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齐不能保证他可以逃脱追杀,也不希望连累妹妹,干脆先下手为强。
因此才有此刻这一幕。
在江齐的带领下,公孙敖带来的人找到刘彭祖各种证据。
张汤审查清楚就令人把卷宗送往京师。
出发前刘彻曾叮嘱过张汤,刘彭祖是他的亲哥哥,罪证确凿,酌情处理。
张汤通过搬去茂陵那件事看出,藏着掖着不如直接问,就问皇帝是不是希望他饶其一命。
刘彻直言赵王死不足惜,但他不希望天下万民认为他心狠手辣,连四五岁的侄儿都不放过。
张汤懂了。
信使出发的第二日,张汤向赵王的亲眷承诺,无辜者不会被追究,安心等着皇帝示下。
长安六百里加急送来皇帝手谕。
赵王的土地一部分分给刘家子孙,余下的全部分给赵国流民。
刘彭祖等人被赐死。
赵王库房财物押往京师。
张汤和公孙敖并没有回京,而是快马加鞭前往胶西国。
途经齐国的时候,年少的齐王吓得魂飞魄散。
齐王倒是不如赵王和胶西王作恶多端,只是同自己的姐姐有染。
这种事也是重罪。
齐王认为自己早晚免不了一死,不如自己先走一步,兴许还能保全亲近之人。
没等齐王想清楚是喝毒药还是上吊,就听到门客说张汤走了。
齐王奇怪,难道不是冲我来的。齐王令门客再探。门客带着几个人尾随张汤一行抵达胶西。
胶西国和赵国之间隔着齐国,又因为商人不敢靠近赵国,赵国的贩夫走卒这个时节忙着收庄稼,外出的人极少,以至于胶西国还不知道赵王已死。
胶西王甚是嚣张,说他乃当今天子的亲兄弟,张汤不配审他。
张汤直言,先帝要知道他这些年干的事能气活过来,就他也配自称是天子的亲兄弟。
胶西王叫刚刚到任的董仲舒给他作证。
张汤便说,朝廷收到诉状的时候,董仲舒还在前往胶西国的路上,不必问他。
胶西王依然不认。
公孙敖把人证带上来。
张汤又言坦白从宽,赵王正是因为主动配合,陛下还给赵王府的无辜稚儿以及弱质女流留了些许土地房屋。
胶西王一听奸猾的兄长刘彭祖已被张汤处死,便认为自己大势已去。
张汤一一核实后,胶西王得到张汤的承诺,一定安顿好他的家人,便选择自裁。
数日后,张汤和公孙敖押运财物回京。
回程无需经过齐国。
主父偃偷偷跟张汤提过,来回都绕到齐国,吓一下齐王。
张汤以为齐王身上也有案子,只是连死二王,要是再死一人,有可能逼的淮南王等人起兵,所以这次便放过齐王。
既然这样,倒是可以吓一下齐王。
张汤也没有刻意绕去齐国都城临淄,而是从齐国边境穿过。
齐王门客确定张汤一行不曾停留,便回去告诉齐王,皇帝突然对他的两个兄长出手,盖因他俩作恶多年,几百人进京告状,陛下不敢不办。
齐王庆幸自己年少,还没来得及做太多恶事。
考虑到左右都出事了,朝廷会派人接管两地,担心朝廷的人离得近听说了他这几年干的事,赶紧把他姐送的远远的。
殊不知就是再有下次,刘彻也不会动他。
刘彻还有个兄长,也是赵王刘彭祖一母同胞的兄弟中山王,远比齐王玩的花。
这位中山王只比刘彻大两岁,刘彻孩子四个,他的女子三四十个。
可以说夜夜笙歌。
历史上有一本《汉武故事》的小说中提到刘彻一日不可无妇。谢晏一度怀疑是把中山王的事迹按在刘彻身上。
除了喜酒好色的中山王,刘彻姨母的儿子,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常山王屡犯法禁,但都被刘彻轻轻饶恕。
刘彻要动也是挑这两位。
事发后传到各地藩王耳中也会说他们死有余辜。
此时远在淮南的淮南王刘安听说赵国出事,就说赵王死有余辜。
朝廷派个国相过去,他杀一个。
这不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吗。
