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听到声音回头,“他日日在军营,用不着这个。你若闲着无事,给据儿做一个。”
谢晏:“陛下此言差矣。这个包可以放皮子做的被子,也可以放干粮匕首。背在身上毫不影响行军速度,比把物品放到马背上一走一颠方便多了!”
霍去病眼中一亮:“陛下,晏兄——”
“你晏兄说什么都有理!”刘彻不客气地打断,“你还去不去?”
霍去病闭嘴。
刘彻走远,霍去病移到谢晏身边问:“陛下今天吃的什么口气这么冲?”
谢晏:“我哪知道。你想知道?我过去问问。”
霍去病:“到秦岭再问。”
两炷香后,众人到达秦岭脚下。
刘彻下马休息,谢晏走到他身后的卫青身边,拉着卫青后退几步才低声问:“陛下心情不好?”
卫青点点头:“不知为何。”
谢晏左右一看,春望没过来,但有两个二十来岁的黄门,平日里也在宣室伺候。
谢晏看谁不忙就冲谁招招手。
那名黄门下意识找刘彻,皇帝忙着哄儿子,他便假装找个地方歇息找到谢晏身边。
谢晏朝皇帝抬抬下巴。
机灵的黄门瞬间明白,低声说:“有人上奏陛下把李广调回来。估计是想着回头随大将军出兵捡个侯爵。”
谢晏不禁看向卫青,原来根在你这里啊。
卫青摇头表示此事他毫不知情。
黄门:“奏章没有经过大将军府,直接递到陛下案头。我估计不是三公之一干的,就是九卿之一的手笔。”
卫青不解:“陛下因此生气?”
黄门微微摇头:“明明可以直接举荐,非说李广想回京同家人团聚,又说他在边关多年,劳苦功高。好像陛下不把人调回来,就是不近人情似的。”
以卫青对皇帝的了解,最讨厌被逼着做什么。
卫青叹气:“陛下最不喜欢这种招数啊。”
黄门:“不止这一件事。宫中有喜了。”
卫青下意识问:“我姐?”
黄门摇头。
谢晏:“若是皇后,陛下不可能这个时候出来。即便他不关心皇后,也不可能把小殿下带出来。”
黄门给谢晏个“还是你懂”的眼神,“以前陛下从甘泉宫带回来的王美人。不是我说她,真有点自作聪明。兴许认为陛下很希望多几个子女。刚查出身孕就叫人告诉陛下。明明皇后是后宫之主。陛下对她的做法很是不满。这两天都没见王夫人。”
谢晏听着奇怪:“怎么又成了王夫人?”
黄门回答,皇后昨日把她的品级提到婕妤,仅次皇后,身份尊贵,他们不好直呼“王婕妤”,便改口称“王夫人”。
卫青又听糊涂了:“这事不应该陛下决定吗?”
黄门:“其实由皇后决定。不过皇后会上报陛下。陛下要是格外恩宠某人,或者对皇后很是不满,才会驳回皇后的决定。王美人的事陛下叫皇后看着办。”
不是王夫人死后,刘彻还叫少翁招魂来着?
谢晏觉得奇怪,怎么跟他前世看到的记载不相符:“听起来王夫人好像不是很得宠?”
第134章 忧思过度
黄门仔细回想一番皇帝和王夫人相处时的情形。
“后宫女子,陛下最喜欢她。”
卫青朝黄门看去,不应该是他三姐吗。
黄门见此情形有些无语又想笑。
大将军在某些方面竟然跟陛下的说辞一样——缺心眼!
