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像地宫闹鬼那次?”
谢晏点点头:“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霍去病郑重承诺:“晏兄尽管放心。倘若有一日,我跟你和舅舅前后脚生病,我会把这些告诉敬声和小光。”
谢晏:“如果奸佞阻拦,直接杀了!陛下的几个儿子你也看到,太子不把剑架在他脖子上,无论你们把谁砍了,他都不会废太子。”
霍去病听宫里人说过,四皇子广陵王有点缺心眼。
三皇子现在看来也不如太子聪慧。
霍去病:“说来也怪。广陵王有四五岁了吧?这几年宫中只添一位公主。陛下在子嗣这方面远不如先帝啊。”
“陛下也清楚这一点。”谢晏顿了顿,“如果在朝堂上你很愤怒,也不可当众指责陛下昏庸。你把附和陛下的人一脚踹出去,说他乃妖孽附体,你清君侧,你是为了陛下,为了大汉江山才这样做。日后陛下意识到自己错了,就可以把他犯的错推到妖孽身上。”
霍去病乐不可支。
谢晏没笑:“如果在战场上,我说你错了——”
霍去病不笑了。
谢晏:“人不是神。先前不就错了?认为单于在东边,结果你舅在西边遇到伊稚斜主力精兵。”
霍去病挠挠鼻头,“那次是我的人情报有误,险些害得舅舅有去无回。”
谢晏:“你舅又没怪你。不说这事,你说我的一千文钱用了多少?”
“兴许一文没用。”
霍去病回想一下,“您说的那人很是机灵,他帮人跑腿时胡扯几句把事办了,兴许还能得一笔赏钱。”
谢晏:“你才说他机灵,他又岂会让我等太久?”
霍去病明白了。
那人有可能拿出五百文交给友人,令他们去茶馆酒肆之地吃喝。
若是这样,最多十日!
而两人都没想到,四日后的下午,从骠侯府门庭若市。
赵破奴吓得不敢露头,跟公主抱怨:“我只是同他们寒暄几句,竟然认为我可以把他们调去大将军府。想什么呢?”
卫长公主:“把他们叫进来——”
“不可!”
赵破奴连忙打断,“若是叫左右邻居看到,即便我说分文未取,邻居也不信!”
卫长公主:“出去同他们说清楚?”
赵破奴:“说了,没用!反倒认为不该直接登门!”
卫长公主想了又想,也没有想出更好的法子:“你是不是真说过?”
“我可以对天起誓!”赵破奴举起手。
卫长公主:“饮酒的时候?”
赵破奴摇头:“那几杯酒不至于让我失忆。”
卫长公主:“为何上次休沐没人找你,上上次也没人登门求见,只是时隔五日就有这么多人上门?”
“对啊!”
赵破奴不禁点头:“难道真是我前几日休沐在外面说了什么?”
拍拍额头,“快想,快想,上次究竟说过什么!”
卫长公主令人把五日前随赵破奴出去的侍从找来,令他一块回想。
两炷香后,主仆二人万分肯定,他们不曾对外承诺过任何事。
卫长公主不由得阴谋论:“难道你得罪过什么人?”
赵破奴点头:“有可能!以前有人想到去病——漠北那次,到他身边,而他们都知道这些小事由我负责,便直接找上我。打仗哪能儿戏。被我拒绝了。前些日子又有人希望随张骞出使西域,也被我拒绝。他们定是借机给我添堵。”
赵破奴咬咬牙,“最好不要被我查出来!否则,定叫他生不如死!”
随后就令人召集人手,从侧门前往东西市的酒肆茶馆暗访。
十多天后,赵破奴休息,他派出去的奴仆得到一个惊人的结果。
同时,刘彻也从黄门口中听说此事。
刘彻困惑不解:“赵破奴对外放话只要钱够多,他可以把人安排到大将军府?”
黄门:“很多人都看到从骠侯府门庭若市,应该假不了。陛下不信?”
“朕相信他喝多了能说出这种话。而朕也相信他办不到!”
