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陶公主的小情人董偃?]
[不好好伺候馆陶,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吧?]
[刘彻是有多饿?]
刘彻的神色瞬时变得有些诡异。
春望心想说,我就说吧,陛下不希望谢晏知道。
谢晏都看不惯司马相如纳妾。
要知道董偃到馆陶跟前的时候才十几岁,不定在心里怎么谩骂,嘴上怎么讥讽。
刘彻轻咳一声,神色恢复如常:“这么热的天他来做什么?”
春望又看向谢晏,真要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嘛。
刘彻:“朕是皇帝!怕他做什么?说!”
“给陛下送甜瓜。说是来自西北边城,比长安的瓜甜。”春望停顿一下,没有得到回复,便问,“他在陛下寝宫等着。奴婢叫他回去?”
刘彻看向谢晏:“谢先生,此事你怎么看?”
[你和你野男人的事,我能怎么看?]
[我敢怎么看?]
刘彻暗暗运气,劝自己莫生气,莫生气,他若气死,谢坦之如意!
“春望,拿过来给谢先生尝尝。”刘彻道。
谢晏的呼吸停下。
[狗皇帝不是以为这样能恶心到他吧?]
[前世什么没见过!]
[圈子里的二代三代可比古人会玩!]
刘彻再次确定谢晏比他生的晚的晚,前世家世不错。
“谢先生知道董公子是何人吗?”刘彻故意问。
谢晏:“陛下恕臣无罪?”
刘彻颔首。
“你姑母的小情人。听说这几年没少进宫陪您玩?”谢晏佯装好奇,“玩些什么啊?说来听听!”
刘彻闻言毫不意外。
终于可以畅所欲言,谢晏能放过他才怪!
“想知道?你陪朕玩玩就知道了。”刘彻满眼笑意地看着谢晏。
谢晏点头:“好啊!”
刘彻的笑容瞬间凝固。
春望心说,图什么啊陛下。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有意思吗。
谢晏:“陛下,您儿子尿了。”
刘彻瞪他一眼,别以为给朕递个台阶,朕就饶了你。
谢晏:“陛下,低头!”
刘彻本能低头,儿子双手全是泥,原先干净地地面此刻湿了一片,意识到是什么,脸色骤变,提起儿子后退。
“春望!”
春望看过去,满脸惊恐:“来人!”
谢晏被这对主仆吓得很是无语。
叹了一口气,谢晏起身:“慌什么?不就是撒尿和泥玩吗。童子尿又不脏。城中药铺时常用童子尿做药丸。许多术士也用过童子尿。兴许陛下服用的药丸——”
“你给朕闭嘴!”刘彻赶忙打断,“朕不想听你说医药!”
谢晏提醒闻讯靠近的禁卫打一桶井水,再把脸盆、皂角、擦手的布拿来。
一盏茶过后,小刘据手上脸上白白净净的,刘彻朝他屁股上一下:“什么都玩!”
谢晏眉头微蹙:“您儿子虽说四岁了,可他才出生三年。兴许到明年才记事。打他有什么用?小孩就是不能离开视线。明明是您没发现,也好意思怪人家。”
春望劝他少说两句。
谢晏不喜欢犯了错就推给孩子的父母。
前世有个优秀又漂亮的远房姐姐,就是因为父母的责备而跳楼。
责怪的理由堪称荒谬。
姐姐的男友出轨,父母不骂人渣,反而怪姐姐白长那么漂亮。
看似小事,很有可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晏前世的父母向来不喜欢私下里说人长短,但那次直接在朋友圈阴阳。
前世谢晏唯一亲眼见到的出自歹竹的好笋就是这个远房姐姐。
再想到历史上刘据的结局,谢晏越发生气:“以前还怪公孙贺不会养孩子,我看您还不如他!”
刘彻张张口:“——没完了是吧?朕是皇帝!”
“皇帝说不得?”谢晏反问,“陛下是要杀了我吗?”
刘彻语塞。
莫说谢晏来历不凡,就是土生土长的汲黯当着百官的面骂他虚伪,刘彻也不曾令人给他一板子。
如今还叫他出任右内史!
刘彻隔空指着他,没找到反驳的词,抬手把儿子塞他怀里。
谢晏懵了。
春望等人也懵了。
刘彻:“你会照顾,今天你来照顾!”
谢晏近几年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何为百口莫辩。
“——他是我儿子?”谢晏喉咙发紧,艰涩地问道。
刘彻看着谢晏的样子心里痛快了:“霍去病是你儿子?赵破奴是你儿子?你可以照顾他们,不能照顾朕的儿子?”
[见过不讲理的!]
[没有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谢晏抱住有些吓到的小刘据,轻轻拍拍他,柔声说:“不怕,不怕啊。”
看向刘彻,谢晏故意问:“我来照顾他,您去照顾董君?”
扑哧!
春望实在忍不住。
拿着皂角洗脸巾等人的禁卫低下头去。
耸动的肩膀证明他们忍俊不禁。
刘彻也气笑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能“语出惊人”。
“不要胡说八道!”
刘彻坐下,“朕在这里看着你怎么照顾!”
“那您看着吧。”
谢晏叫春望回屋拿几根艾柱,再把生火的火镰拿来。
春望回来后,谢晏拿着艾柱和火镰去果林间。
点着三根艾柱,一侧放一根,双脚的方向放一根,谢晏抱着小孩躺在吊床上。
吊床摇晃,小刘据兴奋地嘎嘎笑。
刘彻和他的内侍禁卫们再次长见识了。
“服了!”
刘彻沉叹一声,挑个侍卫回寝宫告诉董偃,瓜留下,人可以回去了。
春望坐在谢晏原先的位置上滚泥浆做皮蛋。
“陛下,日后少说两句吧。”春望看着手上的泥巴,“您看,原先是小谢的活。”
当众被下了面子,刘彻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累不死你!”
春望闭嘴。
片刻后,刘彻问:“三四岁的小孩当真不可离开视线?”
春望不清楚。
谢晏照顾过三四岁大的霍去病,想必他说的是真的。
“是的。”春望点点头,“奴婢以前听过一个说法,小孩过了七岁才能留住。说七岁之前易被鬼神勾走。谢先生不是说世间无鬼神吗?是不是有人没有看住小孩,担心家人责怪,就说被鬼怪勾走。说的人多了才有那种说法。”
刘彻活了三十多年,只见过一只鬼——不远处吊床上的谢鬼!
鬼怪勾小孩极有可能是以讹传讹。
刘彻:“朕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
春望无语。
怎么不说你理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