饼。这几日我再做一些鸭蛋,估计冬至前后能做好,回头你们都尝尝。不过我以前没做过,要是吃坏肚子,别怪我给你们下毒啊。”
第73章 开学第一天
谢晏说的蛋正是皮蛋。
担心糟蹋了鸭蛋,谢晏没做太多,只做五坛,一坛二十个,用料和时间有些许差异,但都写在纸上贴在坛子上,以防他忙起来忘记何时做的。
翌日清晨,霍去病去学堂,谢晏到温暖的库房看到坛子上的日期才意识到他把冬至记成腊八。
好在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晚上,霍去病回来,谢晏同他说一声,少年很是体贴地表示晏兄可以慢慢做,十一月初不可能搬出去。
因为长安只有私学。
众所周知,私学不包住。
刘彻的学堂包吃包住,算是长安头一份。
没有经验可借鉴,刘彻潜意识以为同骑营一样。
刘彻同众臣商讨“军校”一事,公孙弘提醒文先生和武师傅人选应当慎重,公孙贺提出是不是调一批马只用作孩子训练,桑弘羊询问一应支出是国库拨款,还是上林苑自给自足。
书桌床榻被褥,学生提供还是朝廷提供。饭菜标准,每日几堂课,早晚有没有加练,小孩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了,一间宿舍住几人,服饰是同骑兵一样,还是参照百官官服另做。
一堆问题砸下来,刘彻懵了。
商讨三日,刘彻才拿出个大概章程。
翌日,刘彻前往上林苑把此事交给韩嫣。
韩嫣召集十几人,两人负责同园中木匠交涉,令其测量尺寸做书桌床榻衣柜鞋柜等家具。两人负责采买布料,服饰和被褥交给园中织女。
课表和文武先生由韩嫣亲自决定。
好在上林苑人多。
泥瓦匠负责修改厨房和茅房以及浴室。
御厨负责拟定一年四季的菜单。
训练用马交给马监决定,等等等等。
韩嫣又告诉园子里有孩子的农奴,入了军校一切费用花销皆由陛下负责,日后是上战场还是入宫当禁卫,也由陛下决定。
饶是如此,依然有许多人家给孩子报名。
得知修学堂需要人手,这些孩子的爹娘长辈闲下来就过去帮忙。
所有人动起来的那一天,谢晏便看到园子里热闹的像过年。
常言道,柴多火焰高!
上百人忙一件事,短短半个月,军校有门有窗有桌案有床榻。
书本粮食也备齐了。
可惜床是新的,灶是也是新的,床榻需要透透气,灶也需要晾晒几日,不能立刻入住。
十一月下旬,巡逻卫告诉谢晏“少年宫”的武师傅住进去了,看来腊月初可以开课。
谢晏只知道许多人报名,不知学堂有多少人,便趁机问几个巡逻卫学堂里除了霍去病他们几个还有谁。
巡逻卫想想这些日子看到的人,告诉他都是上林苑的小孩。
匈奴的孩子愿意上战场的话也可入少年宫。
谢晏一听没有外面来的便放心下来。
送走巡逻卫,谢晏给几个小的收拾行李。
公孙敬声也被刘彻弄进去。
为此给他开个小班,除了他还有十多个同龄人,也是建章园林农奴的孩子。
公孙贺很高兴,觉得皇帝看重他儿子,为此每到休沐就跑来监工,恐怕他儿子吃不好睡不好。
卫大姐心疼,找到母亲哭哭啼啼要接孩子回家。
卫母也认为公孙敬声太小。
卫长君不想看到大妹,也不想一直混吃等死下去,就说他去“少年宫”当个管事的,顺便照看小外甥。
卫母认为此举两全其美很是赞同。
卫大姐不乐意,卫长君被她哭烦了,叫她进宫找三妹。
刘彻不许任何人打扰卫子夫,卫大姐连皇宫都进不去上哪儿找,只能回家吹枕边风。
可惜公孙贺铁了心支持皇帝,卫大姐哭红了眼也没用。
翌日,卫长君抵达犬台宫请教谢晏他去“少年宫”可以做什么。
谢晏吐出两个字——舍管!
卫长君又问陛下在不在建章。
谢晏:“你找韩嫣。这种小事无需劳烦陛下。”
半个时辰后,卫长君回来,很是兴奋地告诉谢晏,韩嫣叫他当门房和舍管。
大门旁边有两间屋子,一间当卧房一间用作会客。
谢晏难得见到他激动地脸色泛红,便告诉他门房很重要,韩嫣应当是对他十分信任。
卫长君连连点头表示韩嫣也是这样说的。话锋一转,略显担忧地问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胜任。
谢晏告诉他可以,凭他妹妹是卫夫人,这些孩子就不敢不听他的。
说到此,谢晏想起一件事,这群孩子当中属卫大宝主意多,公孙敬声娇气,便提醒卫长君,只需搞定他的两个外甥。
卫长君仔细想想,不禁苦笑,说谢晏对极了。
谢晏教给他一个法子,若是公孙敬声撒泼,你就假装被他气晕倒在地上。要是霍去病不听劝,你就威胁他把仲卿找来。
卫长君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想同两个外甥较量。
腊月初一,谢晏送霍去病前往“少年宫”。
看见学校大门,霍去病停下:“一定要住进去吗?”
谢晏看向另一侧的小孩:“破奴,你说呢?”
赵破奴:“我说没有必要啊。我们离这里那么近,可以早上过来晚上回去。”
谢晏呼吸一滞:“——就不该问你!”
转向霍去病,谢晏问:“你可知陛下为何突然想到在此办学?”
霍去病摸摸鼻子,有点心虚:“好像因为我先把赵破奴捡回去,又把曹襄和臭小子带过去,陛下担心犬台宫的小孩比狗多,晏兄忙不过来。”
赵破奴震惊:“这,这么大的学堂是因为你办的啊?!”
霍去病期期艾艾地说:“也不是。”
赵破奴:“那你理直气壮地大声告诉我,与你无关!”
霍去病理不直气不壮:“晏兄,下次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