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有鸡蛋有鸭蛋,你想吃什么吃什么。”
公孙敬声哼一声。
谢晏:“你表兄过来肯定会带肉。你呢?”
公孙敬声两手空空。
但他不信霍去病会记得带肉。
霍去病确实不记得,但他府里有管事的。
管事的早上就叫厨子买几样肉,给忙了五日的将军补身体。霍去病要去上林苑,厨子就把这些肉带上。
随从驾车把他送到犬台宫,明日上午再来接他。
所以,待公孙敬声拎着两条鱼回到犬台宫,李三等人已经把羊肉炖上。
公孙敬声闻着香味看着在树下啃杏的人,不禁小声嘀咕:“竟然比我懂事。”
霍去病没听清楚,用杏核砸他:“说什么呢?”
公孙敬声左右一看,指着远处的麦田:“小麦黄了,再过几日就可以收了,你来不来帮忙?”
霍去病:“拢共没有两亩地,需要多少人?”
“谢先生白养你这么大。”
公孙敬声说完就跑。
其实也不需要谢晏亲自收割。
毕竟小麦磨成面粉也不是他一个人用。
谢晏负责收拾麦场,拉着石磙压场,以及最后晒小麦。
如果谢晏躲去冠军侯府,李三等人也不会故意等他回来再收。
犬台宫几十人,这么点麦子一个早上就割完了,哪用得着霍去病啊。
霍去病起身追上去,公孙敬声吓得大喊:“谢先生,霍去病打我!”
谢晏从厨房出来,看到霍去病慢悠悠进来:“鬼哭狼嚎什么!”
公孙敬声把鱼给他:“切成鱼片,我吃你用茱萸酱烧的那种鱼。”
谢晏不想做:“没有酸菜!”
“我知道你有,酸萝卜就可以。”
公孙敬声指着放粮食的仓库,“我上次过来,杨公公还说回头多做点,他带去城里和你叔一起吃!”
谢晏白了一眼。
没有拒绝就是答应!
公孙敬声发现衣裳被垂死挣扎的鱼打湿,便去表兄卧室找衣裳。
如今俩人高矮差不多,霍去病前两年的衣裳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换上一身蓝色长袍,身姿挺拔,霍去病恍惚片刻,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表弟。
霍去病不明白他怎么会出现这种感觉。
表弟第一次穿这件长袍,他以前见过才怪。
霍去病不由得说:“长大了啊。”
公孙敬声好笑:“我还能一直是小孩子?”
第221章 人不轻狂枉少年
谢晏端着盆出来杀鱼,公孙敬声臭美的样子映入眼帘,“前几日我还琢磨过,大宝的肩比前两年宽了不少,以前的衣物大都不合身。若是给小光,小光可能不介意,但外人发现万户侯大司马的弟弟着旧衣,定会胡乱猜测——”
公孙敬声立刻说:“给我呗。”
霍去病:“你这些年攒了多少钱,什么样的衣衫买不起?”
“你的衣物也不便宜啊。”
公孙敬声因为管着家里的开支,在市井街头闲逛时顺便找人打听过,他身上这件蓝袍,看不出磨损,也没有补丁,无论是找人寄卖,还是以物换物,最少也值三贯钱。
霍去病见他当真想要,忍不住皱眉,“钱存着不用干什么?”
公孙敬声朝谢晏看去,“谢先生说了,该省省该花花!”
随后他又说:“要是过两年我的肩同你现在一样宽,衣裳还没穿破就穿不了,岂不是白做了?我要是一直窄肩,你的衣物被我用旧,再做新的也不迟。”
霍去病细想想还挺有道理:“行吧。”
公孙敬声转身就去屋子里收拾。
谢晏叫住他:“且慢!”
公孙敬声回头问:“你还不舍得?”
谢晏:“回头问问霍光。”
公孙敬声气得哼一声,没好气地说:“表兄的衣物还需要经过他同意?”
谢晏:“我才说过,小光可能不介意。”
公孙敬声没明白。
霍去病听懂了:“给你不给他,显得我偏心。”
公孙敬声无语地翻个白眼:“——旧的!”顿了顿,又来一句,“你不会给他买新的?”
谢晏想揉额角,一看手上的鱼鳞,不禁叹了一口气,谁说他不是小孩子来着。
“如果有个不长眼的说,这么不见外,到底是亲表弟。你该如何应对?”谢晏问,“给他一顿?会不会被认成恼羞成怒?不解释,会不会被当成默认?”
公孙敬声轻笑:“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谢先生,想多了。”
霍去病闻言忍不住怀疑谢晏小的时候是不是遇到过这种事,“晏兄,我看小光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谢晏点头:“打个赌?”朝公孙敬声瞥一眼,“我知道你有钱,十贯!”又转向霍去病,“这次灭了楼兰,赵破奴加食邑,你得百金,不如就赌百金?”
霍去病看向公孙敬声:“敢吗?”
公孙敬声:“别的我不敢。这点事我还能输?先生,如果你输了?”
谢晏:“我给你二十贯!”
杨得意从门外进来,公孙敬声便说:“杨公公,你老听见了?回头这二十贯我分文不要,咱们买羊买猪!”
杨得意笑着点点头便去洗手。
随即又停下:“又赌什么?”
公孙敬声指着身上长袍:“表兄前两年的衣裳,我穿着合身,霍光比我矮,穿着拖地,谢先生说,即便这样霍光也想要,买新的都不行!我赌霍光不会计较!”
霍去病点头。
杨得意摇摇头:“你俩啊,还是太年轻。”
表兄弟二人看向杨得意,霍去病开口问他此话何意。
杨得意朝随他进来的几个下属看去:“我觉着带补丁的衣物给他们有点拿不出手,说送给上林苑中有需要的人,他们会赞同。如果我一声不响把衣物送人,他们便会认为我胳膊肘子往外拐。”
几人讪笑着回答,不会的!
杨得意白了他们一眼。
公孙敬声朝谢晏看去:“不是吧?表兄把衣物给霍光,我就不会这样想。”
谢晏:“你说的?”
公孙敬声点头。
谢晏:“等我一炷香,”
一炷香手,谢晏把鱼交给同僚,他洗洗手去卧室,找出前世他爹给他买的“福”字大玉佩。
谢晏嫌俗,又不能送人,否则他爹肯定揍他,他便扔进废物空间。
前世的“福”和今生有些不同,不过,这个“福”字雕的也不是那么工整,看起来像草书,所以可以糊弄过去。
谢晏出来便说,“回头霍光过来就送给他。”
“什么啊?不能现在送给我吗?”
话音落下,霍光进来,身后还跟着昭平。
谢晏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无语又想笑,这俩人还真是焦孟不离!
他俩怎么那么要好啊。
谢晏想不明白。
难道是因为昭平虽然被陈家养的有点歪,但霍光可以一眼看破,与他相交心里踏实。
霍光走近,又问:“什么送给我?”
谢晏把大玉佩送过去:“我的旧物。你不要,我就给——”
霍光伸手接走。
公孙敬声不禁踏出去一步。
谢晏看着他笑着问:“不计较?”
公孙敬声把脚收回来:“我就是想看看是什么珍宝。”
“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谢晏话锋一转,“说来你身上的衣裳,我怎么觉得眼熟啊?”
霍光向谢晏道声谢,又想问,不年不节怎么想到送他玉饰,可当他看清楚公孙敬声的长袍,瞬间忘记自己要问什么。
“这,大兄是不是也有一件一样的?”霍光试探着问。
谢晏心想说,真能装!
明明已经猜到了啊!
谢晏:“就是你大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