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他能憋出这么个理由。
谢晏:“皇城南边那么多空地,你选一处,用自己的食邑修一处宅子,陛下还能叫人拆了,再把你撵出长安?”
齐王睁大眼睛:“——先修后奏?”
谢晏:“你是陛下的亲儿子,再不喜欢你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杀子!”
齐王觉得有道理,“你给我找几个匠人?”
谢晏瞥他一眼,便转向太子:“太子妃是哪家女子?”
“晏兄!”齐王大声喊。
谢晏:“改日陛下得知此事,你正好推到我身上?计划的真好!想用上林苑的工匠就自己找他们。”
算盘珠子蹦到脸上,齐王顿时感到脸疼:“——我没有想过把这件事推到你身上。”
谢晏:“那你去啊。”
齐王没话了。
太子看向他二弟:“你求求父皇。”
齐王可不敢求他爹。
但他想到一人,便说他再考虑考虑。
谢晏继续问太子,“太子妃人在长安?”
太子摇摇头:“人在鲁国。四伯家的堂兄鲁王前两年从封国来朝,堂嫂同母后闲聊时提到此女,说是堂嫂母家姊妹。去年堂兄再次过来,堂嫂便把她带来。母后看着说好,父皇就说过几日给鲁王去一道圣旨,令她进京待嫁。”
是史良娣啊?
谢晏心里踏实了,“你应该相信陛下和皇后的眼光。”
太子不禁嘀咕:“你都这样说了,我哪敢不信啊。”
谢晏:“要是你说日后守着太子妃一个人过一辈子,我现在就进宫找陛下和皇后,挑个你喜欢的。”
太子连连摇头,“这,谁说得准。”
谢晏气笑了。
“陛下和皇后有没有说日后不许纳庶妃?”
太子不禁说:“父皇后宫那么多人,哪好意思这样要求我啊。”
齐王附和:“刚刚我们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姑母去找父皇,定是又向父皇举荐什么人。”
谢晏想到李氏:“车上除了她还有别人?”
齐王:“没有啊。”
“我们出来正好碰到她进去,问我们父皇在不在宣室。当时父皇刚到宣室,我们就说在。”太子看一下齐王,“他问姑母找父皇何事。姑母笑一下,说小孩子家家,不要瞎打听。除了那档子事,还能有什么事?”
李三好奇:“你有三——算上宫外那位,殿下有四位姑母,哪位啊?”
谢晏:“隆虑公主缠绵病榻,估计就是这几个月的事。宫外那个很少进宫。陛下的二姐自家一摊子事,哪有心思找陛下。”
春望:“儿子上进日子舒心的阳信公主。”
谢晏点点头,看向太子:“日后你宠谁爱谁,我们不会过问。但房里的事不许闹到朝堂之上。不能因为你喜欢谁,就举荐她的兄弟。当年你父皇天天盼着孩子,你母后身怀六甲,陛下也只是叫你二舅在建章当差。”
春望附和:“是这样。大长公主闹一场,陛下才叫大将军为建章监,就怕她再来一次,那个时候的大将军无人可用。”
谢晏:“我把丑话说在前面,你的人要是撞到我面前,且没大没小不懂礼数,别怪我废了他!”
太子连忙承诺不会的。
谢晏:“即便是张贺,我也敢先斩后奏!”
太子信!
因为谢晏敢当朝带走九卿之一的典客!
