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秤砣等物的小吏们不禁打个哆嗦!
公孙敬声连连点头。
谢晏:“再过些日子你去兵器坊。小到打铁用石涅和木炭的区别,大到战车打造,务必了解清楚。”
公孙敬声这一刻确定谢晏把他当接班人,心里很是激动,连声说他过几日就去。
谢晏:“此事不急。过两日你把齐王、燕王和广陵王需要的材料和工匠配齐,我们再去一趟果园和兽苑。”
公孙敬声试探地问:“要不我一个人过去,遇到不懂的回头向你请教?”
谢晏思索片刻,点点头:“也可以。只听我说不一定能记住。”
而同一时间,刘彻来到陈家。
隆虑公主弥留之际求皇帝两件事,一件是昭平的亲事定了,但还没办,请皇帝派人帮他料理婚事。第二件事就是求皇帝给昭平安排个差事,不希望他一直当侍中。
半个月后,刘彻来到上林苑。
谢晏瞬间想起齐王叭叭的那件事。
后来没有下文,谢晏很想知道原因,便故意朝他身后看去。
刘彻奇怪:“看什么呢?”
谢晏:“看佳人啊。”
刘彻呼吸一顿,忍不住骂:“哪个混账这么碎嘴?”
谢晏:“齐王!”
刘彻堪称震惊:“他怎么知道?”
谢晏:“你大姐那日进宫正好碰到他,他问找您何事,公主说他小孩子家家不该多嘴。十来岁了,又跟着您和皇后在市井之中住半年,什么不懂?”
刘彻终于明白前些日子那小子的眼神为何那么诡异!
第253章 谢晏的计划
刘彻忍不住骂一句“混账”!
谢晏好奇:“没过来啊?”
刘彻没好气地反问:“来没来你不知道?”
“不知!”谢晏愈发好奇,“美味佳肴拒之门外,改用清粥小菜?”
刘彻有口难言:“朕需要向你禀报?”
“那不敢。”谢晏请他去正堂,又令李三和赵大的徒弟烧水煮茶,“陛下有何吩咐?”
谢晏说话间递给他一把炒熟的花生。
刘彻摇头:“没什么味。”
谢晏:“不是生的。臣用铁锅炒过。”
刘彻还没用过炒花生,闻言便接过去,一边剥一边说:“昭平——我三姐去了,听说了?”
谢晏点头。
公孙敬声五天回城一次,前几日回来就说他需要一天假去陈家吊唁。
虽然他和昭平一向话不投机半句多,可两人毕竟认识十多年,又当过几年同窗。
而昭平是皇帝的外甥,他是皇后的外甥,以前两人又同在宣室做事,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装不知道。
谢晏便说:“听敬声说了。”
刘彻顺嘴便问公孙敬声的近况。
谢晏实话实说,“可能以前被臣训过几次,又看清公孙家那些人的嘴脸,这些年又管着家里的钱财,见得多了,早年的坏习惯几乎都改了。”
刘彻:“朕听公孙贺说管家理财不错?”
谢晏点头:“臣只怕他管得太严。日日绷着头皮做事也不行。”
“他不是才接触上林苑的事务?你慢慢教便是。”刘彻险些忘了此行目的,“他要是忙不过来,朕再——”
谢晏打断:“忙得过来。”
刘彻险些被花生呛着:“——知道朕要说什么?”
“您坐下就提隆虑公主,还提了一下昭平,他如今无父无母,隆虑公主定是把他托付给陛下。臣忙不过来的话,就叫昭平过来给臣当副手?”谢晏看着他问。
刘彻顿时感到挫败,不禁叹了一口气:“不能容朕说完?”
“臣不需要!”谢晏道。
刘彻:“你也了解昭平——”
谢晏叹气。
刘彻示意他先说。
谢晏:“他和敬声一向不合。往常能安安静静用上一顿饭,还是看在您的面子,又有霍光从中周旋。他和敬声一左一右,过些年臣退下,您令谁出任水衡都尉?”
