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蔬菜长大,谢晏又做两个青菜和一个蔬菜汤。
饭后水果自然是金黄的杏子。
吃饱喝足,谢晏便回屋睡午觉。
杨头佩服他心大。
过了半个时辰,谢晏穿戴齐整,策马前往皇帝寝宫。
谢晏和往常一样不知道刘彻在不在离宫,但韩嫣指定在——小事情同他说也是一样。
不巧,刘彻不在建章。
谢晏叫人去找韩嫣,韩嫣还没出现,刘彻来了。
原来明日休沐,刘彻打算趁机在建章清净两日,以至于看到谢晏就皱眉:“你来干什么?”
[狗皇帝!]
谢晏暗骂。
刘彻挑眉:“有事没事?没事退下!”
谢晏呼吸一滞。
[莫生气,莫生气!]
[我若气死谁如意?]
[答:狗皇帝!]
刘彻朝书房走去,不再理他。
谢晏跟进去。
刘彻在心里嗤笑一声,令春望门外守着:“有何指教?小谢先生。”
谢晏没有理会他的挤兑:“陛下,您觉得您那些叔伯兄弟谁最有心计且不安分?”
刘彻:“淮南王。”
“微臣今日碰到几个人找主父偃。”
谢晏把碰到人的经过说一遍,没有提后来那位好心人。
刘彻沉思片刻:“你是说淮南王的人如今藏在他们告诉你的那个地方?”
谢晏:“狡兔三窟。应当不止一个窝。但能拔出一个是一个不是吗。理由微臣都想好了,怀疑他们窝藏通缉榜上的杀人重犯。”
刘彻点点头。
谢晏:“宜早不宜迟。”
刘彻:“那些人不傻,很快就能想到你是告密者。”
“微臣近日哪都不去。”谢晏不怕死,不等于他如今还想死。
刘彻抬抬手令他退下。
谢晏走出书房,听到刘彻叫春望进去,估计安排如何抓捕。
谢晏事不关己地回到宿舍,看到床尾大大的木盒,决定顺其自然。
也没能自然几天。
傍晚,卫青来给小不点收拾衣物,小霍去病要上茅房,谢晏下意识给他几张纸。
小不点以为擦屁股的东西换了,也没多想,拿着就跑。
卫青挡住合上的木盒,抓一把纸:“前些日子就忙这个?”
谢晏二话不说,抓一把塞给他。
卫青揉搓几下确定不是丝绸制品,再一想到是随处可见的树皮做的,若是在上面画上行军路线图,遇到敌人的时候可以吞下去——树皮吃不死人,卫青很清楚这一点,他看向谢晏的神色瞬间变了。
“陛下知道不知道?”卫青问。
谢晏:“陛下不缺厕纸!”
卫青深深地看他一眼,去大外甥卧室,找出笔墨,写下他的名,墨晕的没法看,“即便不能书写,你也应当上报。阿晏,这里是建章,一草一木都是陛下的,陛下一向待你宽厚,你不应当故意隐瞒。”
谢晏心想说,我又不是你,屁大点事都上报。
“我主动上报,看起来像我希望得到封赏。”谢晏摇头晃脑,“这样不好,不好。我只是卖几条傻狗,东方朔就当众骂我‘狗官’。再把此事上报,东方朔和汲黯定会认为我用奇技淫巧讨好陛下。”
以前卫青只知道放羊,不知道早就有人试做过纸,只是没成功。卫青闻言信了:“改日陛下过来,你不可故意藏着掖着。”
“好的,仲卿兄。”谢晏不伦不类地行礼。
卫青把纸还给他。
谢晏惊了:“你不用?”
卫青:“旁人若是看到我用,都找我要,我给还是不给?”
给出去舍不得,不给显得他吝啬。
谢晏没想到,拍拍他的肩,老怀欣慰:“你竟然不是个实心眼!”
没大没小!
卫青拨开他的手,去茅房找外甥,担心他看蚂蚁打架看入迷了。
舅甥二人回到家中,家里只有两名奴仆。
卫青心慌,抓住一个奴仆就问:“母亲和大兄去哪儿了?”
奴仆愣了一瞬才意识到什么:“二公子还不知道?你女兄生了,是个小子。大公子他们都在公孙家。”
卫青放开她,问大外甥去不去看看小弟弟。
小霍去病很饿很饿,摸摸肚子问可不可以吃饱了再去。
舅甥二人吃饱,卫长君等人也回来了。
卫母进门就夸大女儿肚子争气,一举得男。随后又替卫子夫发愁,自打几年前生个女儿,至今没动静。
卫青心说,应该愁的人是陛下啊。
大姐有个儿子是喜事,卫青可不敢这个时候抬杠,附和几句就去给外甥洗澡,俩人去休息。
至于何时去公孙家,看他心情。
卫青不想和他大姐夫打交道,回回他见到卫青都用训小辈的语气指指点点。卫青在刘彻面前也不曾被当成无知小儿训斥。
时间长了,卫青就不想同他走动。
也幸亏是卫青。
摊上谢晏,早把公孙贺骂的狗血淋头。
卫青也做不到装不知道。是以第二天上午晾干头发,他就和兄长以及二姐一家前往公孙家。
陈家徒有其名,卫少儿打理酒楼,自然比不上勉强称得上世家的公孙家,以至于公孙贺的爹娘只是叫身边管家陪公孙贺招呼亲戚。
卫青在自家人面前没什么心眼,小霍去病年少不懂,卫少儿只顾得和她姐话家长,唯有陈掌心中不快,卫长君笑得勉强。
约莫两炷香,卫长君找借口告辞。
第二天一早他就气病了。
翌日清晨,卫青为大兄的身体虚弱感到震惊,就要叫他去犬台宫找谢晏。
卫少儿今日也在家:“小谢先生不是兽医吗?”
卫青:“阿晏看过几本医书,懂得食疗。大兄用城中药铺的药一直不见好,不如找阿晏试试。”
卫长君知道自己的毛病:“不必了。你们让我静静。”
卫少儿:“家里这么多人,如何静的下来。”
陈掌隐约猜到一点:“犬台宫南边有一片果林,大兄在林子里呆上一天也无人打扰。大兄不妨过去透透气?”
卫母:“会不会打扰人家小谢先生做事?”
陈掌:“我多备些吃食。礼多人不怪!”
卫青点头。
卫少儿赞同。
卫母去给长子收拾衣物。
陈掌送去一车各色吃食,别说谢晏,杨得意也不好意思把人拒之门外。
卫长君拿着草席躲进林子里,刘彻慢悠悠晃悠到犬台宫。
杨得意下意识看看天空,今儿是什么日子啊。
韩嫣随行,见状问杨得意看什么呢。
杨得意指着南边:“卫家大公子才过来。说城里憋得慌,在此小住。我以为陛下知道。”
刘彻眼中一亮,等谢晏到跟前他才说:“公孙贺才得一子,长君不留在城中等着给外甥过满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杨得意下意识问:“卫大姐生了?”
[祸害公孙敬声?]
[还不如不生!]
刘彻心下好奇,刚出生的小孩怎么会是祸害。
为了旁敲侧击,刘彻故意问:“谢晏也不知道?谢晏,你不是同仲卿好的跟亲兄弟似的?朕看你俩也没有那么好啊。”
第28章 抓个正着
[他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堂堂帝王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搬弄是非!]
[卫青不说,自然是因为公孙家的事与我无关!]
不知刘彻意欲何为,谢晏只当没听见,问道:“陛下这么清闲,想必人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