太子听人说过,他父皇登基二十多年,只有谢晏敢这么做。
春望:“天色不早了,殿下,咱们回吧。”
太子此番过来只是想换太子妃。
被谢晏教训一顿,太子心气顺了,也该回去了。
与此同时,宣室殿内响起了《佳人曲》。
因为阳信公主见到皇帝便说,近日听到一首曲子很新奇,便把乐谱呈给皇帝。
刘彻看到“北方有佳人”便来了兴趣。紧接着看到“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刘彻失笑:“世间哪有这等女子。”
阳信公主就建议刘彻先听听曲。
刘彻对乐曲感兴趣,就叫人招来乐师。
阳信公主趁机说,有个李延年是否还在宫中。
刘彻顺嘴便问她怎么会认识李延年。
阳信公主半真半假地说,前些天碰到过他,仪表堂堂,看背影险些把他误认成谢先生。
说到此,阳信公主趁机打量一下皇帝的神色。
刘彻没好气道:“朕都不记得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阳信公主见状确定以前是她错得离谱,“李延年也会乐器吧?”
刘彻见她好奇就令黄门把李延年招来。
随着曲子结束,李延年等乐师退下,阳信公主就称赞李延年的琴技,接着又说,难怪他妹妹那么出众。
刘彻下意识问:“他妹妹?”
阳信公主笑着打趣:“就是这位佳人啊。”
刘彻的老脸微红,想要说些什么,耳边忽然响起谢晏多年以前的腹议。
——左拥右抱,一兄一妹,啧!还是汉武帝会玩!
刘彻不敢想象谢晏要知道李延年的妹妹进宫会怎么嘲讽他。
虽然刘彻爱美人,可他也不缺美人。
美人的兄弟不是卫青,听谢晏的意思甚至不如赵破奴,那和王夫人有何不同。
刘彻:“成亲了吧?”
阳信公主好笑,成亲了她还会特意跑一趟吗。
“年岁还小。”
刘彻:“改日朕给她许个人家。”
阳信公主的笑容凝固。
不,不是,皇帝被鬼附身了不成?
阳信公主怀疑自己没听清,“陛下要为她找个人家?”
刘彻颔首。
他可不想日后见到谢晏绕道走!
阳信公主不禁怀疑皇帝身体抱恙。
刘彻的身体好得很!
偏偏子嗣单薄。
以前刘彻还不信。
四儿子出生快九年,依然不见第五个,刘彻就信了谢晏的腹诽,他的儿子除了太子,不是体弱短命就是缺心眼。
这样的儿子少一个也不可惜。
刘彻便问公主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阳信公主对朝中大事堪称一窍不通,她能有什么政事。
突然想起什么,阳信公主立刻起身告退。
阳信公主出了宣室便直奔椒房殿,把她的怀疑告诉皇后——皇帝又迷信了。
皇后怀疑她听错了。
一个时辰前皇帝不是还关心太子的婚事。
怎么这么快又遇到个术士。
皇后不禁问:“没听说陛下身边来新人啊。”
当着皇后的面,阳信公主不好意思说她给皇帝送人,就说皇帝近日修身养性很是反常,怕是又想长生不老。
旁人不清楚乐成侯为何杀栾大,皇后很清楚,她听齐王说的。
皇后算算皇帝这些年遇到的神棍,“改日我叫,叫大将军问问。”
阳信公主低声说:“哪能改日?这是大事!”
皇后:“大将军近日很忙。听太子说原先闽越要帮忙打南越,没想到阵前闽越不但按兵不动,还向南越通风报信。那边的将领就请求出兵闽越。这不在大将军计划之内,需要调兵调粮。齐王说近日韩说,还有谁,都被大将军派往南方。”
阳信公主对这些事一无所知,又怀疑皇帝因为这些事身心疲惫,所以才把佳人往外推。
转而一想,皇帝一向迷信,她的怀疑也不是毫无根据,“那就过些日子。这事你要上点心。可大可小!”
皇后点点头,看着她起身便送她出去。
而阳信公主前脚离开,后脚齐王进来,拉着皇后的手就说:“母后,求求你,我不想去封国。”
卫皇后很是心累:“陛下又拿此事吓你?”
齐王点头:“是不是因为皇兄要成亲了啊?我可以在城外修个宅子吗?”
这事可没有先例。
皇后不敢答应:“改日我问问陛下。”
齐王觉得这事拖不得,“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