因为谢晏才当两三年,刘彻潜意识认为他不会那么快让位,以至于没想到这一点。
谢晏:“虽说您外甥在少年宫呆过几年,但他还是不知民间疾苦的贵公子。若是陛下希望他日后撑起陈家,就先到少年宫给韩嫣当副手。少年宫的一切开支交给他,韩嫣应该很乐意。”
韩嫣年近半百,精力大不如前,如今已有白发,是该培养接班人了。
刘彻点点头便示意他继续。
谢晏:“他接管少年宫,也能挡住试图把子侄塞进来的皇亲国戚。过些年可以根据他的成长再做安排。但一定要跳出少年宫。”
刘彻对太子都没有过多耐心,哪有心思教外甥,“待他可以独当一面朕都老了。你应该说给太子听。”
谢晏一阵无语。
“您回头见着太子,跟他说一声不就行了?”
这倒也是。
刘彻差点忘了太子几乎日日去宣室。
“刘闳的宅子何时竣工?”
言外之意,早点搬出去省得看到什么都往外说!
谢晏无语又想笑,“您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刘闳是陛下远房子侄。不就是不巧撞到阳信公主吗。她不干这事,又怎会被齐王撞见?”
刘彻无法反驳。
总不能怪一片好意的阳信多事。
谢晏:“考虑到藩王没有留京的先例,御史知道后有可能反对,臣对外说修的是别院,暂居京师。”
刘彻点头:“朕对皇后说叫他及冠之年搬去齐地。可刘闳的样子,到时候可能又哭又闹死也不去。”
谢晏:“陛下和太子都在京师,他的根在京师啊。”
“那也不能留在京师。”刘彻道。
谢晏其实觉得三个皇子留在京师很好。
可是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谢晏:“有了自己的家他就愿意去了。如果生三五个儿子,那处别院住不下,他不去也不行。”
刘彻点头:“那就先这样。”
谢晏还有一事:“臣先前听仲卿提过匈奴不安分。今年又是南越又是闽越,还有西南夷,匈奴要知道兵力分散,定会趁机南下。”
刘彻听霍去病提过,但他不敢放霍去病出去。
“说说你的看法?”
谢晏:“给骠骑将军五千精兵,在石矿周围犁一遍,匈奴定会远遁。”
刘彻想起一件事:“仲卿叫人对外透露西域西南还有大片良田,也是你的主意?”
谢晏:“臣和仲卿话赶话商议出来的。”
刘彻仔细听听,他心口如一,此事应当是真的。
“明年开春。今年迟了。”刘彻朝外面看一下,满地落叶,“这一年又快过去了。”
谢晏:“西南和东南的税,陛下打算怎么收?”
刘彻:“这些地方,朕也不奢望有多少税。无需关中救助,别再出现动乱,朕就心满意足了。”
谢晏:“那就只收一点地税?”
刘彻颔首:“桑弘羊说的四成税有点多。先前你那句话提醒了朕,三亩地养不活八口之家。后来朕算算,三亩地兴许只能养活三口人,还不能生病。”
谢晏:“亩产太低。如果亩产千斤,三亩地也能养活八个人。”
刘彻想说,你可真敢想。
忽然想起谢晏前世,难不成真能达到亩产千斤?
转念一想,谢晏上辈子是个五谷不分的富家子弟,就算他再活一世,也无法令小麦亩产千斤。
刘彻:“听说今年上林苑收成不错?”
“同乡下最肥沃的土地有一比。”谢晏忽然想到关东土地肥沃,也不知道这年月是不是同后世一样,“关东的稻子该收了吧?”
刘彻:“快了。去年亩产比南方低,也是因为他们经验不足。今年应该可以赶上淮南。”
谢晏:“乡野小民所求简单,不饿死冻死,无人怂恿便不会闹事。”
刘彻怀疑谢晏意有所指。
但他没有明说,刘彻自然不会上赶着给自己添堵,“朕还有事。昭平的事,朕就交给你了。”
李三和赵大的徒弟拎着炉子和茶水进来。
看到皇帝起身,俩人顿时不敢上前。
刘彻见状又坐回去。
谢晏无语又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