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刚到。”
“专门来参加酒会的?”
“嗯。”左林解释说,“今年理事长的职位该换届了,赵先生是基金会的主要捐赠人之一,阿姨想和他搞好关系。”
可陈允之却好像并不在乎这些,他稍稍退开一些,直视左林的眼睛:“那你就没想着顺路看看我?”
左林又不说话了,略微低着头,湿漉漉的发梢顺着脖颈往下滴水。
“你不是……挺好的。”
他想起酒会上让他不太愉快的见面,终于找回点理智,问:“你来找我,方小姐怎么办?”
“跟她有什么关系……”陈允之抬手抹掉他侧颈的水渍,不太在意,笑说,“你不高兴了?”
“……没有。”
“没有刚刚怎么都不理我?”
左林闭着嘴,很长时间都没说出个所以然。
陈允之不再逗他,解释道:“昨天方叔叔来海市了,我们偶然碰到,他说好久不见,想跟我一起吃顿饭。我也没想到他会把女儿也带去。
“这次酒会也是饭桌上提起来的,方小姐感兴趣,说想来,当着她爸的面,我又不好拒绝。
“我没有邀请她。”
左林沉默了一会儿,盯着陈允之肩头,刚刚因为拥抱被他蹭上的一小片水渍,没忍住,小声道:“那方总和你吃饭,就没跟你说别的?”
“说什么?”
“……”
左林没忍住,还是把从陈怀川那里听到的所有,在掐去陈怀川的存在后,原模原样地告诉了他。
然而陈允之却好似觉得荒谬,短促地笑了下,问左林:“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听说的?你回陈家了?”
“没有。”
“没有怎么——”陈允之看着左林,忽然福至心灵,不知道怎么就联想到了,几乎是用肯定的语气说,“是陈怀川告诉你的。”
左林想否认,但又无话可说。
“你又和他见面了啊。”陈允之拉着他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指,语气平直地问,“什么时候?”
“……昨天,音乐会上。”
“他去看你演出了?”
“嗯。”
“那怎么说起这个了?”
“偶然提到的。”
“别听他们的,”陈允之安慰他,却也没有因为左林的忧心而过多解释什么,只是仍旧觉得很可笑,列举了一个十分现实的例子,“这种事他们要真能做主,你难道不早就应该跟陈怀川在一起了,还轮得到我?”
左林看不出放没放心,但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陈允之轻轻拉了他一下,把他拽到跟前:“好了,你头发还在滴水,我帮你吹干吧。”
陈允之拉着左林进了房间,让左林坐到他面前,拿着吹风机慢慢帮他把头发吹干。
左林的头发很软,摸起来手感很好,和左林的脾气一样温和。
他安静地坐在陈允之跟前,两手放在膝盖上,身上的睡衣单薄,松松垮垮,勉强遮在锁骨边缘,曾经被陈允之吻过、留过痕迹的地方,洁白又毫不设防地展露在陈允之面前。
陈允之想,左林总是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引诱,他的笑容、味道、身体,尽管本身并没有那个意思,哪怕在人前被包裹得再怎么严实,也还是会很轻易地招来一些像陈怀川那样的麻烦。
左林此刻的姿态还是很正经的,看上去仍旧在为陈怀川告诉他的那些混账话而担心,没有像以往很多次独处时那样,注意力全然放在陈允之身上。
陈允之停了吹风机,手指蹭着他的侧脸,开口叫了他一声。左林抬起头,表情有点茫然。
“你放心,我说过我们会结婚,就一定会结。”
他说“我承诺过你的事都会实现”,左林注视他片刻,点了点头,再次说“好”。
过了会儿,左林估摸着时间已经不太早了,犹豫着问陈允之,住的地方远不远,要不要回去。
“这几天一直都是秦兆开车,但他今天有事请假,我刚喝了酒,今晚可能又要你收留了。”
左林当然没有异议,但想起秦助理跟着陈允之工作这几年,似乎从没有请过假,这段时间却总是有事,便颇有些忧心地问:
“你有问过他吗?没发生什么事吧?”
陈允之却并不是很过心,说:“只是一点小事,不用担心。”
他让左林先睡,自己进浴室洗了个澡,再出来时,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气味都消失了,只剩下了和左林很相似的,酒店沐浴露的味道。
他关上灯,躺到左林身边,酒店的床没有当初左林公寓的大,两人盖同一床被子,隔得并不多远。
两人各自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左林先出了声,在黑暗里轻轻叫他:“陈允之。”
陈允之便伸出手,拍了拍两人之间空出来的那部分床单,对他说:“过来一点。”
左林蹭到了他身边,被陈允之扣着手臂,抱到怀里。
陈允之的脸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得到。左林的心跳再次失控,感觉到对方唇峰擦过他的鼻尖,吻了吻他的唇。
陈允之在他上面撑起了一片空间,低着头不怎么深入地和他接吻,没一会儿又解了他的两颗扣子,轻咬他的侧颈和锁骨。
左林的大脑一瞬间变得迟缓许多,被触碰过的地方又痒又麻,呼吸也跟着变得很重。
他感觉到陈允之伏在他的耳边,语气依旧是那样的稳重,好像刚刚的吻没有对他造成丝毫影响,轻松地开口:
“以后少跟他接触,知道吗?”