“皇后和陛下是夫妻,是太子的母亲,是皇宫的女主人啊。”黄门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明白,“奴婢说的后宫女子肯定不包括皇后。”
谢晏:“只要陛下不反对,皇后可以决定任何女子的去留。”
黄门附和:“莫说王夫人才有身孕,就算明年诞下小皇子,陛下也不会为了她打压皇后。”
卫青点点头:“我懂。”
黄门觉得他不懂:“不止是因为皇后的弟弟是您啊。”
卫青诧异,难道不是因为陛下把天下兵马都交由他调动,担心废了他姐有可能导致朝野震动吗。
黄门就知道卫青懂的和他要表达的意思完全不同,“小孩难养。小殿下今年五岁,陛下还不敢下明旨,便是担心日后出现变故。即便陛下有心叫皇后给王夫人腾出后位,也要再过七八年,二皇子七八岁的时候。”
卫青明白了。
谢晏看着他一脸“我懂了”的样子莫名想笑,“然而七八年足够陛下换两位宠妃。”
黄门不禁点头,还是谢先生了解陛下。
“那个时候指不定陛下还记不记得王夫人。”
黄门言外之意,怎么可能还为了王夫人废后。
卫青惊得眼睛大了一圈。
黄门一脸无语。
大将军果然没有想过陛下就是这么薄情!
谢晏拍拍他的肩:“是不是觉得陛下宠你姐十多年,对王夫人也会如此?陛下喜欢的是——”左右看一下,确定刘彻听不见,其他人在五步开外,“陛下喜欢王夫人的皮囊,美貌年轻,如鲜花一样。对皇后的喜爱,皮囊只占一点!”
黄门:“大将军后院只有一位妻子?”
卫青点点头:“我妻子很好。”
黄门心说,谁管你妻子好不好,“不怪大将军没想到,坊间有个说法,娶妻娶贤,纳妾纳颜。皇家也是一样,妻子的品德比容貌重要!”
谢晏点头:“宠不宠的对皇后而言不重要。要紧的是她无大错,太子比弟弟们优秀。日后陛下有私心,也会遭到天下臣民的反对。”
黄门压低嗓子:“除非陛下那什么。”
卫青下意识问:“那什么?”
谢晏吐出三个字:“老糊涂!”
黄门心里惊了一下,还得是谢晏啊。
卫青担心被人听见,左右看去,不巧对上刘彻的目光,他慌忙低下头去。
刘彻愣了一下,意识到什么,顿时气笑了。
谢晏看着卫青的样子也气笑了:“你简直欲盖弥彰!”
黄门回头,皇帝抱着儿子朝他走来,他吓得瞬间变脸:“我,我去找柴生火。”
“一个比一个没出息。”谢晏很是嫌弃地推一把卫青,“大将军帮你!”
省的留下帮倒忙!
谢晏朝刘彻走去,冲小太子伸手:“要不要晏兄抱抱?”
小孩确定不会被他爹抛弃,便不再粘着他爹。
谢晏接过小孩便问:“陛下先用饭再上山,还是先上山再用饭?”
“你知道朕要问什么。”刘彻朝卫青和黄门看去,“你们仨说朕坏话呢?”
谢晏:“臣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想?”刘彻又问。
谢晏很无语,甚至不想理他。
“陛下,谁人背后无人说?”谢晏心中一动,“不会因为觉得臣有可能说您的不是就定罪吧?”
刘彻面容严肃地说道:“朕是想给你定个腹诽罪!”
谢晏神色一怔。
[他来真的?]
[狗皇帝!]
[难怪老了是非不分!]
明明是“戚夫人”之流算计他。
刘彻不想继续挨骂,便开口说,“原来谢先生也会怕啊。”
看来只是吓唬他。
谢晏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担心:“陛下只是说说?”
刘彻当然只是说说。
要是真这么干,谢晏以后不敢在心里嘀咕谁是“戚夫人”,哪个奸佞害了他的太子,他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刘彻依然严肃认真地看着他说:“再敢私下里骂朕,朕会叫你如愿以偿!”
谢晏想起什么,眉头微蹙:“犬台宫有陛下的人?”
“朕不是第一天才认识你,不知道你什么德行。”刘彻嗤笑,“还用在犬台宫安人?用脚指头都能猜到你说过什么。”
他就说吗。
犬台宫的同僚被他试探过,没有旁人的细作。
谢晏:“陛下,有没有可能您心里想什么,看到的便是什么?”
“朕心里的你面目可憎。看到的也是?”刘彻问。
[真是如此,你不可能叫我碰你的宝贝儿子。]
[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