刘彻想起什么,转向黄门:“要不要和朕赌一次?”
黄门心想,我看你是和谢晏输多了,想从我这里找回颜面。
“奴婢身无分文,不敢赌。”
刘彻嫌弃地嗤一声:“去把大将军找来。”
两炷香后,卫青来到宣室。
刘彻:“听说破奴府上这几日很是热闹?”
卫青笑了。
刘彻糊涂了。
黄门心下奇怪,这事很好笑吗。
刘彻:“笑什么?”
卫青:“前些天就听说了。臣以为他真敢。长史带人出去打听一番,竟然有人说破奴可以把人安排到臣身边。臣那时就知道他也是受害者。”
黄门禁不住轻呼一声:“竟敢陷害他?”
刘彻看着卫青好像心知肚明:“不是他干的吧?”
卫青点头。
黄门忍不住好奇:“谁呀?”
刘彻冲卫青抬抬手,递给他一张纸和一支笔。
片刻后,二人同时把纸放在御案上,而两张纸上的字赫然一样。
黄门惊呼:“谢先生?为何要这样做?”
刘彻也想知道,便看向卫青。
“前些日子从骠侯身边什么人都有,几乎每回休沐都出去吃喝。想必此事传到上林苑,阿晏担心他喝多了出事。”
卫青想起赵破奴府上的热闹,又想笑,“要说还是阿晏有法子。听说最近半个月,他到家就叫人关门,无论谁找他都不敢露头。”
刘彻不禁说:“自作自受,怪不得旁人。”
黄门听糊涂了:“所以从骠侯没有答应过那些事?那些事都是谢先生叫人传的?”
卫青点头。
黄门:“从骠侯知道吗?”
卫青:“他不傻。起初一时慌乱不知所措可能不知道。如今也该猜到了。”
赵破奴的人把章台街那位带到府上,赵破奴看清他的相貌就把他放了。
而赵破奴也不敢去见谢晏。
慌了半个月,他也意识到前些日子飘的脚下无根,一阵风就能把他吹下来摔死。
越是如此他越感到惭愧。
翌日上午,公孙敬声发现赵破奴蔫了吧唧,等到休沐,他就跑去上林苑幸灾乐祸。
谢晏:“为了和我说这事,都没等霍光?”
公孙敬声:“每到休沐就跟昭平在一块。我看见他就烦。定是因为他姓陈!”
谢晏:“还以为躲到这里是怕破奴知道了揍你呢。”
“我可是为他好。”
公孙敬声不怕,“他敢打我,我就告诉大表兄。”
说起霍去病,公孙敬声发现谢晏有点奇怪,“先生怎么没有随表兄回城?要不是我昨日回家看到谢叔父,得知你在这里,我就要去侯府了。”
谢晏半真半假地说:“前两年担心你表兄打仗辛苦,忙起来饥一顿饱一顿,他的厨子还不会做菜,我才隔三差五过去住几日。”
指着面前的盆,谢晏问:“我去洗衣裳,你去哪儿?”
公孙敬声不想回城。
近日因为卫家众人操心霍去病的婚事,卫大姐就想起儿子不小了。
公孙敬声不太爱去公孙老宅,卫家这边只有人叫他表兄,无人喊他叔父,他就觉得自己还小,不想成亲。
卫大姐要给他挑两个伺候的。
公孙敬声吓一跳。
被卫大姐劝几句,他想收下,忽然想起他爹公孙贺的庶兄庶弟,便担心自己弄出几个,日后好人家的女儿不想嫁给他,他只能找个祖母那样的糊涂蛋,就严词拒绝。
因此卫大姐一想起霍去病的婚事就催儿子。
公孙敬声:“你的鱼竿呢?”
谢晏朝偏殿看一眼。
一炷香后,公孙敬声拿着鱼竿和蚯蚓,拎着板凳到河边。
谢晏见状便说:“钓的上来晌午吃鱼。”
公孙敬声:“没买肉啊?表兄过来吃什么?”
谢晏:“杀鸡。”
公孙敬声:“表兄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