左林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陈怀川。
但此刻他已无法再说什么辩解的话了,轻轻“嗯”了一声,攥着陈允之浴袍的边缘,喉咙发紧。
陈允之好像这才满意了许多,摸着他的侧腰,又闲聊似的,问他什么时候回荣市。
“定了……明早九点。”左林磕磕绊绊地回答。
陈允之又“嗯”了一声,没再有别的动作。左林原以为也就这样了,手指犹豫着放开,想着此刻是不是该说句晚安。
然而陈允之却再次低头吻了过来。
左林被他拢在身下,断断续续地亲吻着,黑暗里看不清楚陈允之的表情,所有的感受都被无限放大。
陈允之吻得很深,几乎是从未有过的地步,他注视着左林颤动的睫毛,想起了刚刚房门打开后,左林带着惊讶的温和干净的眼睛。
左林身上还散发着和他们在海岛那晚一样的味道,抵在他胸膛的手也同样收得很紧。
他摸着左林的后颈,温热的触感让他感受到一点放松和愉悦,蹭了蹭左林的喉结,想再亲一会儿再放开时,腿却忽然感觉到了一点异样。
他顿了顿,稍稍退开了些,诧异地盯着左林的脸。
左林的耳朵乃至整张脸都红透了,微张着双唇呼吸,眼睛因窘迫而睁大。他推着陈允之的胸膛,试图掩盖自己的反应。
欲盖弥彰的表现和上次在酒店的浴缸里一模一样。
--------------------
陈怀川——陈允之心中继父亲之后,最大的坏蛋,不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都会第一时间联想到对方的那种。
第10章 别贴我这么紧
陈允之还在看他,意外的眼神让本就面薄的左林更加难堪。
他推在陈允之胸膛的手愈发用力,想陈允之让开,想躲起来,却紧张到一时间无法组织语言。
“我……”
他正要开口,陈允之却笑了一声,忽然道:“我帮你吧。”
左林的眼睛都睁大了,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一片,想说“不”,但陈允之已经不管不顾地再次贴了过来。
陈允之动作很快,左林听到了衣料窸窣的声音,手已经开始发软。
他有种灵魂出窍的不真实感,听到的来自于陈允之的嗓音也仿佛隔着厚重的膜。
兴许是嫌他遮遮掩掩太过碍事,陈允之要求他:“手,抬起来。”
左林机械地照做了,却无处安放,被陈允之拉着,再次抱住了对方的脖子。他感觉到陈允之的右手探进了他的衣摆,顺着后腰往下,滑过凹陷的脊背,到了他的胯骨。
他和陈允之在一起一年多了,如果不算在酒店洗澡的那次,陈允之没这样碰过他。
恍然间,他好像连呼吸都不会了。
酒店的房间仍旧昏黑一片,纵使没有开灯,左林的羞耻感也被完全拉满。
他躺在松软的枕头上,温热的脸颊和柔软的头发蹭着陈允之的脖子,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某一处。
唯一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模糊的视野里泛出迷蒙的光晕,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他跟陈允之五天没见了,期间寥寥的几句线上交流如同隔靴搔痒,却也从没有想过见了面会是这样的走向。
左林想,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除了跟陈允之第一次接吻的那天,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自己的心跳。
陈允之手上的茧有点粗糙,左林身体紧绷着,抱着他的手臂不自觉地越收越紧。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勒得不舒服了,陈允之的动作忽然顿了顿,偏过头,语气很是奇怪地在他耳边说:“别贴我这么紧。”
他的气息很烫,左林一开始没注意听,反应过来后才有所动作。他从陈允之肩窝里抬起头,听话地要离他远一点。
可他才刚离开一点,陈允之就反复无常地按着他的后脑,再次吻了过来。
左林的这一夜睡得很沉,次日清晨醒来时,身边没有陈允之的体温,他睁开眼睛,看到陈允之站在床尾,已经穿戴整齐。
他稍微清醒了些,撑坐起身,就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的光,惺忪着眼看陈允之。
“你要走了吗?”
他嗓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坐在柔软的床上,睡衣的扣子还是昨夜被陈允之解开的那两颗,衣领稍稍往一边扯着,露出带着吻痕的锁骨和脖颈。
陈允之听到他说话,转过身靠近两步,探手帮他理了下头发。
“嗯,才七点,你可以再睡会儿。”
左林没了睡意,安静了会儿,看到了陈允之手里的领带。