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叫你失望了啊小太子!]
刘彻眉头微动,谢晏此话何意啊。
谢晏:“殿下还小,陛下不担心他跟谁学谁?”
刘彻:“又不是此刻。及冠后再搬过去。”
谢晏想想如何措辞。
不能直接阻止,否则小屁孩刘据心里一定认为他是个坏人。
“倘若陛下二十岁的时候先帝还在,先帝在宫外给陛下修个园子,陛下想做什么?”谢晏提醒,“陛下可以想象自己登基前两年,最想做什么。”
刘彻第一反应是把他的发小招来,喝酒打猎,弹琴跳舞。
思及此,刘彻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你说得对!”
小太子一头雾水,晏兄说什么了啊。
“父皇,何时给孩儿修园子啊?”
小太子眼巴巴看着他。
刘彻想起今早儿子跑进来他才发现,“据儿一天天大了,也不能一直住在宣室偏殿。”
谢晏:“陛下东边不还空着?没有律法规定太子必须住在何处吧?”
刘彻想问东边哪里,忽然想起闲置多年的长乐宫。
长乐宫离未央宫有点远,从未央宫的宣室到长乐宫内的长信殿,可能比从宣室到博望苑还要远。
但是,长乐宫在城内,天黑关闭宫门。
刘据不敢五更半夜和内侍胡闹。
若是把他放到城外,儿子夜夜笙歌,他也无从知晓。
除非他派人盯着儿子。
刘彻笑着摸摸儿子的小脑袋:“修!过两年你可以自己住了就搬过去。”
小太子很是兴奋:“不许骗人!”
刘彻微微摇头:“朕是皇帝,一言九鼎!”
小太子高兴极了。
刘彻意识到不对劲,杨得意等人不出现也就罢了,他们需要养狗遛狗,怎么赵破奴也不见了。
“去病和破奴出去了?”刘彻问。
谢晏:“霍光的事,陛下知道多少?”
“你知道的朕都知道。”刘彻道。
[那可不一定!]
刘彻等的就是他不一定,便故意问:“去病带他出去了?”
谢晏微微摇头,朝少年宫方向看去:“大宝同韩嫣说,从明天开始,他和敬声一起去少年宫上课。今早刚吃过饭,去病和破奴就去帮他收拾宿舍。算着时间,快回来了。”
小太子一脸好奇:“谁呀?”
谢晏:“你大表兄的弟弟,姓霍,单名一个光,字子孟。据儿可以喊他霍光,也可以喊他小光,不好喊他子孟。”
刘彻:“为何?”
谢晏:“当着大宝的面喊子孟,陛下不觉得有点像故意嘲讽他和霍仲孺?既然把人带过来,就不能把人养成仇人。”
刘彻代入霍光,觉得像嘲讽
不过刘彻今天来的目的还没达到,他就故意说:“谢先生想得周全啊。朕以为单凭霍仲孺干的事,你就算不讨厌他,也不会留他在犬台宫。倒是朕低估了你对去病的疼爱。”
谢晏无语。
[阴阳怪气什么!]
刘彻又说:“这就是爱屋及乌吧。”
谢晏想翻白眼:“陛下,您儿子还在呢。”
刘彻听出他言外之意,给孩子做个好表率吧。
依然没能听到他想要的,刘彻朝左右看去:“怎么还没过来?朕要看看是不是真像去病说的那样聪慧。”
[何止聪慧!]
[还对你忠心耿耿。]
刘彻心里暗乐,继续说:“骑术如何?过几年可以随去病征讨匈奴吗?”
谢晏微微摇头:“陛下要失望了。”
刘彻没有失望。
提了几次霍光,谢晏都不曾诋毁他,可见对他很是欣赏。
想来他的猜测是对的。
刘彻:“那也无妨,回头叫他到朕身边当个侍中。”
谢晏无意识地点头。
刘彻确定他猜对了,“公孙敬声也不小了吧?”
“十四岁。在少年宫多年,其实可以给他安排个郎官。但这小子容易被带歪。”谢晏看向刘彻,“少年宫的小子没钱,休沐日也是去河边抓鱼,或者在林子里分成两拨对抗。您身边那些人十个有九个是世家子弟,休沐日不是出城赌马,就是去章台街喝酒。”
刘彻:“你担心近墨者黑?他不是很怕去病和仲卿吗?有他二人盯着,公孙敬声还敢胡作非为?”
“如今去病给他一脚,没人胡言乱语,敬声会认为自己活该。日后仲卿听说他夜宿章台,逮到他揍一顿,他身边人说大将军管得宽,敬声听多了也会这样认为。”谢晏想想已经说这么多,就多说几句,“公孙家的人趁机带着他吃喝玩乐,臭小子一定认为公孙家的人对他好。”
谢晏说完,又提醒刘彻不妨代入自己。
刘彻其实已经想到他自己。
以前祖母和母亲一个比一个唠叨,再加上窦太后希望先帝立刘彻的叔父梁王为太子,刘彻就讨厌他祖母。
刘彻最喜欢的人是他舅田蚡。
正因田蚡只陪他玩,从不劝他此事不可,那事也不可做。
刘彻看着聚精会神偷听的小孩:“他日后也会这样吧?”
“陛下讨厌汲黯吗?”谢晏问。
刘彻心底厌恶汲黯。
只因无论他要做什么,不管对还是不对,只要汲黯认为不可,他就对刘彻一顿输出。
刘彻至今仍然毫无招架之力。
要不是知道汲黯的出发点是为了大汉江山社稷,私心不重,刘彻早找个理由把他撵回家。
刘彻:“你也管去病,他怎么不讨厌你?”
谢晏摇摇头:“臣不怎么管他。他要下河,臣不许,但臣会教他游术。他学会了,带上破奴,臣就不管他。兴许因此,去病可以理解臣的用心。”
话音落下,手被扯一下。
谢晏低头看到小太子指着东边,便转向东边。
刘彻转过身去,霍去病和赵破奴带着两个小子过来。
一个是公孙敬声,一个看着脸生,比公孙敬声矮半头。
刘彻:“霍光?”
谢晏点点头。
霍去病率先跑过来,向刘彻行礼后就转向谢晏:“晏兄,我出去一趟。”
谢晏点头。
霍去病去室内换衣服。
刘彻看着赵破奴跟进去:“你也去?”
“臣应该去吧。”赵破奴有点不确定,“窦先生教过臣几年。”
刘彻:“窦婴?”
公孙敬声点头:“对!表兄和破奴去探望窦婴。窦婴要死了。”
刘彻的呼吸停顿片刻。
这小子如何做到十年如一日说话不中听。
霍光戳一下公孙敬声的背。
公孙敬声不明所以:“干什么?不要以为你是表兄的弟弟我就不会揍你!”
第159章 敬声打人
霍光赶忙朝皇帝和谢晏看去,担心二人误会。
刘彻替公孙贺愁得慌。
只有一个儿子,还是个缺心眼,日后不会老无所依吧。
谢晏瞪公孙敬声:“不许胡说!小光提醒你去探望窦婴。”
“啊?我也要去?”
公孙敬声惊呼,“他,他只教我一年啊。”
谢晏半真半假地说:“礼多人不怪!”
公孙敬声转向霍光,是这样吗。
霍光想说,窦婴乃魏其侯,曾出任过大将军,不可以咒他。
窦婴只剩一口气,也该用惋惜的语气说出他病入膏肓,是大汉的损失。
初来乍到,霍光不敢自以为是,就看向谢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