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面玲珑的馆陶可比儿媳妇兼侄女聪慧多了,一听春望下车见礼,就知道他有事。
翌日馆陶就去宣室,还带了一样精美的摆件,感谢陛下替她孙子着想。
赶上春望休息,馆陶没能见到他,就叫人把他叫出来。
春望出来进去是有记录,但没人管他去哪儿。
下午,在西市的一座茶馆内,馆陶见着春望,问春望找她何事。
春望就说他听说因为昭平君身份尊贵,他从早睡到晚也没人敢指责。
馆陶叹气,说她的几个孙子就属这个机灵,偏偏机灵没有用到正地方。
春望:“韩嫣在少年宫,他应该敢管教。可是韩嫣也有别的事,请他抽出时间来管教昭平君,他可能不乐意。”
馆陶不知道春望想要什么,就决定先顺着他的话说:“韩嫣缺什么?”
春望这两日也琢磨过这件事。
今早真想去上林苑叫谢晏说清楚。
陛下说他说一半留一半,果然没说错。
半道上碰到大将军的座驾,春望想到韩嫣缺什么。
春望:“他和他弟比起来缺什么?”
馆陶认真想想,明白过来。
这几年也听身边人提过,韩家人嫌韩嫣没出息,这么多年只是上大夫。
“此事我会同陛下提一下。能不能成要看陛下想不想给。”馆陶问,“你缺什么?”
春望:“这事还没影,咱家什么也不缺。”
馆陶明白了。
翌日上午,馆陶再次前往未央宫。
刘彻一看到她就皱眉。
馆陶当没看见,走近就说只耽误他片刻。
随后说出希望韩嫣亲自教导昭平。又说韩嫣这些年劳苦功高,合该封个关内侯。
刘彻无语又想笑。
沉默片刻,刘彻道:“这些年封侯的人无一不是出生入死的将士。关内侯虽然只有钱没有食邑,但也不能封他为关内侯。此事你自己同他说。”
馆陶料到会被拒绝,“韩嫣问起,我就说是陛下的主意!”
刘彻:“姑母想怎么说怎么说。”
只要别来烦他!
馆陶告退。
下午,馆陶带着千金去找韩嫣,同时令人给出主意的春望送去百两黄金。
韩嫣也想出手整治昭平君,因为他这几日四处搞破坏。
前天把马尾巴点着。
昨天爬墙想出去,险些摔断腿。
今早大闹食堂。
韩嫣得知皇帝之所以把外甥送到少年宫,正是因为公孙敬声同他打一架,谢晏又在中间胡说八道,他就想把昭平扔给谢晏。
馆陶公主的到来堪称及时雨。
韩嫣假装为难,犹豫许久才勉勉强强收下千金。
此时韩嫣就在少年宫。
送走馆陶公主,韩嫣把昭平拎到他卧室,指着千两黄金,说馆陶公主给他钱,请他管教昭平。
昭平看到他祖母了。
自然相信韩嫣说的是真的。
韩嫣板着脸说:“现在去教室。我不管你听还是不听,但你不能打扰别人,也不可以捣乱。否则没人救你!”
昭平一声不吭消极抵抗。
韩嫣:“你可以去宿舍睡觉。但不许再说饭菜猪狗都不吃!”
昭平掉头回宿舍。
韩嫣把他的公文都搬到少年宫,从早到晚盯着昭平。
过了半个多月,少年宫放假,昭平习惯了自己动手洗脸洗脚,陈家众人都认为他脱胎换骨。
隆虑公主又给韩嫣送去百两黄金。
公孙敬声盘着腿坐在谢晏身边,一边啃甜瓜一边问:“谢先生,你说韩嫣收了陈家多少好处?竟然给昭平当奶娘!”
谢晏无语又想笑:“也不怕韩嫣听见了把你的嘴缝上。”
霍光忍不住说:“真的!”
谢晏:“敬声,你不会因此嘲笑他,这么大了还叫人看着吧?”
公孙敬声:“我哪敢啊。要叫韩嫣听见,他告诉我大舅,大舅不得拿着扫帚追杀我!”
谢晏:“昭平也没有因为你打他一顿给你添堵?”
公孙敬声摇头:“我以为他会把我的鞋扔粪坑里,或往我门上撒尿。没想到他什么也没干。应该是韩嫣说过再敢使坏就揍他。”
谢晏放心了:“好啊。”
霍去病在谢晏身后睡觉,闻言瞬间起来:“晏兄,不是你给韩兄出的主意吧?
指着表弟和亲弟,“担心他俩同昭平三天吵一架,五天打一架。”
赵破奴:“这种一次解决的招数,很像先生的手笔。”
霍去病瞪一眼表弟:“早知道那天就不叫他去了。”
公孙敬声问他,要是那天听到昭平嘲讽他,敢收拾昭平吗。
霍去病当没听见。
公孙敬声:“我敢。因为他是半大小子,我也是。没人会说我仗势欺人,没有容人之量。”
霍去病伸长手臂朝他脑袋上撸一把。
公孙敬声顿时一副见鬼了似的。
霍去病嫌他没出息,皱着眉道:“不禁夸!”
谢晏朝他身后抬抬下巴。
韩嫣下马扔下缰绳疾步过来。
霍去病倒吸一口气。
赵破奴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真是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啊。”
韩嫣瞪一眼他:“又说我什么呢?”
谢晏:“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韩嫣:“魏其侯走了!”
谢晏手里的瓜掉在地上。
韩嫣:“我弟说的。我跟他说过几日回家,他可能以为少年宫还没放假,刚刚亲自去少年宫找我。问我和他一起吊唁,还是他先去,我过两日再去。”
谢晏看向霍去病:“魏其侯府奴仆成群,不可能没人报丧。难不成把这事送到卫家?”
霍去病觉得有可能。
“晏兄,我们一起去,还是我和陈兄一块?”
谢晏指着公孙敬声:“和你爹一块。这次不许打架。无论听到什么都给我装没听见!”转向赵破奴,“你和去病去大将军府。待会儿我进城自己去。小光留在这里。”
霍光不认识窦婴,而他的身份也不适合同大将军一起去,就说他待会把茶几草席收起来。
谢晏回屋换掉短衣,换上黑色长袍,同韩嫣前往凶肆买两样明器。
韩嫣回家和他弟汇合,谢晏亲自前往魏其侯府。
窦婴在家念叨过谢晏几次,颇有些怒其不争。
其子听出窦婴并不鄙视谢晏,是以见着他十分客气。
谢晏进去片刻,就有几个官吏登门。
窦家人忙得团团转,谢晏又待片刻就找个理由出去。
到门外正好碰到卫青带着霍去病过来。
卫青想同谢晏寒暄,霍去病推他一把,低声说:“舅舅先进去。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谢晏同霍去病分开过来,就是不希望冠军侯成为王公贵族茶余饭后谈资。
卫青显然没想到,就以为在门口挡着路了。
谢晏不想被指指点点,就直接回犬台宫。
抵达犬台宫,谢晏以为眼花了。
果树下茶几旁,天家父子面对面下棋。
刘彻冲他招招手。
逗狗啊!
谢晏撇一下嘴才走过去:“陛下真闲啊。”
刘彻:“前几日馆陶公主感谢朕,说她孙子像换了个人,多亏了春望提醒她请韩嫣出面。朕越想越觉得春望没这个脑子。朕原先想问春望。仔细一想春望近日见过的人——谢先生倒是很会为朕分忧啊。”
第163章 二王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