你要是想反,倒是可以这样做。
没有反意,还把皇帝的脸往脚下踩,淮南王实在想不通赵王什么脑子。
短短两个月,张汤端掉二王,赵国和胶西国两地贫民拍手称快,各地藩王一个比一个乖顺。
连刘彻最小的弟弟常山王也开始修身养性。
至于能养几日,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话说回来,张汤这一次回来,不止押运财物,还带回来一人,胶西国相董仲舒。
张汤返京后第一个朝会,董仲舒随张汤见驾。
巧了,卫青今日也在。
卫青下意识朝旁侧的御史大夫公孙弘看去。
公孙弘木着一张脸,无悲无喜。
卫青莫名想笑。
总感觉公孙弘满腹懊恼。
好在他忍住了。
但也没法一直憋着。
散朝后,卫青直奔建章犬台宫。
犬台宫没有他人的细作,犬台宫诸人很少出去,卫青可以在这边放声大笑。
笑了一盏茶的功夫,卫青才止住。
“就这么好笑?”谢晏一脑门黑线。
卫青又想笑:“你是没看到公孙弘当时的样子。”
第119章 精力旺盛
谢晏可以想象出公孙弘一副死了爹又怕人知晓的样子。
“不说董仲舒。董仲舒名气大,他不敢再来一次。主父偃回来多日,陛下打算怎么安排?”
谢晏对此有些好奇。
卫青收起要笑不笑的神色,认真说道:“按照大汉律法,主父偃这些年收的钱足够问斩。可是同他的功劳比起来,这些事又显得微不足道。你在建章离得远,有所不知,赵王的私产足够修筑一座朔方城。”
去年春,刘彻令关中贫民陆续迁往朔方。
今年仍在迁移。
谢晏进城置办物品的时候听说过,足足有十万之众。
即便只有七八万人,安家置业,路上的吃喝等等,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西南蛮和苍海郡的事务没有因此停下,以至于今年国库没有太多钱。
赵王和胶西王的家产正好补上!
从这方面来算,主父偃功在社稷!
卫青:“是不是因为功过相抵,陛下只赏他百金,赞他为民请命?”
谢晏微微摇头:“应当不是。虽然有些人可以猜到是陛下令主父偃查赵国和胶西国。只要陛下没有重赏他,各地藩王不敢断定此事,就不敢明着打压主父偃。”
卫青不禁说:“难怪呢。张汤回来后得了重赏,主父偃竟然乐呵呵,好像诛杀二王是张汤的功劳,他的功劳只是把那些告状的流民带来京师面见陛下陈述冤情。”
谢晏可以断定一件事:“看来陛下要留着主父偃。”
卫青想想皇帝这些日子的态度以及主父偃这些年做的事:“不得不说主父偃是把好刀。无论陛下要做什么,他都能想出对应之策。”
谢晏还想到一点:“陛下留着他,可能用来对付公孙弘。”
“以我之见,不如叫他回家养老。”
卫青很少明确说出对某位同僚的不喜,以至于此话令谢晏心里惊了一下,“公孙弘给你使绊子了?”
卫青:“没有。以他宽厚的假象,不敢明着给我添堵。我是皇后的弟弟,又是陛下亲封的长平侯,他睡糊涂了也不会故意得罪我。只是我感觉他还要生事。”
“陛下如今清楚他喜欢借刀杀人,他就是想做什么也是白忙一场。”谢晏拍拍他的肩,“你要在这里用午饭吗?”
卫青的早饭吃得早,现在有点饿,问厨房有没有吃的。
厨房只有早上剩的黄馍馍和硬邦邦的全麦馒头。
谢晏思索片刻,叫他去厨房烧火。
锅里放几勺猪油,谢晏把馒头切片,给他炸一碟馒头,又借着热油锅,给他做一碗青菜鸡蛋汤。
做饭的时候,谢晏提醒卫青,女子生产伤身。
卫皇后生了四个无病不痛,是因为产后养的好,以及四个孩子相差十年。
卫青听出他言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