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卫青回家挑两身衣物。
翌日上午,谢晏给他挑一身不出挑的,卫青换上就骑马进宫。
这几日帝后二人和卫长公主日日前往东宫尽孝。
没人陪小刘据爬树,也没人带他去河边,宫里又热,小刘据一天哭半天。
卫青到的时候,小孩刚哭累。
小刘据还记得舅舅,一看到他委屈的又嗷嗷哭。
卫青抱着他在屋檐下转一圈,把小孩哄睡着,他就去东宫。
一个时辰后,卫青回到犬台宫,怀里多个小不点,背后多个大包裹。
霍去病眼前一黑,倒在席上。
卫青把小不点放席上,小孩嘎嘎笑着朝表兄扑去。
霍去病顺手把他搂在怀里,小不点也不嫌难受,就在席上跟他疯闹。
谢晏看向卫青要他解释。
卫青把行李拿下来,到他身边才低声说:“太后可能撑不过这个夏天。”朝什么也不懂的小外甥看去,“神志不清了,还担心他在宫里遭罪。”
谢晏注意到他额头上全是汗,脸色通红,叫他先把长袍换下来,再用井水擦擦汗。
幸好换的及时。
再迟半个时辰,卫青定会中暑。
换上短衣,卫青坐下歇两炷香才觉得身心舒服。
卫青心想着,这么热的天,他都嫌难受,年迈的太后如何扛过这个夏天啊。
谢晏也是这样想的。
谁也没想到太后挑了立秋第二日。
天空飘着小雨,谢经穿着蓑衣骑马前来建章告诉卫青此事。
卫青带着三个外甥回城。
入城后,卫青先把俩大外甥送到公孙家和卫家,他带着小外甥前往椒房殿。
皇后自然不在椒房殿。
椒房殿内除了宫婢,只有一个四岁大的三公主。
卫青在殿内陪俩孩子到傍晚,宫门关之前,卫子夫回来他才出宫。
谢晏再次见到卫青和霍去病已是开学前一日。
虽然太后算喜丧,在以孝治天下的大汉也没人敢高调谈论此事。
上林苑难得安静了一段时日。
春节过后,上林苑才恢复以往的热闹。
谢晏从没见过太后,又一直认为太后厌恶他,所以对于太后的离世,谢晏心里毫无波澜。只是偶尔在心里感叹一句,“生老病死谁也躲不过去。”
原先刘彻想把卫青的婚事定在秋高气爽的时节。
计划赶不上变化。
大婚之日被推到春暖花开之际。
卫青大婚前三天,刘彻领着儿子来到建章,说据儿想他。
谢晏怀疑皇帝别有目的。
谁也没想到,小皇子见到谢晏就伸手喊“晏兄”。
刘彻心底大为震惊,忍不住拈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儿子。”
谢晏看向刘彻,“陛下,您要这样说,臣就不客气了啊。”
第93章 刘彻的担忧
刘彻不必费心去猜也知道谢晏要说什么。
无非是“不要喊晏兄,喊爹!”
谢晏出了犬台宫或许有所顾忌。
然而此刻在犬台宫。
没有外人!
杨得意等人早已习惯了他的口无遮拦。
刘彻抢先问:“想不想知道仲卿娶了哪家女子?”
[就知道这个节骨眼上来找我不单纯!]
[扯什么儿子想我!]
[乍一听还以为是我儿子!]
谢晏:“新娘家情况有变,需要臣出面找仲卿聊聊?”
刘彻朝院中睨了一眼。
谢晏抱着小刘据步入正堂。
李三等人送来茶水和谢晏昨日炸的点心便极有眼力见儿地告退。
春望今日不在。
随刘彻前来的是个年岁不大的黄门。
看起来尚未及冠。
没有刘彻的允许,近身伺候的黄门只能门外候着。
谢晏坐下先给小孩拿一块炸果子。
小孩不饿,但他没有见过此物,接过去就用双手抱着磨牙。
谢晏:“陛下,可以说了?”
刘彻佯装忧愁地叹了一口气,神色纠结,“没出什么变故。只是朕想到新娘家中的情况,心里有些担忧。”
谢晏不由自主地神色一怔。
[不是吧?]
[以前只听说过新娘新郎有婚前恐惧症!]
[怎么到了这里变成姐夫?]
什么乱七八糟的?
刘彻眉头微皱:“琢磨什么呢?朕跟你说话没听见?”
谢晏张张口,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陛下,新娘做了什么事令您如此不安?”
谢晏很是好奇。
刘彻:“先前你提到给他找个身体好的。朕还考虑到,仲卿的夫人不止要有个好身体,秉性也应当豁达坚韧。”
谢晏:“您不是令人查过?难不成表里不一?”
刘彻直言:“不是!原先有两个人选。一个知书达理,家里人口简单。一个性子豁达,身体极好,但家里人多。”
若是没有谢晏的那番话,刘彻和卫子夫肯定给卫青选前者。
刘彻无需旁敲侧击也可以猜到,卫青的妻子一定不是谢晏前世所知晓的那位。
正是因为这点变故,刘彻心里不安。
否则他不可能这个时候跑来建章,还拿儿子当借口。
谢晏:“你和皇后给他选个家里人多的?怎么没听仲卿提过?”
刘彻:“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有几个兄弟姊妹,跟女方家中不差上下。”
谢晏愈发困惑:“坊间俗语,多子多福。这种情况在民间很常见。有什么问题吗?”
“仲卿的性子你又不是不了解。他哪有心思应付这些姻亲。朕和皇后——”刘彻停顿一下,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谢晏替他说:“您和皇后担心此举害了仲卿?”
刘彻下意识点头。
谢晏顿时想翻白眼。
[合着就这点事?]
[皇帝何时变得这么畏手畏脚?]
[这可不像史书上的汉武帝!]
刘彻想给他一巴掌。
不是他频频在心里提到,只有一个大将军。
不是他提过有人构陷大汉太子,自己至于患得患失!
刘彻:“你不担心?”
谢晏叹息:“陛下,仲卿岳家那边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
刘彻点点下巴示意他继续。
“改日见到仲卿的岳父,您暗示他,朝廷需要仲卿出兵匈奴,不可令他分心。再请皇后暗示一下他妻子。若是您和皇后还不放心,叫人查查仲卿的小舅子大舅子,要是有犯事的,您令张汤严查。”谢晏听卫青说过他未婚妻的一些情况,“听说仲卿的岳父为官多年?在京任职的人没有傻子。他立刻就能明白,他们是他们,卫家是卫家。”
刘彻当然考虑到这些。
“枕边风!”
刘彻担心变故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